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再遇對頭
第六十四章 再遇對頭
穆楓全神集中在自己的動作上,讓自己忘記所有的緊張情緒,長期習武的好處就是所有的招式包括舞步在練習多日後就是不用想,身體也會本能地作出下一個動作。而習武者的身體本就很柔韌,也充滿彈性和爆發性,所以跳段戰舞,對她來說並不是什麼難事。
舞臺下方一片黑暗,她什麼也看不到,這樣很好,她能將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舞蹈上。
一個旋身,眼光不經意間掃到了下方的觀眾席上,一雙陰鷙的眼,瞬間俘虜住了穆楓的視線,那個人的存在感是如此強烈,即使隱身於漆黑的陰影中,仍如同一把尖刀般牢牢地釘入你的眼球,讓你無法忽視。
莫離!
穆楓熟悉那個眼神。雖然只見過兩次,但卻終生也無法忘記。
莫離彷彿知道穆楓已經發現了自己的存在,於是輕輕地舉起手中盛有飲品的杯子,向穆楓遙遙的一敬。
穆楓的舞步登時一亂,流暢的動作立時瘀滯。
觀眾席中響起低微的嘈雜聲,似乎意識到了舞者的微小失誤。
穆楓一緊張,大腦一片空白,啊!怎麼辦,舞步都忘了!關鍵時刻自己怎麼這麼沒用!
穆楓腦子裡飛快的思索著對策,就勢彎下身,突然頸間滑落了一個精巧的玉飾,是祁諾言借給自己的護身符……自己怎可在他的面前這麼丟臉!腦海中忽然浮現出那日祁諾言在山中消滅三頭雷獸的法術,流雲火舞!。
穆楓雖是女孩,但自小就當男孩養大的她,渾身上下找不出半分女性的柔美,反倒是充滿了男孩的活潑與跳脫。
與其演一個傳說中的女神,不如演回自己!
穆楓猛的由地面上躍起身,肢體動作完全換了一種風格,再不是那個溫媚柔美的女神。踢足,彈腿,削掌,振臂,纖細的肢體將武術完美的融入舞蹈中,綜合了力與美,在陽剛與柔媚之間找到了最完美的平衡點。
往日激戰的場景一幕幕滑過腦際,莫翟與青嵐的狹道之戰,楚紫依和方勁與蛇怪的離場之戰,紫嵐與顏芳的暗室之戰,祁諾言與雷獸的荒野之戰,影瀾與青女的雪地之戰,還有自己與祝焰明的雨夜之戰!身體不由自主地踩著琵琶與鼓點的韻律,做出一個又一個連貫的動作,腦中一片清明,再沒有舞臺,沒有觀眾,也沒有舞者,只有激戰中的對手,和對手眼中的自己!
穆楓最後高高的一躍將整場舞蹈昇華至巔峰,事先準備好的火系法術燃介早已安插在身後,當穆楓躍起時,背後立時燃起了一對火焰雙翼,徐徐扇動著,伴著穆楓的身形緩緩飄落回舞臺上。
落地之後,場上仍壓抑著一片死寂,當穆楓腦海中砸下“完了”兩個大字之後,左下方的觀眾席中突然傳來了幾下突兀的掌聲,隨後,掌聲陸陸續續的想起,最後連成熱烈得幾近狂熱的一片,伴隨著興奮的口哨聲,久久迴盪於整座廣場之上。
於是,女魃壓倒性地大勝早已在一旁為這個另類女魃的驚世之姿而震懾住的風伯雨師。第一場演出完美謝幕,後知後覺而知道後怕的女魃微微顫抖著雙腿,向臺下的觀眾一鞠躬……
對比著臺下觀眾們狂熱的反應,後臺裡眾人的反應就不怎麼理想了,各個目瞪口呆地看著穆楓微微搖晃著走進後臺。不知是該為她突然即興發揮完全打亂了舞臺上其他人的步驟而圍毆她一頓,還是該為她為整場表演帶來了這種史無前例的高潮而誇讚她。
穆楓呆呆地看了眼眾人,然後呆呆地走出後臺,鴕鳥地準備一個人躲起來,好安撫一下自己仍然狂跳的心。
可偏偏,總有人會讓她不如意……
對方犀利的存在感瞬間侵入自己的感官,掠奪住她所有的注意力,不容許有一絲的分神。
穆楓有些無奈地靠著身後的牆,嘆了一口氣,抬起頭,看向那個如同黑豹一般優雅地走向自己的少年。
“好一場‘鳳舞九天’,你看真讓我吃驚。”莫離將穆楓輕易地困在自己與牆壁之間,溫熱的氣息拂動著那仍未摘下的火紅色長髮。
“唉!早該想到你們莫家也會出席這場盛會的。”穆楓有些無力地靠著牆壁,現在她也沒力氣反抗莫離充滿侵略性的肢體語言。
莫離微微挑起俊秀的眉,不滿意於穆楓的話,一手鉗制住她尖巧的下巴,逼她用那雙今晚蠱惑了所有人的眼眸仰視自己,一邊享受於指間那滑膩的觸感,一邊用惡魔囈語般的聲音低問道:“什麼叫‘你們莫家’?你忘了你是誰家的嗎?”
穆楓瞪著這個即使經一年未見,卻仍比已經長高了不少的自己高出一大截的黑衣少年,如此近的距離可以讓她清楚的看到對方眼中深深的執念與糾葛牽絆,那是一種勢在必得的霸道與專斷,這麼緊密得纏繞著自己,幾近令人窒息,穆楓的眼瞳倏地縮緊,奮力去推身前的人,讓自己可以與他隔在安全範圍。
但穆楓反抗的動作絲毫沒有撼動身前的人,卻使得對方因此而微眯起雙眼,翻湧的怒意瞬間輻射出危險的氣息。
看著莫離在薄唇下微微磨動的銀牙,彷彿掠食者在審視著自己的獵物,正考慮著該從那裡下口。穆楓蠕動了下嘴唇,艱難地吞下一口口水,忽然有種被惡狼盯上的小綿羊般的無助感覺……他,不會是要吃了我吧……
猛獸的目光落在小綿羊微微發顫的雙唇上,恩,看起來應該十分美味,於是猛獸磨著利牙,緩慢而不容抗拒的低下頭,壓向獵物的唇瓣。
身為獵物的穆楓意識到莫離的企圖,雙眼驚得瞪大,在對方的氣息吹拂到自己的鼻端時,穆楓猛地低下頭,躲避。
莫離因為穆楓的逃避動作而目光一凜,修長而有力的手指再次攜住穆楓的下巴,牢牢的固定住,不容許美食再次從自己口中溜掉。
“放開!混蛋!”穆楓忍無可忍,破口大罵,拼命掙扎的肢體,卻被對方的長手長腳輕易壓制住,除了一雙噴火的眼,和因對方的靠近而緊緊咬住的雙唇,穆楓再沒有可以回擊的武器。
“他讓你放開他!”
一聲冷冷的低哼,硬生生地插入到了莫離和穆楓已經容不下一絲縫隙的距離之間。
莫離的臉色瞬間陰寒至冰點,而穆楓卻為自己的劫後餘生而感動得險些當場飆淚,兩人同時望向一個方向。
吳嘯峰正鎖緊眉峰冷冷地看著莫離。
莫離微微挑起眉,回視著吳嘯峰,但卻沒有放開穆楓,只是淡淡地吐出三個字:“你是誰?”
吳嘯峰眉頭蹙得更緊,從懷中掏出自己的警官證,語氣清冷,但言辭卻格外犀利地說道:“這孩子是舞臺劇裡的演員,而且你的舉止似乎屬於強迫行為,我完全有理由懷疑你,有猥褻未成年人的犯罪傾向。”
“猥褻?”莫離頓了頓,然後把目光移向表情十分尷尬的穆楓,瞭然地笑了笑,沉默片刻後,伸出手指輕輕點了穆楓的唇瓣一下,之後又將手指點上自己的嘴唇。雖然這個動作壓根算不上親吻,但莫離看穆楓的眼神卻比真得吻了她還要露骨,在穆楓被他過於曖昧的動作弄得手足僵硬時,莫離伏在她耳旁低說了一句:“你可真能惹麻煩。”說著揉了揉穆楓的頭髮,轉身從容的離開。
因為莫離的離開,周圍的壓力頓時大減,似乎連空氣都變得格外流通,穆楓貪婪地喘了幾口自由的空氣,然後感激地看向吳嘯峰,難得地真誠說道:“謝謝你。”算來,這已經是對方第二次從莫家人的手底下救了自己。
吳嘯峰看著眼前扮作女裝,髮鬢微亂,雙腮因激動而略顯酡紅,雙眼正水汪汪地向自己射出感激的眼波的穆楓,和那無關男女,純粹到刺眼的美麗,吳嘯峰只覺得自己的大腦迅速充血,心頭狂跳,然後無比狼狽的在穆楓驚訝的眼光中落荒而逃。
穆楓目瞪口呆地看著吳嘯峰以逃命般的速度施展輕功極速消失,撓撓頭,然後低頭看看自己這身扮相,還是趕快換掉的好,免得嚇到無辜路人……
穆楓貼著牆向院門走去,在穿過院子的月亮門時,卻被隱於牆這邊陰影中的人影嚇了一跳,仔細看去,才發現時祁諾言。呆了半晌,想起自己身上還戴著人家的護身符,穆楓趕忙將脖子上的玉飾摘下,遞到祁諾言面前,有些彆扭地說道:“謝謝你……”今晚多虧了這個玉墜,不然自己怕是要成為幾十年來第一個在臺上丟人現眼的忘了所有動作的廢材女魃。
祁諾言看了看穆楓,伸出手,卻沒有拿穆楓掌中的玉墜,而是一把切住了穆楓的腕脈。
習武者最忌諱被別人拿住自己的命脈,所以穆楓怔怔地看著祁諾言,問了句:“你幹嘛?”,然後下意識地就翻轉手腕想擺脫對方的鉗制,可是在穆楓有所動作的時候,祁諾言也隨之而動,步步緊逼,就是不鬆開穆楓的手腕。
穆楓不禁火大,怎麼今天晚上一個兩個的都這麼古怪討厭,當下也泛起了撅勁。你要抓,我偏要你鬆開。所以雙手齊上,施展近身格鬥,就是要卸開對方的鉗制。祁諾言似乎正仔細地探查著什麼?見穆楓反抗,便不耐煩地施展小擒拿手,兩個人就在原地掌來拳去,鬥在了一處。
穆楓這隻學了一年半武功的半吊子雖然功夫已略有小成,但哪裡是自幼便得名師指點而且天分極高的祁諾言的對手,所以一來二去,沒多久就被祁諾言抓住雙腕,鎖在身體兩側,牢牢的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