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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晚清 九十七 言談

作者:問道者1993

九十七 言談

“你還真當你是大爺了。”此刻的張宏臉上雖然平靜如初,但心中早已罵了開來,自己生氣並不在於這傢伙對自己的無視,更多的是因為他的態度,那一副臉色平和但言辭中似乎是這兒主人的態度。

這樣的情況張宏倒不是沒有碰到過,相反在金田聚義之時他經常被洪秀全他們這麼擠兌,只不過那時大家都是處於實力相當,地位均等的狀態下的,但如今這傢伙算什麼?一個階下囚而已,論陣營,他不是義軍,與民團沒有同袍之誼,論私交,大家甚至都從來沒見過他,自己憑什麼要如此容忍?

“冷靜,冷靜。”越想越怒的張宏很快偷偷掐了掐自己的大腿,他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息住了殺人的衝動,這個清兵將領不怕死,否則也不會如此張狂,如果現在命人砍了對方,氣是出了,但對民團又有什麼好處?甚至搞不好還在一定程度上遂了這個俘虜忠君的意願呢。

當然了,張宏可以肯定對方是一個地地道道的漢族,畢竟清廷軍制嚴格,劃分滿人為八旗,他們領兵打仗必然會懸掛相應顏色的旗幟,而這也是自己能容忍這個俘虜至今的重要原因,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這是後世某偉人的重要思想之一,如今民團的任務是驅逐韃虜,再造中華,因此每一個漢人都是可以被爭取的物件。

“來人,說說他的生平履歷吧。”諸多念頭在張宏心間閃過,他暗自穩了穩心緒,隨即淡淡地對旁邊的衛兵開了口,這個傢伙嘴硬?那沒關係,剛剛戰場上不是還抓了不少俘虜麼,明清時代的中國軍隊大多是以同鄉,同村為基礎編制的,因而每一隻部隊裡士兵對於他們的主帥絕對是知根知底。

“是,稟主公,此人名叫江忠源,湖南人氏,數年前在籍自辦團練,號稱楚勇,曾多次絞殺天地會義軍,聲名大振,屢屢升官,今日襲擊武宣之軍乃其手下並桂林城內湖南綠營所部,據俘虜交代,軍中傳聞,他出兵前曾與上級大員激烈爭執,而後憑藉威望強硬壓服各官員,方才能統領人馬。”

對於張宏的問題,衛兵很快就站出來詳細地做了回答,審訊俘虜,這是民團出於戰爭需要每一次勝利後都會做的事情,的確,抱著儒家忠君思想的江忠源是嘴硬,但其的手下人馬可就沒這個覺悟了,急於活命的他們甚至當有人提審時個個表現的爭先恐後,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事無鉅細地交代出來。

“湖南人,江忠源,這個名字好像有些耳熟啊,貌似在哪裡聽說過。”衛兵話音落下,張宏的眉頭便微不可查地皺了皺,不過很快,他就搖了搖頭不再細想,畢竟自己對歷史的記憶太模糊了,白費這個腦筋也沒意思,而且再說了,無論這傢伙是什麼來路,總之可以確定是個難得的人才,當下想辦法勸服他才是正道。

“為了奇襲武宣,敢於和上級硬頂,看來這江忠源不但氣魄驚人,而且自視甚高,甚至心中極度藐視權威,這樣的人暴力無法使其屈服,如果想要讓他一心一意地為某人效力,或許只有說服他。”對於眼前這個俘虜,張宏沒有著急開口說話,他在心中暗自盤算,人,都是有弱點的,而想要找到這個弱點,就必須先弄清楚對方的性格。

“這傢伙還真是倒黴啊。”此刻堂下的江忠源仍舊是一副怡然自得的樣子,而觀察著他的張宏心中卻漸漸升起了一股同情的感覺,平心而論,奇襲武宣這個計劃到底如何?別的不說,至少民團上下沒有一個人能想到這一點,甚至可以這麼認為,如果沒有洋槍隊,估計這個時候自己才應該是階下之囚。

“時也,命也。”看著江忠源,張宏臉上閃過一絲慶幸,隨即心中暗歎,這一仗看似贏得漂亮,實則完全依仗火器之利,可謂是兇險萬分,的確,這個時期的清廷已是垂垂老矣,不過俗話說的好,“爛船也有三斤釘”,深受儒家思想薰陶而忠於朝廷的人才也不是沒有,自己如若輕敵,早晚會吃大虧。

諸多念頭在張宏心間閃過,不過很快,他就閉著眼睛定了定神,眼前這個傢伙現在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樣,估計十有**是已經抱了一顆必死之心了吧,畢竟,數千兵馬全軍覆沒,這個罪名可不好擔啊。

“江忠源,奇襲武宣這計策可真是好氣魄,不過似乎老天並不站在你這一邊啊。”此時此刻,張宏在慶幸的同時笑著長嘆了一句,而他的語氣中也不由得夾雜著些許幸災樂禍,自古有識之士多恃才傲物,這些人往往對自己的所作所為充滿信心,只不過古人同樣也說過――剛過易折。

張宏是沒有混過官場,不過卻也知道和上級打好關係的重要性,而眼下這傢伙為了奇襲武宣傲慢至極,甚至以平日裡的威望強逼上司同意這一建議,如此做法可謂是觸犯了官場之大忌,若是打了勝仗那倒還沒什麼,不過如今這喪師辱國的結果估計就算民團高抬貴手,朝廷大小官員也不會放過他吧。

“自古成王敗寇,本官沒什麼可說的,不過爾等也莫要得意,天下雖多尸位素餐之輩,但才高八斗,志慮忠純者亦比比皆是,他日我朝天兵一到,定然蕩平廣西,還百姓一個太平。”對於張宏的嘲諷,江忠源臉色甚至沒有任何變化,他只是捋了捋自己的鬍鬚,隨即淡淡地回了一句。

“荒唐,莫以為如此便能流芳百世,恐怕數代之後為人所唾棄的便就是你們這些不忠不孝,不仁不義之徒吧。”江忠源神情平淡,語氣中滿是傲慢,只是他話音落下之後,張宏的表情更加不屑,甚至連言語裡也多有鄙視之意。

張宏猜的沒錯,這江忠源剛剛還是一副把生死置之度外的樣子,不過就在自己這句話落下之時,他的臉一下子扭曲了起來,似乎是極為憤怒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