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6行路難 二

鳳凰將軍列傳之桐蔭片羽·君隨緣·2,690·2026/3/27

夜涼寂,這幾日天氣火熱,又奔波打架十分辛苦,要依著葉椽的脾性,這時正該袒腹高臥於水榭之中。偏偏被鳳箴死活拽到前頭來,說什麼難得隨風護法出行,應當多聆他老家教誨才是,更何況玉少主生死未卜,做屬下的豈能安枕云云――於是時已交子正,卻還只能枯坐於“菱香榭”看風不羈與鞠韶對弈。 鞠韶現任軟紅山莊總管――卻是天魔宮主擱洞庭一帶的據點,向來低調,知者甚少。她生的極是秀美,卻孤身至今連個床伴也無,現她已近不惑之年,單說年紀,倒與風不羈差不多是一對兒。所以葉椽越發要好奇――鳳箴向來自詡善解意,如何今日偏要死拖著自己來攪家好事?他坐立不寧,那三都看眼裡,一個忙著喝酒,另兩個凝神下棋,都不理他。 驀地聽見前院傳來“碰”的一塊巨響,葉椽才覺驚詫,身邊衣袂帶風之聲驟起,看似凝定不動的鞠韶、風不羈早已經沒了影,鳳箴因有了三分酒意,動作稍慢了些,用力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拋下一句:“快來!”飛掠而去。 出事的地點是正門,來者蓄意立威,直接將兩扇大門轟飛,摔院中,木屑遍地――以如此囂張蠻橫方式闖進來的卻是個十七八歲藍衫少年,容顏俊美似曾相識,顧盼之間,頗有睥睨之意。 葉椽趕到時,隨行侍衛也都陸續趕到,院中、屋脊到處是,各執燈籠火把將前院照得通明,風不羈正朗笑抱拳,要求來者通名,鞠韶面色凝重,一向笑嘻嘻的鳳箴也難得做出嚴肅端正的表情,側首她耳畔低語。原來他們預計慕容晝那個脾氣會按捺不住殺過來,沒想到竟直接引出了總目標本。 “晚輩慕容夜。”藍衫少年略一頜首,他雖向風不羈自稱晚輩,卻無半絲謙恭之意――也難怪,慕容家主身份,擱江湖上足與少林主持武當掌門平起平坐,自不會向天魔宮示弱。 葉椽這會才想起來,向鳳箴問道:“挺象林十五那娃的麼――他們是兄弟?” 此中瓜葛甚多,鳳箴懶得與他細說,只道:“不是,身份天差地遠,半點血緣也沒有――昨夜那位新郎官,才真正是他同父異母的親哥哥。” 葉椽半點摸不著頭腦,又問道:“怎麼覺得他才象是林十五的哥哥?看那眉眼……”鳳箴嗤笑道:“那什麼眼神?一百個林十五加起來也不及眼前這位。” 他兩後面一問一答的胡扯,風不羈與慕容夜亦來往應付了幾句場面話――大家都是江湖上有頭臉的物,不好學市井無賴直接掐架,因此言詞之間,十分客氣。 鞠韶旁冷眼旁觀,見他竟是孤身前來,不由得略有三分惋惜之意。風不羈既與慕容夜如此謙讓,擺明瞭壞由她來做,覷空插話道:“慕容家主深夜來訪,可是天魔宮有甚得罪之處?還請不吝賜之。” “晚輩家有喜事,不免貪杯――醺然之際趁此大好月色,前來與貴派了結些新仇,倒也快意。”慕容夜泠然道:“兩家舊怨不少,原也理不清,只是昨日兄長慕容晝新婚大喜,貴派卻派些不三不四的去尋釁滋事,還擄走個陪嫁的小廝,莫非真當慕容府上下都是死?” 風護法與鞠總管自恃身份,當然不會與小輩爭執口舌之利,葉椽腦筋又不活絡,鳳箴暗中自嘆命苦,搶道:“慕容家主此言差矣!們兄弟幾個上門打擾,另有隱情,絕非有意相擾……” “別跟說唐笑性命垂危那些鬼話,他的死活與慕容府無關。”慕容夜挑眉道:“交出昨日的罪魁禍首,或廢武功,或挑手腳筋脈――唐笑受什麼罪過,照模照樣把那些弄成什麼樣,這事就算完――還是,諸位想親自動手?” 他說話如此囂張,倒教疑心是否有強援後,可是周圍撒了那些手警戒,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鳳箴哈哈大笑,轉向風不羈稟道:“此囂張狂妄,屬下求戰。” 風不羈知他不是對手,說這話不過是客氣,且因著另外的事需要儲存年輕一輩的實力,於是朗笑道:“不中用,退下罷――久聞通靈聖手,太乙神針的盛名,鞠韶也好久不曾試過身手了,如此良機,怎能錯過?” “豈敢,得罪。”慕容夜破顏微笑,目光卻如冰雪般清洌徹寒,他緩步踱來,身上衣袂無風自動,竟似有勁力旋繞於他身周,鞠韶與風不羈駭然相顧――這情形太是詭異,莫說他的年紀如此之輕,單論當今武林能練這般仿若有形有質的護身真氣恐怕寥寥可數,就算天魔宮主玉萬乘親至,亦不敢輕視。 鞠韶忽然想起傳聞中的“太乙神針”,妙目一凜,顧左右喝道:“快退!” 然則晚矣。 月色下其實瞧不真切,唯有習武之的感覺彷彿身周有銀光暴綻,竟似由四面八方襲來!風不羈以護身真氣抗禦,唯以手掌掩住了雙目,他看似端然不動,實則暗器堪堪侵膚時便被真氣震開;鞠韶衣袖翩然飛舞將暗器拍落,倒也輕鬆;唯葉椽身形高大皮粗肉糙,輕功身法未免不濟,哪有餘裕躲得?唯有抱頭往地下一蹲,也不知捱了幾百針;最倒黴的卻是鳳箴,一沒風、鞠二位的本事,二無葉椽的體形與脂肪,三則運氣不佳,身形才動,便嗤嗤捱了好幾針,一針釘穿他的腮幫子,另一針則刺他後頸“大椎穴”畔,將他固定當場,再不能動。 原來慕容夜故意以掌力震碎大門,以至於殘屑遍地,實為將無數細若牛毛的鋼針撒於院中,此刻才暴起傷敵,以無形內力控制有形物品乃是崑崙道法“上古天真控神篇”的獨得之秘,所能達到的效果是頂尖武學高手也無法完成的難度,江湖稱之為太乙神針確是寫實,並非諛辭。 慕容夜這一招原也不指望能傷及敵首,主是為了清理周遭的嘍羅以及震懾敵方,他以寡襲眾,除了屋脊上有幾躲過之外,院中圍觀的侍衛盡數倒地。 “這就是晚輩所習的‘太乙神針’了,列位可還要見識何謂‘通靈聖手’?”慕容夜微笑道。 周圍燈火熄了多半,月光落他俊秀可疼的臉上,憑空添了三分陰霾。 風不羈縱橫江湖多年,從未見過這樣的敵手,一時見獵心喜,搶道:“好!太乙神針拜領……” 說話之際遠處有呼哨不絕,或長或短,卻是慕容夜與宋襄約定的暗號,聽其意似乎只找到林十五,己方的手只傷了兩個――照目前的情形來看,確已是最好結果――只是暗號末端急促數聲,竟似促他立即撤離。 慕容夜目的既已達成,不願戀戰,笑道:“不敢,本當請左護法賜教――只是家中有事,莫若改日再來請教?” 他先前虛張聲勢,一招得手之後竟欲遁逃,直把天魔宮當成兒戲!雖說此次情況特殊,風不羈只帶了玉闌、鳳箴等,連侍衛都是出自軟紅山莊,可是讓他如此來去從容,日後傳出江湖,豈不成萬世笑柄? 風不羈殺心大動,向鞠韶使個眼色,喝道:“殺!” 慕容夜坦然不懼,笑吟吟的道:“請了……”他衣袖輕拂,遍地鋼針似被無形中的手緩緩拈起,針鋒熠熠生輝,指向天魔宮眾。 風不羈是何等樣物?只這一次瞧出破綻來,慕容夜刻意放緩速度,卻將足下的青石板踩裂了一條縫――高手對決,哪容一隙差池,莫非這位慕容家主施用此招之際,需要全神貫注,難免對自身的防衛有所鬆懈,若能趁他暴發萬針傷之際襲近他身周便如何? 正劍撥弩張之際,漸聞數騎蹄聲馳近,更有女子的聲音朗朗道:“呦,來得不巧了麼?”月色下瞧得分明,當先搶入院子的白馬上,女子麗色逼,正是鳳凰將軍。 作者有話要說:如若遇著又跳票了的懶勁發作的老君……請諸位狠狠鞭策之……

夜涼寂,這幾日天氣火熱,又奔波打架十分辛苦,要依著葉椽的脾性,這時正該袒腹高臥於水榭之中。偏偏被鳳箴死活拽到前頭來,說什麼難得隨風護法出行,應當多聆他老家教誨才是,更何況玉少主生死未卜,做屬下的豈能安枕云云――於是時已交子正,卻還只能枯坐於“菱香榭”看風不羈與鞠韶對弈。

鞠韶現任軟紅山莊總管――卻是天魔宮主擱洞庭一帶的據點,向來低調,知者甚少。她生的極是秀美,卻孤身至今連個床伴也無,現她已近不惑之年,單說年紀,倒與風不羈差不多是一對兒。所以葉椽越發要好奇――鳳箴向來自詡善解意,如何今日偏要死拖著自己來攪家好事?他坐立不寧,那三都看眼裡,一個忙著喝酒,另兩個凝神下棋,都不理他。

驀地聽見前院傳來“碰”的一塊巨響,葉椽才覺驚詫,身邊衣袂帶風之聲驟起,看似凝定不動的鞠韶、風不羈早已經沒了影,鳳箴因有了三分酒意,動作稍慢了些,用力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拋下一句:“快來!”飛掠而去。

出事的地點是正門,來者蓄意立威,直接將兩扇大門轟飛,摔院中,木屑遍地――以如此囂張蠻橫方式闖進來的卻是個十七八歲藍衫少年,容顏俊美似曾相識,顧盼之間,頗有睥睨之意。

葉椽趕到時,隨行侍衛也都陸續趕到,院中、屋脊到處是,各執燈籠火把將前院照得通明,風不羈正朗笑抱拳,要求來者通名,鞠韶面色凝重,一向笑嘻嘻的鳳箴也難得做出嚴肅端正的表情,側首她耳畔低語。原來他們預計慕容晝那個脾氣會按捺不住殺過來,沒想到竟直接引出了總目標本。

“晚輩慕容夜。”藍衫少年略一頜首,他雖向風不羈自稱晚輩,卻無半絲謙恭之意――也難怪,慕容家主身份,擱江湖上足與少林主持武當掌門平起平坐,自不會向天魔宮示弱。

葉椽這會才想起來,向鳳箴問道:“挺象林十五那娃的麼――他們是兄弟?”

此中瓜葛甚多,鳳箴懶得與他細說,只道:“不是,身份天差地遠,半點血緣也沒有――昨夜那位新郎官,才真正是他同父異母的親哥哥。”

葉椽半點摸不著頭腦,又問道:“怎麼覺得他才象是林十五的哥哥?看那眉眼……”鳳箴嗤笑道:“那什麼眼神?一百個林十五加起來也不及眼前這位。”

他兩後面一問一答的胡扯,風不羈與慕容夜亦來往應付了幾句場面話――大家都是江湖上有頭臉的物,不好學市井無賴直接掐架,因此言詞之間,十分客氣。

鞠韶旁冷眼旁觀,見他竟是孤身前來,不由得略有三分惋惜之意。風不羈既與慕容夜如此謙讓,擺明瞭壞由她來做,覷空插話道:“慕容家主深夜來訪,可是天魔宮有甚得罪之處?還請不吝賜之。”

“晚輩家有喜事,不免貪杯――醺然之際趁此大好月色,前來與貴派了結些新仇,倒也快意。”慕容夜泠然道:“兩家舊怨不少,原也理不清,只是昨日兄長慕容晝新婚大喜,貴派卻派些不三不四的去尋釁滋事,還擄走個陪嫁的小廝,莫非真當慕容府上下都是死?”

風護法與鞠總管自恃身份,當然不會與小輩爭執口舌之利,葉椽腦筋又不活絡,鳳箴暗中自嘆命苦,搶道:“慕容家主此言差矣!們兄弟幾個上門打擾,另有隱情,絕非有意相擾……”

“別跟說唐笑性命垂危那些鬼話,他的死活與慕容府無關。”慕容夜挑眉道:“交出昨日的罪魁禍首,或廢武功,或挑手腳筋脈――唐笑受什麼罪過,照模照樣把那些弄成什麼樣,這事就算完――還是,諸位想親自動手?”

他說話如此囂張,倒教疑心是否有強援後,可是周圍撒了那些手警戒,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鳳箴哈哈大笑,轉向風不羈稟道:“此囂張狂妄,屬下求戰。”

風不羈知他不是對手,說這話不過是客氣,且因著另外的事需要儲存年輕一輩的實力,於是朗笑道:“不中用,退下罷――久聞通靈聖手,太乙神針的盛名,鞠韶也好久不曾試過身手了,如此良機,怎能錯過?”

“豈敢,得罪。”慕容夜破顏微笑,目光卻如冰雪般清洌徹寒,他緩步踱來,身上衣袂無風自動,竟似有勁力旋繞於他身周,鞠韶與風不羈駭然相顧――這情形太是詭異,莫說他的年紀如此之輕,單論當今武林能練這般仿若有形有質的護身真氣恐怕寥寥可數,就算天魔宮主玉萬乘親至,亦不敢輕視。

鞠韶忽然想起傳聞中的“太乙神針”,妙目一凜,顧左右喝道:“快退!”

然則晚矣。

月色下其實瞧不真切,唯有習武之的感覺彷彿身周有銀光暴綻,竟似由四面八方襲來!風不羈以護身真氣抗禦,唯以手掌掩住了雙目,他看似端然不動,實則暗器堪堪侵膚時便被真氣震開;鞠韶衣袖翩然飛舞將暗器拍落,倒也輕鬆;唯葉椽身形高大皮粗肉糙,輕功身法未免不濟,哪有餘裕躲得?唯有抱頭往地下一蹲,也不知捱了幾百針;最倒黴的卻是鳳箴,一沒風、鞠二位的本事,二無葉椽的體形與脂肪,三則運氣不佳,身形才動,便嗤嗤捱了好幾針,一針釘穿他的腮幫子,另一針則刺他後頸“大椎穴”畔,將他固定當場,再不能動。

原來慕容夜故意以掌力震碎大門,以至於殘屑遍地,實為將無數細若牛毛的鋼針撒於院中,此刻才暴起傷敵,以無形內力控制有形物品乃是崑崙道法“上古天真控神篇”的獨得之秘,所能達到的效果是頂尖武學高手也無法完成的難度,江湖稱之為太乙神針確是寫實,並非諛辭。

慕容夜這一招原也不指望能傷及敵首,主是為了清理周遭的嘍羅以及震懾敵方,他以寡襲眾,除了屋脊上有幾躲過之外,院中圍觀的侍衛盡數倒地。

“這就是晚輩所習的‘太乙神針’了,列位可還要見識何謂‘通靈聖手’?”慕容夜微笑道。

周圍燈火熄了多半,月光落他俊秀可疼的臉上,憑空添了三分陰霾。

風不羈縱橫江湖多年,從未見過這樣的敵手,一時見獵心喜,搶道:“好!太乙神針拜領……”

說話之際遠處有呼哨不絕,或長或短,卻是慕容夜與宋襄約定的暗號,聽其意似乎只找到林十五,己方的手只傷了兩個――照目前的情形來看,確已是最好結果――只是暗號末端急促數聲,竟似促他立即撤離。

慕容夜目的既已達成,不願戀戰,笑道:“不敢,本當請左護法賜教――只是家中有事,莫若改日再來請教?”

他先前虛張聲勢,一招得手之後竟欲遁逃,直把天魔宮當成兒戲!雖說此次情況特殊,風不羈只帶了玉闌、鳳箴等,連侍衛都是出自軟紅山莊,可是讓他如此來去從容,日後傳出江湖,豈不成萬世笑柄?

風不羈殺心大動,向鞠韶使個眼色,喝道:“殺!”

慕容夜坦然不懼,笑吟吟的道:“請了……”他衣袖輕拂,遍地鋼針似被無形中的手緩緩拈起,針鋒熠熠生輝,指向天魔宮眾。

風不羈是何等樣物?只這一次瞧出破綻來,慕容夜刻意放緩速度,卻將足下的青石板踩裂了一條縫――高手對決,哪容一隙差池,莫非這位慕容家主施用此招之際,需要全神貫注,難免對自身的防衛有所鬆懈,若能趁他暴發萬針傷之際襲近他身周便如何?

正劍撥弩張之際,漸聞數騎蹄聲馳近,更有女子的聲音朗朗道:“呦,來得不巧了麼?”月色下瞧得分明,當先搶入院子的白馬上,女子麗色逼,正是鳳凰將軍。

作者有話要說:如若遇著又跳票了的懶勁發作的老君……請諸位狠狠鞭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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