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5比翼戲清池 一

鳳凰將軍列傳之桐蔭片羽·君隨緣·2,237·2026/3/27

林慧容如此謙退,是自認理虧,而何窮驀然驚覺,不管是身份還是感情,自己都沒資格跟她慪氣,不由得放軟了語聲,問道:“回來就到這裡?沒去見陳王與趙相兩位?” 林慧容連忙點頭,要論身份地位,自然是要先去見過那倆再來安撫何窮。可往常她倒沒覺得什麼,遇事才知道艱難――到底是先去看陳王,還是先去看趙相? 瞧這天時已經不早,先去看哪一個,自然要歇另一個房裡,因此這先後次序,半點也馬虎不得。論理當然是陳王李璨身份尊貴,趙昊元當然也不會與他爭這細枝末節,林小胖心裡卻害怕趙昊元多過李璨,感情上倒是盼著先讓趙昊元批評一頓,再回去找李璨安慰也不遲。 她這點小小的心思,何窮如何不知,冷笑道:“怕見趙昊元,又不敢不先去找李璨,因此先跑這兒來,回來隨怎麼胡鬧,他們也都疑是的主意……是這樣打算的麼?” 林慧容連喊冤枉,情知辯解無效,便四下巡逡著要找個話題岔開,因見桌上擱著顏色鮮豔的一疊衣裳,笑道:“這個是什麼?” 何窮本已經熄了的怒火又騰地燃起,其盛尤甚從前,只道:“還用問?自是給預備娶咱們八爺大喜那天的衣裳。” 林慧容只得裝作不見他的怒火,笑吟吟去撫那上頭那件衣裳的捻金折枝牡丹的紋樣,道:“大佔便宜,卻叫跟著受累,實罪過。” 何窮也想不通為何瞧見她喜孜孜的模樣便覺眼前發黑,金星亂迸,心跳加速,熱血上湧,於是冷哼一聲喝道:“少磨蹭,還是趁早去見過那兩位――再遲惹惱了,又有不是。” 他說的理,林慧容辯無可辯,唯有含笑答著退去,何窮雖惱怒,卻也起身親自送到院外。見是新撥去她房裡的翡翠、瑪瑙帶著幾個小丫頭跟著,他素知這倆丫頭一個謹慎,一個溫厚,雖說伶俐有才不及藍寶姊妹,脾氣倒是最宜的,因此只囑咐她們好生伺服,又催她快走。 何窮立院門口望了一陣,直到一行轉過遊廊,連燈影也瞧不見了,這才緩緩踱回去。院中寂靜無聲,他倒也不意,揭簾進去時才發現地上跪伏著個纖瘦的女子嚶嚶而泣,細瞧卻是藍寶,不由得嘆道:“別哭了,起來吧。” 藍寶縱有滿腹委屈,也不敢再哭,依言起身,她知道何窮雖脾氣溫和卻不是濫好,這次因自己之故帶累兩個妹妹皆要隨她去姑蘇附近的別墅管事――雖說距姑蘇極近,事少位高,也算優差,可是從此再不能天天見何窮,不免積鬱心。 何窮歸座,見她不開口,唯有無奈道:“也一直想放外任管事,奈何沒有機會――一向聰明伶俐知進退,這次竟蒙趙大官親自教訓,面子不小啊。” 藍寶哪能辯解,連說不敢,拭了眼淚,小心翼翼道:“藍寶得五爺深恩,一直沒有好好報答,如今……如今……” 何窮見她哽咽難言,面沉如水,低喝道:“哭哭啼啼的成什麼樣子?回去收拾東西吧,到地方就好生做事,也不枉親自教們一場。” 藍寶痴戀何窮已久,雖不敢妄想太多,總歸是有些小兒女的憧憬心裡掖著,被何窮這麼一喝,終於爆發出來,泣道:“藍寶蒙五爺大恩,偏又行事不周,帶累五爺受埋怨,實是萬死不足以贖此罪,可……可……婢子只恨五爺為那操碎了心,也不見有惦記您的好!” 何窮被她這一句話嗆到了,猛地大咳,不小心衣袖拂落了桌上的茶杯,碰地一聲落地上摔個粉碎。藍寶只圖自己痛快,卻不想戳中了何窮心中的至恨之處,一時彷徨無措,趕過來為何窮拍背。 何窮咳嗽略止,嘆道:“糊塗丫頭,家何五爺也只是林家的奴婢,將軍的這些事若做不好或者不肯做――要有何用處?” 他說這話其實是事實――侍夫名聲再好聽,掌權再多,也不過是側室,更何況何窮這樣曾簽過賣身契的,就算他是“數遍江南何所有”,可是鳳凰將軍若不高興打一頓板子發買了去也沒哪條律法說不妥。 藍寶囁嚅著道:“五爺……” 何窮揮手命她退下,喝道:“去罷――做好份內事,就是報答了,記住這話!” 他最後一句聲色俱厲,藍寶駭懼,泣然收拾了地上的碎片,默然而退。 慕容晝才交卸了大掌櫃的職務,不方便調動暗探,他自己管轄的春暮堂近期正整頓中,並無合適選,所幸慕容夜走時並未帶了朱嵇去,慕容晝這次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揹著代理家主事務的杜蘅將朱嵇傳來,要求知道鳳凰將軍府的一切動向,朱嵇並無半點難色,欣然領命而去。 此後白露組每日傍晚例行呈交給代理家主事務的杜蘅處的情報資料裡,總有份前一天鳳凰將軍行動實錄摺子,從吃飯喝水更衣到與那三位夫君之間的如何相處,點點滴滴,事無大小悉記於其中。 也因為這個,慕容晝每天協助杜蘅便十分積極,難得他如此勤謹,且有時又見他對著大推摺子出神,或者看著看著便拍案失笑,杜蘅萬分疑惑,悄然弄清原委之後,才覷空羞他難得做一回待嫁之身,竟然弄出閨中小兒女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幕後窺含羞帶怯的架勢來。 慕容晝久歷江湖,臉皮厚度那是一般二般的小事可以羞塌的?鄭重道此去林府兇險萬分,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云云。 正一言一語的互嘲之際,卻有白露組的弟子急急奔進來稟道:“跟家主的有先回來,說隊伍已到十里亭了。” 兩大喜,再顧不得爭執,匆匆命備馬,迎出二里地便見前頭幾騎伴著一輛車緩緩行來。 慕容晝與杜蘅對望一眼,情知家主這次要去辦的事極麻煩,既歸必是要策馬加鞭,怎地忽然弄輛車來?瞧騎馬的中並無那個熟悉的身影――難道是慕容夜受了傷? 慕容晝心中慄然,策馬行近,問隨侍的高百尺道:“怎麼回事?” 高百尺連忙擺手,輕聲道:“家主無恙,只是困得狠了,被們幾個逼著車裡睡一覺――們走到君山,酒樓裡吃飯時,家主忽然說遇到一位故,讓們先走,他自己追了兩天兩夜沒閤眼,最後無功而返,聽說……是發現有挾持前血影樓主唐笑。” 慕容晝萬想不到竟然涉及唐笑,他一直當林慧容離開鬼島時,必然也與對方談妥了條件,以釋唐笑,怎麼可能平白無故又被挾持? 作者有話要說:09.02.23 改錯字,謝謝dch~~

林慧容如此謙退,是自認理虧,而何窮驀然驚覺,不管是身份還是感情,自己都沒資格跟她慪氣,不由得放軟了語聲,問道:“回來就到這裡?沒去見陳王與趙相兩位?”

林慧容連忙點頭,要論身份地位,自然是要先去見過那倆再來安撫何窮。可往常她倒沒覺得什麼,遇事才知道艱難――到底是先去看陳王,還是先去看趙相?

瞧這天時已經不早,先去看哪一個,自然要歇另一個房裡,因此這先後次序,半點也馬虎不得。論理當然是陳王李璨身份尊貴,趙昊元當然也不會與他爭這細枝末節,林小胖心裡卻害怕趙昊元多過李璨,感情上倒是盼著先讓趙昊元批評一頓,再回去找李璨安慰也不遲。

她這點小小的心思,何窮如何不知,冷笑道:“怕見趙昊元,又不敢不先去找李璨,因此先跑這兒來,回來隨怎麼胡鬧,他們也都疑是的主意……是這樣打算的麼?”

林慧容連喊冤枉,情知辯解無效,便四下巡逡著要找個話題岔開,因見桌上擱著顏色鮮豔的一疊衣裳,笑道:“這個是什麼?”

何窮本已經熄了的怒火又騰地燃起,其盛尤甚從前,只道:“還用問?自是給預備娶咱們八爺大喜那天的衣裳。”

林慧容只得裝作不見他的怒火,笑吟吟去撫那上頭那件衣裳的捻金折枝牡丹的紋樣,道:“大佔便宜,卻叫跟著受累,實罪過。”

何窮也想不通為何瞧見她喜孜孜的模樣便覺眼前發黑,金星亂迸,心跳加速,熱血上湧,於是冷哼一聲喝道:“少磨蹭,還是趁早去見過那兩位――再遲惹惱了,又有不是。”

他說的理,林慧容辯無可辯,唯有含笑答著退去,何窮雖惱怒,卻也起身親自送到院外。見是新撥去她房裡的翡翠、瑪瑙帶著幾個小丫頭跟著,他素知這倆丫頭一個謹慎,一個溫厚,雖說伶俐有才不及藍寶姊妹,脾氣倒是最宜的,因此只囑咐她們好生伺服,又催她快走。

何窮立院門口望了一陣,直到一行轉過遊廊,連燈影也瞧不見了,這才緩緩踱回去。院中寂靜無聲,他倒也不意,揭簾進去時才發現地上跪伏著個纖瘦的女子嚶嚶而泣,細瞧卻是藍寶,不由得嘆道:“別哭了,起來吧。”

藍寶縱有滿腹委屈,也不敢再哭,依言起身,她知道何窮雖脾氣溫和卻不是濫好,這次因自己之故帶累兩個妹妹皆要隨她去姑蘇附近的別墅管事――雖說距姑蘇極近,事少位高,也算優差,可是從此再不能天天見何窮,不免積鬱心。

何窮歸座,見她不開口,唯有無奈道:“也一直想放外任管事,奈何沒有機會――一向聰明伶俐知進退,這次竟蒙趙大官親自教訓,面子不小啊。”

藍寶哪能辯解,連說不敢,拭了眼淚,小心翼翼道:“藍寶得五爺深恩,一直沒有好好報答,如今……如今……”

何窮見她哽咽難言,面沉如水,低喝道:“哭哭啼啼的成什麼樣子?回去收拾東西吧,到地方就好生做事,也不枉親自教們一場。”

藍寶痴戀何窮已久,雖不敢妄想太多,總歸是有些小兒女的憧憬心裡掖著,被何窮這麼一喝,終於爆發出來,泣道:“藍寶蒙五爺大恩,偏又行事不周,帶累五爺受埋怨,實是萬死不足以贖此罪,可……可……婢子只恨五爺為那操碎了心,也不見有惦記您的好!”

何窮被她這一句話嗆到了,猛地大咳,不小心衣袖拂落了桌上的茶杯,碰地一聲落地上摔個粉碎。藍寶只圖自己痛快,卻不想戳中了何窮心中的至恨之處,一時彷徨無措,趕過來為何窮拍背。

何窮咳嗽略止,嘆道:“糊塗丫頭,家何五爺也只是林家的奴婢,將軍的這些事若做不好或者不肯做――要有何用處?”

他說這話其實是事實――侍夫名聲再好聽,掌權再多,也不過是側室,更何況何窮這樣曾簽過賣身契的,就算他是“數遍江南何所有”,可是鳳凰將軍若不高興打一頓板子發買了去也沒哪條律法說不妥。

藍寶囁嚅著道:“五爺……”

何窮揮手命她退下,喝道:“去罷――做好份內事,就是報答了,記住這話!”

他最後一句聲色俱厲,藍寶駭懼,泣然收拾了地上的碎片,默然而退。

慕容晝才交卸了大掌櫃的職務,不方便調動暗探,他自己管轄的春暮堂近期正整頓中,並無合適選,所幸慕容夜走時並未帶了朱嵇去,慕容晝這次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揹著代理家主事務的杜蘅將朱嵇傳來,要求知道鳳凰將軍府的一切動向,朱嵇並無半點難色,欣然領命而去。

此後白露組每日傍晚例行呈交給代理家主事務的杜蘅處的情報資料裡,總有份前一天鳳凰將軍行動實錄摺子,從吃飯喝水更衣到與那三位夫君之間的如何相處,點點滴滴,事無大小悉記於其中。

也因為這個,慕容晝每天協助杜蘅便十分積極,難得他如此勤謹,且有時又見他對著大推摺子出神,或者看著看著便拍案失笑,杜蘅萬分疑惑,悄然弄清原委之後,才覷空羞他難得做一回待嫁之身,竟然弄出閨中小兒女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幕後窺含羞帶怯的架勢來。

慕容晝久歷江湖,臉皮厚度那是一般二般的小事可以羞塌的?鄭重道此去林府兇險萬分,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云云。

正一言一語的互嘲之際,卻有白露組的弟子急急奔進來稟道:“跟家主的有先回來,說隊伍已到十里亭了。”

兩大喜,再顧不得爭執,匆匆命備馬,迎出二里地便見前頭幾騎伴著一輛車緩緩行來。

慕容晝與杜蘅對望一眼,情知家主這次要去辦的事極麻煩,既歸必是要策馬加鞭,怎地忽然弄輛車來?瞧騎馬的中並無那個熟悉的身影――難道是慕容夜受了傷?

慕容晝心中慄然,策馬行近,問隨侍的高百尺道:“怎麼回事?”

高百尺連忙擺手,輕聲道:“家主無恙,只是困得狠了,被們幾個逼著車裡睡一覺――們走到君山,酒樓裡吃飯時,家主忽然說遇到一位故,讓們先走,他自己追了兩天兩夜沒閤眼,最後無功而返,聽說……是發現有挾持前血影樓主唐笑。”

慕容晝萬想不到竟然涉及唐笑,他一直當林慧容離開鬼島時,必然也與對方談妥了條件,以釋唐笑,怎麼可能平白無故又被挾持?

作者有話要說:09.02.23 改錯字,謝謝d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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