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8比翼戲清池 四
五月初十,大吉,諸事皆宜。
男子嫁雖不是什麼稀罕事,但是攤到“春風十里,桃花紅遍”的慕容晝頭上就有些匪夷所思了,再加上女方是以娶七夫聞名天下的鳳凰將軍,更是轟動一時。不少江湖同道即使不熟未得邀請,也紛紛各找名目前去圍觀。
兩家都認真當一件大事來辦,大禮規矩半點不少——單是聽解說那些過程,慕容晝便覺得頭痛欲裂。他當初熱血上湧,只當丟也不過是宗祠那一遭,萬想不到還要擇吉日展覽給天下看。
這鬱憤初十這日清晨,算是攢到了極點——卻是九姑並族裡幾個公婆健、兒女雙全的喜娘帶著一干手腳伶俐的小廝伺候新郎更衣,竟然還有提議取些水粉胭脂來為新郎打扮!
若非滿屋子圍觀的小輩,又早被慕容夜諄諄告誡大喜的日子不得生氣動怒,慕容晝早掀桌拂袖而去,如今唯有自銅鏡裡瞪著說話那個的輪廓,只差沒有將她身上刺穿兩個透明窟窿。
杜蘅旁笑的直打跌,道: “算了罷……晝哥哥本來就生的好,再拿水粉胭脂來打扮,妖上加妖,還不嚇跑了新娘?”
眾皆鬨堂大笑,正巧外頭絲竹鑼鼓喧鬧遮過了——卻是林慧容前來請新郎,慕容晝羞惱之際覺得此姝來的是時候,霍然起立卻又被手疾<B>①38看書網</B>的九姑按倒座位上。
九姑笑道:“慌什麼?還有三請三辭呢,看笑話咱們家的孩子嫁不出去了麼,這般著急。”
她聲音雖然不大,外頭也正囂鬧不堪,可是外頭圍觀的也有些武林高手隱約聞之,皆都交頭接耳,肆意暢笑。
稍頃收拾停當,喜娘們便推他去床畔坐,杜蘅親自過來為他整理衣袂,九姑又叮囑他閉上眼睛,一會新娘進來時,萬萬不能偷看。
這個規矩不合慕容晝的脾氣,他挑眉問道:“不許看,那要嫁錯了怎麼辦?”
這個非技術性問題可難住了九姑,倒是杜蘅一旁笑道:“嫁乞隨乞,嫁婆隨婆,晝哥哥可是睜大眼睛挑了這位大將軍的妻主呢。”
她蓄意扭曲慕容晝的意思,到底是城府未深,忍氣功力未練足。慕容晝瞪了她一眼,當初只貪有趣,如今身臨其境,才覺得嫁真不是一件好玩的事。
他無奈合眸苦笑,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場眾瞧著他的臉色,不少眼裡差點飛出刀子去教訓杜蘅,沒有會懷疑下一秒慕容晝會跳起身來說誰愛嫁誰嫁,老子不嫁了!杜蘅自悔失態,吐了吐舌頭扮個鬼臉,不敢再逗他。
慕容晝聽著總算是鬧完了那什麼三請三辭,不由自主的斂了呼吸。司禮官並喜娘引導新娘進來,他竟意外發現自己聽得出她的足音,一時又驚又喜又恐。
九姑交待林慧容幫新郎以紅絛障目,她簡短的答應了過來,慕容晝只覺溫香拂面,冷不防拿住她的手捏了一把。
眾目睽睽之下新郎公然調戲大禮未行完的妻主,那些端莊老成的還撐得住,年幼活潑的不免竊笑。
林慧容的聲音輕軟好聽,“怎麼了?”
慕容晝眼睛上被她繫了條紅絛,勉強睜眼也只能看見嫣紅一片,他微笑答道:“驗明正身。”
接下來的儀式是要林慧容背新郎出去,慕容晝雖然百般不情願卻也只能忍了,好有紅絛障目,縱聽得到外頭圍觀的閒雜等竊笑輕笑復大笑,亦可裝作未聞。
雖說繁瑣惱儀式一項一項進行,不過有她身邊,一切都能忍耐了。
及至林府,驟覺冷清,原來似她這般高官貴族家的喜事,那些等級夠不上的官吏早前已經來送過禮,只有為數不多的至親好友才於正日來觀禮,與慕容府的江湖勢派大相徑庭。
慕容晝有紅絛障目,雖無限狐疑卻不曾流露半分,如今只當自己是提線木偶,由著身畔的林十五、穆七這兩照料——按理他這樣身份的物出嫁,無論如何要帶幾個隨身伺候的侍從,因怕林府的多心,二則確也沒把這樁婚姻當成大事,家主慕容夜只讓他帶了這兩個與林慧容相熟的孩子陪嫁過來。
拜堂既畢,慕容晝想著是要送新入洞房,才覺鬆懈,身畔的穆七、林十五竟悄然退下,換成林慧容來挽著他的臂膀,輕聲道:“千萬莫惱,再委屈一回。”
她拉著慕容晝的手向外跪倒,稍頃便有朗聲宣道:“聖旨到,慕容晝接旨。”
那聖旨駢四倆六,湊成十分囉嗦,大意是鳳凰將軍八侍慕容晝忠厚剛直,英武善戰,率眾多次殲滅海賊,誥封官以茲嘉獎云云。
依朝向例,“官”是用來誥封三品以上女性官員正夫的,這封聖旨一下,雖然不能與皇子出嫁的陳王李璨相比,但也差不多算是將慕容晝鳳凰將軍家的地位提升至與趙昊元並肩的地位,慕容晝驚駭難掩,若非林慧容小聲提醒,幾乎要鬧出失儀的亂子。
他雖不能見物,卻也覺得這場面實是匪夷所思,只惜不能瞧見趙昊元、何窮的臉色,起身之後聽林慧容謙謝來使告一段落,轉由趙昊元應酬,這才悄聲問道:“皇帝又搞什麼鬼名堂?”
林慧容默然不答,卻轉與他十指交扣,親自挽著送他去洞房,又安排有共牢、合巹等瑣雜儀式不提。
依著慕容晝事後回憶,嫁的第二件極為不爽之事,便是他家小胖要出去應酬賓客,而他卻只得老實待洞房內等妻主歸來。
雖說穆七也打探了說其實沒多少客,多半還都是那些名義上是慕容家送嫁來的實則是打算將笑話一路看到底的親朋好友。然而……春、宵、一、刻、值、千、金!偏她要去和那些心懷叵測的傢伙們去周旋,他卻只能枯坐於床畔胡思亂想!
林十五勸了幾次要他好歹吃些東西,他只端坐不語,飢火早熄,怒氣正盛,颳得欲焰熊熊,哪裡還吃得下什麼東西?
最後還是穆七說了一句,“爺雖不吃東西,可是真餓的動不了了。”才提醒了慕容晝,偏偏事有不巧,他只拿塊玫瑰百合糕吃得兩口,就有前頭的來報說,將軍已經出廳,就往新房來。
穆七、林十五等急忙上來幫他來收拾殘局,慕容晝冷然道:“何必這麼忙?從前頭過來,崎嶇坎坷,萬分艱辛,縱能飛得過來,也指不定臨時有狼把她叼了去呢。”
他話音才落,漸聞足音躟躟行近,林慧容沒進屋便隔窗朗笑道:“回來了。”
聽話音便知醉意盎然,聯想鳳凰將軍當年慕容府喝出的千杯不醉的威名,知她喝的可真不少。屋中眾悶笑不絕,都退了出去。
慕容晝唯覺酒香襲,摸索著一把將她拽過來按床上,惡狠狠的道:“這廝害老子做了一整天的瞎子,賠。”
林慧容確實有八九成醉意,胡亂扯下蒙著他眼睛的紅絛,口齒纏綿道:“盲婚這茬果然是有道理的,今早要是瞧見了嫁的是什麼,怕不得立時逃婚?”
慕容晝見她兩頰飛紅,妙目流波,櫻唇欲滴,正要狠狠吻下去,忽然聽到帳頂有幽幽嘆道:“啊咧……打擾到們了麼?”
兩駭然分開起身跳離床鋪七八尺開外,慕容晝一把著林慧容拉到自己身後,掌間挾了十成真氣要劈空拍去,卻覺眼前一花,自帳頂上跳下個美兒來,短裙膝上三寸分,短衫下不遮臍上不掩肩,觸目俱是冰肌雪膚。
慕容晝只望著這位衣料嚴重缺少的美呆了一剎,卻覺林慧容抓著自己衣衫的手有些顫抖,下一瞬卻是她驚的可傳出去三里地的吼聲“小西!”
那美兒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似嗔似怨的笑道:“聽說娶了慕容老妖,莎拉公主特地命前來恭賀,還有份禮物給。”
她攤開手,皎瑩如玉的掌心有顆指頂大小的珍珠熠熠生
作者有話要說:呵呵,這段寫的俺好悶,明明是有趣的情節,不知為什麼總也寫不好,之前寫過李璨與小胖成親,基本上是用小胖的視角寫的,如今換成嫁人者老妖的感覺,看起來好囧……不過俺真的再也不能了,繼續糾纏下去,估計又要卡文了,拜求姑妄存之……
祝大家天天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