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0知音世所稀 一

鳳凰將軍列傳之桐蔭片羽·君隨緣·2,363·2026/3/27

長慶六年七月,皇帝詔命神策軍昭武校尉裴煢任江南道行軍司馬,同期的類似任命還有地方軍事長官出缺的隴右道、嶺南道、安北都護府。 歷來各道的行軍司馬、副使、判官、掌書記等職務,悉由節度使選撥英才任命,似這般直接由皇帝頒佈詔書竟是從未有過的事——基本上,可以看做是皇帝對各道節度使權力過大的不滿以及平衡之計。 只是不滿歸不滿,單靠朝廷直接任命的軍事長官想撼動節度使這類實權派人物無異痴人說夢,除非皇帝另有妙著。趙昊元雖然不屑,面子總是要給對方的,他安排轄區內高階官員於八月十四日同賞平湖秋月,為裴司馬接風洗塵。 然而當那個訊息傳來時,卻是八月十四的申初刻,裴司馬一行已經進了杭州城,趙昊元正在更衣準備迎接聖旨,聞言竟然按著胸口,半天緩過氣來對白茗道:“就說我身體不適,全部推掉——叫……翟翠羽代我接待裴司馬,他倆年紀相仿,倒也不錯。” 翟翠羽卻是位女性官吏,今年才二十歲,生的貌美不俗,自中書舍人外放至劍南道姚州任刺史,連年考績俱在優等,年初調任杭州刺史,俱傳她是江南節度使趙昊元的心腹。 事關重大,連初九都皺起了眉頭,白茗冒死道:“不能,請爺三思。” 從蘇州至杭州,快馬亦至少一日,趙昊元只恨不能插翅飛過去,霍然將身上的紫袍卸掉,命換件簡便的衣衫,一迭聲的喝道:“備馬,派人先去家裡送信,和五爺說我就回去。” 初九撲過去跪倒抱住趙昊元的腿,道:“江南道有頭臉的人物如今都在西湖上等著,爺倒先鬧這一出,不是把人往死裡得罪?橫豎將軍已經找著,來日方長。” 白茗亦跪稟道:“莫若準備好車馬,等宴會結束便走,或者還趕得上在家過八月十五。” 這起小子哪能明白相思成狂的意思?可是……趙昊元深深呼吸,半晌才頹然道:“好。” 傳說中當年的西臺右相、如今的新任江南節度使趙昊元,那是優雅明決,可令滿座如沐春風的人物,裴煢在長安時也打過幾次交道,十分景仰。哪知今日一見,竟然容顏憔悴,神思鈍滯,半晌才擠出一半句話來,倒教他身畔的蘇州刺史翟翠羽等人給比了下去。 總算趙昊元在辯認出了裴煢的隨從中竟然有秦南星的存在時,陡然警覺,以眼神詢問。 秦南星本來冷眼旁觀,正思忖其因,忽然見他剎那間仿如名劍出鞘,光華四射,輕聲笑道:“難得皇帝給假,所以下官就追隨著裴司馬來江南——趙大人千萬莫怪。” 原來聖父皇太后厭嫌皇帝那個斷袖的癖好在有了皇長女之後仍然不改,竟不能為皇家開枝散葉,如今還只一個獨苗,因此鬧了幾次,弄死了兩三個,終於將這些年輕貌美近臣俱都遣散給各地——便是裴煢這一批莫名其妙的官吏任命原因,唯有秦南星特別不同,卻是給假一年。 趙昊元這才恍然大悟,估量著裴煢這樣被遣散的多半是無辜受累,倒是風口浪尖上的秦南星竟然能逃得一劫,實在意外。 既逢故交,這一場宴會賓主盡歡,姑蘇刺史奚仲甚至醉至水中撈月,幸好救的及時。眼見明月西墜,不少賓客扶醉而歸,趙昊元著人相送,自己踱到僻處,縱馬便行。 急驟的蹄聲踏碎明月,驚飛宿鳥,秦南星卻正搭在裴煢肩膀上佯醉,目送那數騎馳去,喃喃在他耳邊道:“怎麼慌成這樣?這可不是趙大人的作風……哎哎,要去瞧瞧麼?” 裴煢苦笑道:“不要,還有那位魔星等著咱們呢,難道你忘了?” 秦南星見他舉止磊落,自己這般曖昧絲毫沒有窘迫之意,也覺無趣,收了手臂站直道:“其實那位說不定也有興趣……” 趙昊元一路縱馬急馳,除了到驛站更換坐騎之外並不歇息,連食、水都要隨從於馬鞍上解決。就是這樣,到姑蘇林府時已是次日下午,站也站不直。 意外的是迎接出來的男子皂羅袍、猩紅玉帶,身形挺拔的似杆標槍,竟是沈思!縱鎮定功夫極佳的趙昊元亦不免瞠目結舌,半晌才擠出一個問句“你……怎麼來的?” 沈思親自攙扶他,笑道:“哪裡是我,陳王殿下聽說老唐失蹤,便要趕來江南。正好近期軍中也無甚大事,所以皇帝著我護送他。” 果然正廳上錦袍玉冠、秀美若蓮華盛開的男子,可不正是李璨?哥幾個經年未見,那熟絡自是與常不同。趙昊元因不見何窮,笑問左右道:“老何哪兒去了?” 青蚨乾笑道:“五爺去接唐三爺和小公子,以及……,算著時辰也快趕回來了。” 廳上氣氛一時凝固,李璨合什低誦佛號,趙昊元緩過神來,因見他手上一串珊瑚佛珠,笑道:“陳王竟然皈依三寶了麼?” 李璨笑道:“倒沒有,只是有幾回去聽慧遠和尚講經,倒也覺得有理,所以裝個幌子。” 趙昊元十分無奈,又問候起路上起居如何,李璨笑道:“估量著你還不知道,我們是和瑛瑛、秦南星、裴小煢那一窩的同行的,路上聒噪的要死——連沈老六都被他們帶累的活潑了許多。” 沈思素來沉默,聞言亦忍不住呵呵輕笑,亦道:“那三位說秦淮風月莫如蘇杭胭脂,蘇、杭兩地,又是杭州最佳,所以都陪裴司馬赴任去了——趙大人想是知道的。” 趙昊元被這駭人聽聞的訊息徹底震撼,瞧著沈思,又看李璨,半晌才道:“秦侍郎倒是見著了,怎麼齊王也來了?” 這事說來也是笑話,原來皇帝大婚之後,僅由皇后育一女,後宮妃子再無所出,李瑛與王佑大婚之後,乾脆連訊息都沒有,皇帝將從聖父皇太后那兒受來的囉嗦添油加醋倒手給齊王,直把他唬得躲在神策軍中倆月沒敢回府。這次裴煢要赴江南,他便打著尋訪江南美色的旗號告假。 趙昊元猜他是仍痴戀林慧容之故,苦笑道:“可尋著了?” 李璨嘆道:“那仨湊在一起,只差沒將秦淮河翻過來,一路惹了不少閒花野草呢。” 正聊著路上的趣事,門下報何五爺與唐三爺、小公子已經進了姑蘇城,只怕一刻內便要到家。 三人面面相覷。 作者有話要說:咳,原諒俺吧……其實這章的名字,應該改叫“帝都觀光團抵達姑蘇,江南本土黨熱烈歡迎”…… 彙報一下俺的計劃:這章結束,也就是本卷完和第三次大結局。倘若覺得太長的親們,可以撒花出坑了,嘿嘿。 之後會停更兩週左右攢文,新文的內容大概是匈奴入侵,保家衛國,由於老君水平有限,肯定不會連篇累牘的寫戰爭場面,大約還是jq陳列的多,咳。 彼時將會申請新的書號發,拜託大家使用收藏作者功能,或者瀏覽器收藏,多謝多謝。

長慶六年七月,皇帝詔命神策軍昭武校尉裴煢任江南道行軍司馬,同期的類似任命還有地方軍事長官出缺的隴右道、嶺南道、安北都護府。

歷來各道的行軍司馬、副使、判官、掌書記等職務,悉由節度使選撥英才任命,似這般直接由皇帝頒佈詔書竟是從未有過的事——基本上,可以看做是皇帝對各道節度使權力過大的不滿以及平衡之計。

只是不滿歸不滿,單靠朝廷直接任命的軍事長官想撼動節度使這類實權派人物無異痴人說夢,除非皇帝另有妙著。趙昊元雖然不屑,面子總是要給對方的,他安排轄區內高階官員於八月十四日同賞平湖秋月,為裴司馬接風洗塵。

然而當那個訊息傳來時,卻是八月十四的申初刻,裴司馬一行已經進了杭州城,趙昊元正在更衣準備迎接聖旨,聞言竟然按著胸口,半天緩過氣來對白茗道:“就說我身體不適,全部推掉——叫……翟翠羽代我接待裴司馬,他倆年紀相仿,倒也不錯。”

翟翠羽卻是位女性官吏,今年才二十歲,生的貌美不俗,自中書舍人外放至劍南道姚州任刺史,連年考績俱在優等,年初調任杭州刺史,俱傳她是江南節度使趙昊元的心腹。

事關重大,連初九都皺起了眉頭,白茗冒死道:“不能,請爺三思。”

從蘇州至杭州,快馬亦至少一日,趙昊元只恨不能插翅飛過去,霍然將身上的紫袍卸掉,命換件簡便的衣衫,一迭聲的喝道:“備馬,派人先去家裡送信,和五爺說我就回去。”

初九撲過去跪倒抱住趙昊元的腿,道:“江南道有頭臉的人物如今都在西湖上等著,爺倒先鬧這一出,不是把人往死裡得罪?橫豎將軍已經找著,來日方長。”

白茗亦跪稟道:“莫若準備好車馬,等宴會結束便走,或者還趕得上在家過八月十五。”

這起小子哪能明白相思成狂的意思?可是……趙昊元深深呼吸,半晌才頹然道:“好。”

傳說中當年的西臺右相、如今的新任江南節度使趙昊元,那是優雅明決,可令滿座如沐春風的人物,裴煢在長安時也打過幾次交道,十分景仰。哪知今日一見,竟然容顏憔悴,神思鈍滯,半晌才擠出一半句話來,倒教他身畔的蘇州刺史翟翠羽等人給比了下去。

總算趙昊元在辯認出了裴煢的隨從中竟然有秦南星的存在時,陡然警覺,以眼神詢問。

秦南星本來冷眼旁觀,正思忖其因,忽然見他剎那間仿如名劍出鞘,光華四射,輕聲笑道:“難得皇帝給假,所以下官就追隨著裴司馬來江南——趙大人千萬莫怪。”

原來聖父皇太后厭嫌皇帝那個斷袖的癖好在有了皇長女之後仍然不改,竟不能為皇家開枝散葉,如今還只一個獨苗,因此鬧了幾次,弄死了兩三個,終於將這些年輕貌美近臣俱都遣散給各地——便是裴煢這一批莫名其妙的官吏任命原因,唯有秦南星特別不同,卻是給假一年。

趙昊元這才恍然大悟,估量著裴煢這樣被遣散的多半是無辜受累,倒是風口浪尖上的秦南星竟然能逃得一劫,實在意外。

既逢故交,這一場宴會賓主盡歡,姑蘇刺史奚仲甚至醉至水中撈月,幸好救的及時。眼見明月西墜,不少賓客扶醉而歸,趙昊元著人相送,自己踱到僻處,縱馬便行。

急驟的蹄聲踏碎明月,驚飛宿鳥,秦南星卻正搭在裴煢肩膀上佯醉,目送那數騎馳去,喃喃在他耳邊道:“怎麼慌成這樣?這可不是趙大人的作風……哎哎,要去瞧瞧麼?”

裴煢苦笑道:“不要,還有那位魔星等著咱們呢,難道你忘了?”

秦南星見他舉止磊落,自己這般曖昧絲毫沒有窘迫之意,也覺無趣,收了手臂站直道:“其實那位說不定也有興趣……”

趙昊元一路縱馬急馳,除了到驛站更換坐騎之外並不歇息,連食、水都要隨從於馬鞍上解決。就是這樣,到姑蘇林府時已是次日下午,站也站不直。

意外的是迎接出來的男子皂羅袍、猩紅玉帶,身形挺拔的似杆標槍,竟是沈思!縱鎮定功夫極佳的趙昊元亦不免瞠目結舌,半晌才擠出一個問句“你……怎麼來的?”

沈思親自攙扶他,笑道:“哪裡是我,陳王殿下聽說老唐失蹤,便要趕來江南。正好近期軍中也無甚大事,所以皇帝著我護送他。”

果然正廳上錦袍玉冠、秀美若蓮華盛開的男子,可不正是李璨?哥幾個經年未見,那熟絡自是與常不同。趙昊元因不見何窮,笑問左右道:“老何哪兒去了?”

青蚨乾笑道:“五爺去接唐三爺和小公子,以及……,算著時辰也快趕回來了。”

廳上氣氛一時凝固,李璨合什低誦佛號,趙昊元緩過神來,因見他手上一串珊瑚佛珠,笑道:“陳王竟然皈依三寶了麼?”

李璨笑道:“倒沒有,只是有幾回去聽慧遠和尚講經,倒也覺得有理,所以裝個幌子。”

趙昊元十分無奈,又問候起路上起居如何,李璨笑道:“估量著你還不知道,我們是和瑛瑛、秦南星、裴小煢那一窩的同行的,路上聒噪的要死——連沈老六都被他們帶累的活潑了許多。”

沈思素來沉默,聞言亦忍不住呵呵輕笑,亦道:“那三位說秦淮風月莫如蘇杭胭脂,蘇、杭兩地,又是杭州最佳,所以都陪裴司馬赴任去了——趙大人想是知道的。”

趙昊元被這駭人聽聞的訊息徹底震撼,瞧著沈思,又看李璨,半晌才道:“秦侍郎倒是見著了,怎麼齊王也來了?”

這事說來也是笑話,原來皇帝大婚之後,僅由皇后育一女,後宮妃子再無所出,李瑛與王佑大婚之後,乾脆連訊息都沒有,皇帝將從聖父皇太后那兒受來的囉嗦添油加醋倒手給齊王,直把他唬得躲在神策軍中倆月沒敢回府。這次裴煢要赴江南,他便打著尋訪江南美色的旗號告假。

趙昊元猜他是仍痴戀林慧容之故,苦笑道:“可尋著了?”

李璨嘆道:“那仨湊在一起,只差沒將秦淮河翻過來,一路惹了不少閒花野草呢。”

正聊著路上的趣事,門下報何五爺與唐三爺、小公子已經進了姑蘇城,只怕一刻內便要到家。

三人面面相覷。

作者有話要說:咳,原諒俺吧……其實這章的名字,應該改叫“帝都觀光團抵達姑蘇,江南本土黨熱烈歡迎”……

彙報一下俺的計劃:這章結束,也就是本卷完和第三次大結局。倘若覺得太長的親們,可以撒花出坑了,嘿嘿。

之後會停更兩週左右攢文,新文的內容大概是匈奴入侵,保家衛國,由於老君水平有限,肯定不會連篇累牘的寫戰爭場面,大約還是jq陳列的多,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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