270此生絕不相負 一
慕容夜素知他花樣百出,自然要先問清楚,慕容晝笑道:“也知道,這傳國帝璽是皇帝最想要的東西……”
慕容夜激凌凌打個寒戰,睏意全無,望著兄長半天說不出話來。這傳國帝璽雖然名聲外,實則形制秘而不傳,他一眼能認出還是因為早兩年皇帝登基之後,廢皇太女少傅司徒寞突然找上門來,以這傳國帝璽為質押,要借二十萬兩黃金,一年內歸還,並求“通靈聖手”慕容夜相救璽印的主。
這單生意是慕容夜自任家主以來經手的第一筆大買賣,動靜雖大,真正原因知者寥寥,連慕容晝都只知道個大概。後來司徒寞不到一年便還了金子贖回印璽,不過皇太女救命大恩,卻連個謝字也無――慕容晝那以靈藥盤剝富戶的惡習,便是自此之後愈演愈烈的。
這帝璽雖非什麼了不得的寶物,卻也是李琪身份至有力的證物,以後奪帝位時缺不得的道具。剛才慕容晝隨意說“皇太女臨走時給的”云云,恐怕大有玄虛。要是李琪心甘情願送的也還罷了,要是偷的搶的,恐怕又是一場軒然大波――可她又怎麼會心甘情願將這樣的東西送?
慕容夜目光銳利,象是要看到心底去,慕容晝哪敢與他正視過久?急急除了上身的衣衫,又自己解繃帶,苦笑道:“放心……她是送的,絕不賴帳……有瞪這功夫,不如幫瞧瞧傷?”
他身上外傷重重,舊傷未愈新傷又生倒也還罷了,最重的卻是胸口皇帝下手烙的那個“紫宸主”之處――慕容晝何等物,豈容這恥辱的印記留身上?雖慕容夜說了等他身體略恢復些再動手消除,可他一刻也等不得,略能動彈,便趁不備,自己動手將那處皮肉全剜了去――因此傷的最重。
慕容夜無奈之何,命他去床上躺下,夜深也不便喚來助,自己掌燭來瞧,旁的都還好,獨胸膛上那處碗大的疤又全崩裂開,血肉模糊。
聽他倒抽了一口涼氣,慕容晝越不想看自己的傷勢,頭側往一旁說道:“麻利點,冷。”
慕容夜恨的牙癢,他日常所用的器械都不此處,再去取未免耽擱,所幸傷藥是隨身帶的,只差沒填滿了傷處,又糊了半瓶生肌除疤的至善膏才罷手。
慕容晝雖說倜儻不羈,其實倒還是很怕自家這兄弟家主的,訕笑道:“也不回去睡――錢大總管也不管?”
“她倒管來著,所以裝睡才得溜出來……阿蘅新擔大任,許多事情都要額外教她,正理不出頭緒呢,哪裡睡得著――太湖了吹了這幾天的風還不夠,又誰招出去胡混來著?”
慕容晝輕描淡寫道:“大的事,還不懂……”
慕容夜系繃帶的手稍微重了些,復又他胸口彈了一指,道:“只知道再這麼糟蹋自個,神仙也救不了了。”
慕容晝呵呵乾笑了幾聲,說道:“所以求快點開些仙方,整日這麼半死不活的,連打架都不敢……”
慕容夜檢視他身上的其它外傷尚好,於是取被子為他蓋好,怒喝道:“還惦著打架?”
慕容晝這下可算是徹底惹惱了這位少年家主,夜深無力再論大事,次日兩秘密商定如何以這枚傳國帝璽達到利益最大化,慕容夜決定親自帶趕往長安,臨行前召集內四堂並外三行首腦物,宣佈杜蘅代為理事,並罰慕容晝禁足直至家主歸來。
慕容夜親自從刑堂指定四名秉性剛直、執律最嚴的弟子輪流看護,又著三舅太爺並九姑監督,除了早晚各一個時辰協助杜蘅、慕容朝處理大事外,什麼也不許做――跟這比起來,每天臥床至少七個時辰以上,每頓飯一大碗苦藥,以及隔天換一次外用藥這些倒都是小事了。
其實慕容晝倒也盼著自己的身體從速好轉,奈何病去如抽絲,將養了一個多月,傷口沒見多大好轉,倒是整日聽報婚禮籌備並邀江湖同道的情況,以及林府那邊的情況,煩惱重重。
他雖不意名份,可不知小夜是怎麼跟對方談判的,趙昊元、李璨、何五又不是傻子,竟是照著正經嫁娶的規矩辦,三書六禮一樣也不打算缺――不過他既然知道了正主兒十分不情願,這一切也都是笑話。
只是箭已離弦,悔之晚矣。
大婚日子定的是五月初一,到四月裡基本上已諸事齊備,慕容夜也傳回訊息說是一切順利,正往星夜兼程往回趕,預計月底便能到家。
四月中、下旬便陸續有江湖同道及至交好友趕來祝賀――這些雖不明說,多少都有些興災樂禍看笑話的意思,這時慕容晝的傷勢雖已好了大半,卻乾脆託病不出,因此竟還有說慕容晝身體狀況不佳,胡亂尋個嫁了沖喜的謠言。
這天是四月廿三,七海龍王慕容越攜夫回來觀禮,頭一件事便是親自來瞧慕容晝的身體狀況如何,見面便知上當,嘆道;“就說禍害遺千年,瞧這孩子哪有半點不幸的模樣?”
他夫姓黎,名兮,字淺晗,當年鬼島一役中曾假扮他與劉和州周旋,聞言笑道:“是是是……不過是年輕受點磨折,小晝福大命大,定會否極泰來,放心。”
慕容晝哪有心思理這些小節?唯有連聲稱是,陪聊些閒話,順道問起出海的事――慕容越本來是計劃出海去趟交趾、天竺、默德納等國,船隻貨物置辦齊備,只等二月初二出海。哪知道皇帝冷不防的下了道聖旨,要求收繳大船,因此耽誤到如今。
慕容越搖頭笑道:“這次回來,一則是送出嫁,再則就是見見親戚,月底就打算走。”
海上變數多,遠洋航行也就算是一腳踏進了鬼門關,所以每次遠行,慕容越都鄭重其事的告別――偏他夫婦又最愛航海,百勸不聽的,慕容晝少不得應景勸說幾句,也就罷了。
他瞧見叔嬸伉倆情深,愈覺煩躁,慕容越只道他病後體虛,不耐煩應酬,笑吟吟的攜夫告辭。
他倆前腳走,緊跟著杜蘅急匆匆的趕過來,沉聲道:“那隻傻瓜和家裡鬧翻了,跑的影不見呢……”
“哦?”慕容晝袖中攥緊了拳頭,深深呼吸。
杜蘅小心翼翼的端詳他的表情,道:“據說是她稱自己既醜且笨,委屈了晝哥哥,又對不住家裡那些男,所以……不要成親呢。”
作者有話要說:甜笑,其實沒想到昨天那個天雷威力如此驚人,奸笑遁之……
又及:小y一把淺晗大人,有自願客串的拜請留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