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羽 26part 07
26part 07
半夜,下起了大雨全文閱遊之天下無雙。
窗外一片漆黑。
孤獨的燭火忽明忽暗,彷彿下一刻就會熄滅。
雨好像下得又大了些,開始颳起風來。
院子裡的榕樹在風的吹動下,發出沙沙的聲響,遠處傳來不知名的鳥咕咕的怪叫聲,陰森無比。
一個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在泥濘中狂奔。
燭光從半掩的門縫裡透出來,照在來人蒼白如紙的臉上。
長髮遮掩了半邊臉龐,沒有血色的唇抖得厲害。
他壯了壯膽子,伸手一推,門板發出一聲沙啞的吱呀聲,在靜夜裡顯得異常清晰。
房間裡沒有人,靜悄悄的。
搖曳的燭火下,一把扇子孤寂地躺在地上。
他彎腰撿起那把扇子,扇子很薄,扇面上桃花點點,血紅的顏色刺痛了他的眼睛。
顫抖地伸出手摸了摸那血紅鮮豔的桃花,粘稠的液體讓他渾身戰慄。
血跡蜿蜒延伸到窗邊,窗外是黑沉沉的院子。
他扔了扇子,發了瘋地衝進院子。
雨又漸漸地小了下來,雲層後朦朧的月光冷冷地注視小小的院落。
花影憧憧,影影綽綽,不知名的野鳥、蟲子淒厲地亂叫著。
他慌亂地在院子裡翻找著。
著急之下,他的左腳莫名其妙地絆倒了自己的右腳,整個人重重地跌倒在地上。
整個院子突然安靜了下來。
剛才還在瘋叫的蟲子和野鳥一下子銷聲匿跡。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開始渾身劇烈顫抖起來。
花叢中,一張慘白的臉與他近在咫尺。
這是誰,這是誰?
他覺得自己腦子像是要裂開,一片混沌。
遙遠的記憶從腦海湧起,紛紛綽綽,雪花般的在空中飄揚卻無法捕捉……
***
蕭春秋從床上驚坐而起,渾身大汗淋漓。
他旋開床頭燈,看了看時間,凌晨三點。
外面刷刷地下著大雨。
做噩夢?
蕭春秋抬手擦了擦額上的冷汗,身上粘乎乎的感覺讓他覺得很不舒服。
他下了床,去浴室擰了條毛巾擦汗。
擦完了,人也清醒了。
爬回床上,愣愣地坐著。
奇怪,自己怎麼無緣無故做這樣的噩夢?
嘀咕了一會兒,想不透。
蕭春秋重新躺下,在床上折騰一會兒,一點睡意也沒有。
他隨手拿起放在床頭的手機,打算玩玩遊戲。
開啟手機,卻鬼使神差地翻到了上官軒的手機號碼。
想到他今晚強迫自己帶他去玄炫家吃飯,蕭春秋不由得起了捉弄之心。
電話一按就通了,蕭春秋樂了,本著惡作劇之心,他一下子按掉手機。
才剛竊笑了三秒,手機響了。
看著上頭閃爍的名字,蕭春秋遲疑著要不要接。
那不斷震動的手機,似乎是上官軒的怒氣。
這一個月來的習慣使然,蕭春秋有點害怕上官軒的那張冷臉,再三猶豫,還是接了電話。
還沒來得及開口說話,上官軒急切的聲音便傳了過來:“發生了什麼事?你沒事吧?”
蕭春秋怔住,心虛湧上心頭。
“喂,喂,怎麼不說話,沒事吧?”上官軒著急。
“我……我……”
“出了什麼事?”
“沒事,我沒事,我睡不著,拿手機玩,不小心按了你電話。”蕭春秋編了一個藉口。
上官軒鬆了一口氣。
心裡忽然有一絲異樣,蕭春秋低聲問:“你還沒睡麼?”
靜默了一會兒,上官軒的聲音才傳了過來:“睡了,被你鬼來電嚇醒了。”
蕭春秋不由得笑了:“難得你也會幽默。”
“你——睡不著?”上官軒試探著問。
蕭春秋支支吾吾:“沒什麼,做噩夢了。”
“什麼噩夢?”
“一個莫名其妙的古怪噩夢全文閱讀校園全能高手。”
“說來聽聽。”
這樣的雨夜,那樣的夢,有個人可以說說也是不錯的。
蕭春秋拉過枕頭躺下,一邊回想一邊說著那個離奇的夢。
說完後,電話那頭一陣沉默。
蕭春秋翻了一個身,“喂,你該不會睡著了吧?”
“沒。”上官軒的聲音有些緊。
又沉默了一會兒,上官軒有些生硬地安慰:“只是個夢,不要怕。”
蕭春秋覺得有些好笑,“我沒有怕啊。”
“嗯,快睡吧。”
蕭春秋又翻了個身,“上官軒。”
“嗯?”
“我怎麼突然覺得我們像是老朋友?”
上官軒才調任一個月,雖然幾乎天天見面,但因為是上司之故,加之上官軒總是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面孔,因此他們之間的交流並不多。他會厚著臉皮跟他去玄炫家已經讓蕭春秋吃驚,現在居然如此和顏悅色地聽他嘮叨,蕭春秋幾乎要懷疑他是不是被鬼上身了,蕭春秋有種錯覺,電話那頭的是與他相交多年無話不說的好朋友,而不是可以說得上是陌生的上司。
上官軒沒有答話,好半晌他低聲道:“我們不只是朋友。”
蕭春秋一時沒有聽清楚,“你說什麼?”
“沒什麼,”頓了一下,上官軒忽然問:“你相信前世今生麼?”
“不怎麼相信。”
……
有一句無一句地聊著,睡意漸漸湧上,蕭春秋握著手機只覺得眼皮越來越重。
“春秋,春秋……”
“嗯。”
“春秋,春秋……”
朦朦朧朧睡著之前,蕭春秋忽然覺得上官軒那低低的叫喚聲很溫柔,讓他很想睡,很想……
等了很久,電話那頭只是偶爾傳來蕭春秋翻身的窸窸窣窣聲。
上官軒放下手機,看著黑糊糊的窗外出神。
雨還在下著,打在窗戶上,發出啪啪的輕微聲響。
茫茫雨夜,黑沉壓抑,宛如一張巨大的網把人困在其中……
***
蕭春秋掀開白布的一角又立即放下,胃裡一陣翻滾,幾乎想吐。
見他臉色發白,上官軒用一種稱得上是溫柔的口吻道:“你去外面等我吧。”
蕭春秋搖頭。
“不出去就到那邊坐著。”上官軒不容辯駁地道。
蕭春秋老不情願地走到角落坐下,想想,覺得自己實在軟弱可欺,被上官軒壓得死死的,他挺直背脊,剛想發洩不滿,可是一想到上官軒那張冷臉,挺直的背又軟下來。
不能明駁,只能暗罵了。
上官軒瞥了他一眼,“你在那裡小聲嘀咕什麼?罵我呢?”
蕭春秋嚇了一跳,這妖怪!
“沒有啊。”堅決否認。
上官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頭繼續和法醫韓宇討論死者的情況。
韓宇和上官軒是舊識,曾經在同一個警局任職。
“上官,什麼風把你吹來這小廟了?”
上官軒綽號冷麵狐,身手一流,破案能力更是一流,是連國際刑警都極力拉攏的人物,他會出現在這個名不經傳的小警局著實讓韓宇意外不已。
上官軒反問:“你這個笑面**醫又為何屈就在這裡當小法醫?”
韓宇先是笑嘻嘻地說了句:“因為這裡很閒,”然後又一本正經地道:“我老婆在這裡。”
上官軒不信。
韓宇換上一副愁容,嘆氣:“我踢到鐵板,喜歡上了一個人,可是他不喜歡我。”沒一會兒,他又自信滿滿道:“不出兩個月,他一定會投入我懷抱,哈哈!”
上官軒面無表情,每見識一次韓宇的自大,他就忍不住想拔槍。
笑完,韓宇朝蕭春秋那邊望了一眼,道:“想不到這小警局美人挺多的。”
上官軒目中寒光一閃,低喝:“你敢打他主意,我讓你一輩子與屍體為伍。”
警告的口吻讓韓宇一愣,他打量了蕭春秋幾眼,調侃:“你喜歡他?想不到你這萬年冰山也會喜歡人,真是有趣!”
上官軒不想跟他繼續這個話題,“廢話少說,看出什麼線索沒有?”
韓宇收起笑容,“死因很簡單,失血過多,我覺得死者的皮膚極有可能是被一種又薄又利的刀刃削掉的。”
韓宇不知從哪裡翻出一把薄刃遞給上官軒。
上官軒接過,認出是韓宇隨身攜帶的手術刀,“你的意思可能的兇刀是手術刀?”
韓宇點頭:“進一步來說,兇手可能是醫生,至少他有這一方面的知識,才能做到整張皮完整無缺地剝下來。另外,死者體內沒有任何迷藥麻醉藥之類的藥物成分,身上也沒有致命的傷口,因此,死者極有可能是在意識清醒的情況下被活活剝皮的。”
身子不能動,纖細的感覺神經清晰地感受到冰冷的刀鋒從腳板底刺入,沿著小腿大腿,到腹部胸膛,再到脖子,看著自己皮慢慢地剝離,把脆弱的血肉暴露出來,鮮血湧出……
無法想象這是一種怎樣的恐懼,怎樣的疼痛。
上官軒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沉如水。
蕭春秋見兩人一下子沒了動靜,就從椅子上站起來問:“怎樣,有線索麼?”
這是這個月以來第二宗類似案件,已經被列為連環剝皮兇殺案處理,目前為止,線索少得可憐,兇手下手沒有任何規律,下一個遭毒手的也不知道會是誰,不盡快破案,受害者只會越來越多。
上官軒把手術刀還給韓宇,道:“初步推測,兇手可能精通醫學方面的知識,”他回頭看韓宇,“我看過鑑證科的現場調查報告,現場並沒有掙扎打鬥的痕跡,你剛才說死者是在清醒的情況下被剝皮,這有些矛盾。”
韓宇道:“我只負責讓屍體最大可能地告訴你們更多的線索,其他的就要你們去查了。”
蕭春秋洩氣:“兩個受害者並無相似之處,由此可見兇手是隨機下手的,這樣很難鎖定目標,感覺就像大海撈針。”
上官軒道:“別灰心,兇手再怎樣仔細都總會有蛛絲馬跡留下,叫唐雲和楚恆查一下兩個死者的交友情況,唔,”上官軒捏著下巴想了一下,道:“還有就是查一下兩個人是不是濫情的負心漢。”
蕭春秋眨眨眼睛,“濫情的負心漢?為什麼?”
上官軒卻不願多說,“查便是了,下級就是要無條件服從上級,不然分上下級幹什麼。”
“切!”蕭春秋很不服氣,該死的上下級!
韓宇似乎很在意楚恆這個人,問:“這個楚恆是誰?人品怎樣?”
上官軒瞥了他一眼,“你問來幹什麼?”
蕭春秋也好奇地盯著韓宇。
韓宇咳了一聲,不自然地道:“就是隨便問問。”
“那你隨便找個人隨便問問吧,走了。”
蕭春秋還想八卦一下的,上官軒把他拉走了。
“幹嘛,放手,我自己走。”
“你去哪裡?”
“洗手間!上司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