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7比翼戲清池 三

鳳凰將軍列傳之桐蔭片羽·君隨緣·2,378·2026/3/27

要普通家納個侍夫,至給新面子,也不過是邀請些親戚朋友相聚,擺幾桌酒席而已。但是攤到鳳凰將軍身上,男方又是江湖世家,娶的又是以名震江湖的慕容老妖,事情自然就鬧得大了。 大喜日子定五月初十,自五月初一起,前來送禮的大小官吏都絡繹不絕,除卻左近州縣的小官巴結之外,另有些世宦至交遣專程從長安趕來恭賀。 慕容府那邊更是熱鬧,江湖同道皆聞風而動,送禮打秋風湊熱鬧的也都還罷了,唯有一類最是可恨,模式大多雷同,先是自稱被慕容晝始亂終棄的美女來慕容府尋死覓活,接一為便是尋死覓活的美女夫君前來尋慕容晝決戰,再後來就是尋死覓活的美女夫君家屬聽信謠傳說其決戰中被殺故前來為其報仇雪恨,而且每隔三五日便弄這麼一出來,直把慕容府專司接待的管事愁掉了頭髮。 這些訊息被侍女翡翠、瑪瑙等當笑話傳到林小胖這裡,她倒極為鎮定,笑道:“理他呢,只要不是男尋到咱家來拿實據指證慕容晝始亂終棄便成——這點陳年舊事,慕容府還是能料理清楚的。” 幾名侍女萬想不到這位主子竟然如此豁達大度,皆大加讚揚,諛辭氾濫。 這時節晌午雖熱,傍晚時分倒是涼快,林慧容只說屋裡悶,所以叫將晚飯擺到後院紅蕖水榭裡頭,命請趙昊元、李璨、何窮三位,等之際無聊,唯有和幾個丫頭閒話解悶,所以才提到慕容府近日來的盛況。 她見這些侍女奉承的不堪,知她們是為著藍寶等的前車之鑑,所以加意巴結自己,心中雖煩,卻也不願意責之。正巧隔著窗戶遙遙見李璨帶著南赭沿著遊廊過來,忙笑吟吟的迎出去。 李璨是個好脾氣的,今日臉色卻極難看,林慧容驚愣之下也不敢多問,只挽了他的胳膊,低聲笑說些家常閒話。 南赭陪他倆進水榭,使個眼色命伺候的那些侍女隨自己退下——這水榭建荷塘中間,三面環水,唯有一面以遊廊相連,因此親自到遊廊那頭守著。 林慧容知李璨是有事要與自己密談,便住口不語,作個疑惑的表情。 李璨嘆道:“長安城裡有點急事,打算後天回去——沒法再幫料理這兒的事,所以犯愁——好昊元、何窮都是大才,諒也不致於出什麼紕漏。” 林慧容駭然道:“什麼事這麼急?” 事是十萬火急,卻對她說不得,李璨望著她搖頭不語,半晌終於還是用了那套說辭,“以為自己寬宏大度之,可是思來想去,終究還是不願意見另娶旁。” 涼風吹過,隱約有芙蓉花的清香,林慧容萬想不到竟是這個原因,心中百味雜陳,半晌才無奈道:“那說不娶,們又偏要讓娶。” 李璨見她竟然是一副委屈模樣,不由得啞然失笑道:“該娶是一回事,但是瞧著娶,心裡總歸是不痛快——正好趕上有事,因此還是先回長安去吧。” 稍遲趙昊元、何窮聯袂而來,他亦如此交代,何窮倒不說話,只有趙昊元斜睨著林慧容嘆道:“也不想瞧她被欺負,偏又沒處去。” 大家皆不約而同的認為,林慧容娶了慕容老妖,那是生生娶回來個惹禍的根苗,那老妖降伏林慧容,將之捏圓搓扁是易如反掌之事,雖說大家也都曾於閒著無事時尋隙慪這傻丫頭生氣以排遣為作嫁的鬱悶,而且她被慕容晝欺負的如何慘痛也於局無礙,可是她面對個外也妻綱不振,總歸是氣悶。 既說定了大事,趙昊元便命取酒來給李璨餞行,林慧容不會那些斯文的酒令,便擲骰子比大小贏酒喝,倒也玩的熱鬧。 林慧容本就手氣不好,技術又不高,再加上離愁兼著歉疚,不免喝得多了些。趙昊元嫌她酒後囉嗦,何窮說事忙,最後還是李璨領她回房去。 她進屋便歪床上,只說要歇一會再去陪他沐浴,哪知李璨久等她不至,沒奈何先自洗了澡,過來卻見她倒榻上已經睡熟,竟還有鼾聲細細,一時又氣又笑。正巧藤黃擰了熱手巾來,李璨便接過來細細幫她擦了臉,又除卻外衫蓋好被子,這才她身畔躺下。 李璨心中有事,輾轉不能入寐,偏這丫頭身上又暖又香,睡得又熟,越發攪得他睡不著覺。 恍惚間聽見四更天的梆子響,朦朧欲眠之際,卻聽見那邊窗外有吱吱作響的耗子磨牙聲,反覆不絕。 李璨知道終究還是睡不成,霍然披衣而起,三兩步便搶到窗畔,低聲問道:“什麼事?” 窗外有道:“北邊有大爺的訊息過來,確實是天魔宮左護法風不羈挾持了唐笑——因君山被慕容家主阻了一阻,昨日剛過徐州,看行程是要去長安。” 李璨泠然道:“知道了——盯緊點,能救最好。” 窗外的想是個伶俐話多的,笑道:“唐笑被囚已久,武功形同全廢,風不羈生性狠毒,又是天魔宮數一數二的高手,隨從也都武功不凡——憑武力救不易。” 李璨默然半晌,方嘆道:“唐笑是她心尖上的,無論如何,不能有閃失。” 窗外那肅然領命而去,李璨倚窗出神,直到手足僵硬才猛然驚覺,躡手躡足的重回去睡。他怕自己身上涼,驚醒了林慧容,也不敢親近,躺了一會才覺得她的姿勢極是僵硬,扳過來一瞧,果然雙目緊合,滿面淚痕。 “聽到了?”李璨回想方才,明明這丫頭睡的極沉,貌似天崩地裂也不醒的樣子,他才犯了懶,也不遠離,只隔著窗子與來傳訊的對答。 林慧容不敢看他,只點了點頭。 李璨幫她拭去淚痕,想了想道:“天魔宮素來唐笑無怨,與無仇——世上使得動他家的,也唯有皇帝。說有急事,便是想趕早去見皇帝,倘若他有什麼條件,只管與他周旋就是了。” 林慧容哽咽道:“怪沒用——劉和州與約定,只要乖乖的不去找雲皓,就可以保證唐笑無恙,可是……。” 李璨將她摟懷裡,嘆息道:“世事無常,乖可不保障別不生事——如今咱們家與慕容府盟約已成,正廣邀賓朋,倘若大婚那天告訴唐笑性命危旦夕,會怎麼樣?” 她當然是奮不顧身要去救唐笑,可是慕容晝下嫁本已委屈,她再於大婚當天失蹤,豈不是把慕容府得死裡得罪?趙、何等當然要攔著——倘若她不去而轉為派去救,肯定是救不回活著的唐笑,這樣一來,她驚痛之下與趙、何等勢必要生猜忌之心,慕容晝也不會痛快,再往後的發展,不消細想也知必其可怖。 林慧容緩緩搖了搖頭,道:“放心,知道自己不是一個。” 李璨將她擁懷中,輕嘆道:“知道就好——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要好生娶了慕容晝。儘快動身回長安,想法阻止皇帝。” 林慧容漫應了一聲,她此刻心亂如麻,一時也真想不清楚唐笑若死了,自己到底會怎樣? 作者有話要說:哦耶,終於可以娶老妖了……

要普通家納個侍夫,至給新面子,也不過是邀請些親戚朋友相聚,擺幾桌酒席而已。但是攤到鳳凰將軍身上,男方又是江湖世家,娶的又是以名震江湖的慕容老妖,事情自然就鬧得大了。

大喜日子定五月初十,自五月初一起,前來送禮的大小官吏都絡繹不絕,除卻左近州縣的小官巴結之外,另有些世宦至交遣專程從長安趕來恭賀。

慕容府那邊更是熱鬧,江湖同道皆聞風而動,送禮打秋風湊熱鬧的也都還罷了,唯有一類最是可恨,模式大多雷同,先是自稱被慕容晝始亂終棄的美女來慕容府尋死覓活,接一為便是尋死覓活的美女夫君前來尋慕容晝決戰,再後來就是尋死覓活的美女夫君家屬聽信謠傳說其決戰中被殺故前來為其報仇雪恨,而且每隔三五日便弄這麼一出來,直把慕容府專司接待的管事愁掉了頭髮。

這些訊息被侍女翡翠、瑪瑙等當笑話傳到林小胖這裡,她倒極為鎮定,笑道:“理他呢,只要不是男尋到咱家來拿實據指證慕容晝始亂終棄便成——這點陳年舊事,慕容府還是能料理清楚的。”

幾名侍女萬想不到這位主子竟然如此豁達大度,皆大加讚揚,諛辭氾濫。

這時節晌午雖熱,傍晚時分倒是涼快,林慧容只說屋裡悶,所以叫將晚飯擺到後院紅蕖水榭裡頭,命請趙昊元、李璨、何窮三位,等之際無聊,唯有和幾個丫頭閒話解悶,所以才提到慕容府近日來的盛況。

她見這些侍女奉承的不堪,知她們是為著藍寶等的前車之鑑,所以加意巴結自己,心中雖煩,卻也不願意責之。正巧隔著窗戶遙遙見李璨帶著南赭沿著遊廊過來,忙笑吟吟的迎出去。

李璨是個好脾氣的,今日臉色卻極難看,林慧容驚愣之下也不敢多問,只挽了他的胳膊,低聲笑說些家常閒話。

南赭陪他倆進水榭,使個眼色命伺候的那些侍女隨自己退下——這水榭建荷塘中間,三面環水,唯有一面以遊廊相連,因此親自到遊廊那頭守著。

林慧容知李璨是有事要與自己密談,便住口不語,作個疑惑的表情。

李璨嘆道:“長安城裡有點急事,打算後天回去——沒法再幫料理這兒的事,所以犯愁——好昊元、何窮都是大才,諒也不致於出什麼紕漏。”

林慧容駭然道:“什麼事這麼急?”

事是十萬火急,卻對她說不得,李璨望著她搖頭不語,半晌終於還是用了那套說辭,“以為自己寬宏大度之,可是思來想去,終究還是不願意見另娶旁。”

涼風吹過,隱約有芙蓉花的清香,林慧容萬想不到竟是這個原因,心中百味雜陳,半晌才無奈道:“那說不娶,們又偏要讓娶。”

李璨見她竟然是一副委屈模樣,不由得啞然失笑道:“該娶是一回事,但是瞧著娶,心裡總歸是不痛快——正好趕上有事,因此還是先回長安去吧。”

稍遲趙昊元、何窮聯袂而來,他亦如此交代,何窮倒不說話,只有趙昊元斜睨著林慧容嘆道:“也不想瞧她被欺負,偏又沒處去。”

大家皆不約而同的認為,林慧容娶了慕容老妖,那是生生娶回來個惹禍的根苗,那老妖降伏林慧容,將之捏圓搓扁是易如反掌之事,雖說大家也都曾於閒著無事時尋隙慪這傻丫頭生氣以排遣為作嫁的鬱悶,而且她被慕容晝欺負的如何慘痛也於局無礙,可是她面對個外也妻綱不振,總歸是氣悶。

既說定了大事,趙昊元便命取酒來給李璨餞行,林慧容不會那些斯文的酒令,便擲骰子比大小贏酒喝,倒也玩的熱鬧。

林慧容本就手氣不好,技術又不高,再加上離愁兼著歉疚,不免喝得多了些。趙昊元嫌她酒後囉嗦,何窮說事忙,最後還是李璨領她回房去。

她進屋便歪床上,只說要歇一會再去陪他沐浴,哪知李璨久等她不至,沒奈何先自洗了澡,過來卻見她倒榻上已經睡熟,竟還有鼾聲細細,一時又氣又笑。正巧藤黃擰了熱手巾來,李璨便接過來細細幫她擦了臉,又除卻外衫蓋好被子,這才她身畔躺下。

李璨心中有事,輾轉不能入寐,偏這丫頭身上又暖又香,睡得又熟,越發攪得他睡不著覺。

恍惚間聽見四更天的梆子響,朦朧欲眠之際,卻聽見那邊窗外有吱吱作響的耗子磨牙聲,反覆不絕。

李璨知道終究還是睡不成,霍然披衣而起,三兩步便搶到窗畔,低聲問道:“什麼事?”

窗外有道:“北邊有大爺的訊息過來,確實是天魔宮左護法風不羈挾持了唐笑——因君山被慕容家主阻了一阻,昨日剛過徐州,看行程是要去長安。”

李璨泠然道:“知道了——盯緊點,能救最好。”

窗外的想是個伶俐話多的,笑道:“唐笑被囚已久,武功形同全廢,風不羈生性狠毒,又是天魔宮數一數二的高手,隨從也都武功不凡——憑武力救不易。”

李璨默然半晌,方嘆道:“唐笑是她心尖上的,無論如何,不能有閃失。”

窗外那肅然領命而去,李璨倚窗出神,直到手足僵硬才猛然驚覺,躡手躡足的重回去睡。他怕自己身上涼,驚醒了林慧容,也不敢親近,躺了一會才覺得她的姿勢極是僵硬,扳過來一瞧,果然雙目緊合,滿面淚痕。

“聽到了?”李璨回想方才,明明這丫頭睡的極沉,貌似天崩地裂也不醒的樣子,他才犯了懶,也不遠離,只隔著窗子與來傳訊的對答。

林慧容不敢看他,只點了點頭。

李璨幫她拭去淚痕,想了想道:“天魔宮素來唐笑無怨,與無仇——世上使得動他家的,也唯有皇帝。說有急事,便是想趕早去見皇帝,倘若他有什麼條件,只管與他周旋就是了。”

林慧容哽咽道:“怪沒用——劉和州與約定,只要乖乖的不去找雲皓,就可以保證唐笑無恙,可是……。”

李璨將她摟懷裡,嘆息道:“世事無常,乖可不保障別不生事——如今咱們家與慕容府盟約已成,正廣邀賓朋,倘若大婚那天告訴唐笑性命危旦夕,會怎麼樣?”

她當然是奮不顧身要去救唐笑,可是慕容晝下嫁本已委屈,她再於大婚當天失蹤,豈不是把慕容府得死裡得罪?趙、何等當然要攔著——倘若她不去而轉為派去救,肯定是救不回活著的唐笑,這樣一來,她驚痛之下與趙、何等勢必要生猜忌之心,慕容晝也不會痛快,再往後的發展,不消細想也知必其可怖。

林慧容緩緩搖了搖頭,道:“放心,知道自己不是一個。”

李璨將她擁懷中,輕嘆道:“知道就好——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要好生娶了慕容晝。儘快動身回長安,想法阻止皇帝。”

林慧容漫應了一聲,她此刻心亂如麻,一時也真想不清楚唐笑若死了,自己到底會怎樣?

作者有話要說:哦耶,終於可以娶老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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