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烽火晚清 九十八 忠奸之辯

作者:問道者1993

九十八 忠奸之辯

對於江忠源如此表現,張宏是很滿意的,事實上,每個人都有弱點,而古代中國計程車大夫也不例外,的確,這批人往往是整個國家最頑固的一個階層,深受儒家經典薰陶的他們中很多人不貪財,不好色,品行端良,剛正不阿,甚至很多時候只要認準了一個道理,便是刀劍加身也絕不皺眉。

這樣的性格看似無懈可擊,但實際上卻隱藏這一個巨大的漏洞,中國自古就有“蓋棺定論,史筆留書”之說,士大夫們一生堅守這些原則為了什麼?恐怕無非就是為了博得死後的美名吧,畢竟要知道,中國自古以來無論朝代如何更替,新政權的史書對於前朝的忠臣良將以及死節者都是大加讚揚,立為榜樣的。

此時此刻,看著憤怒的江忠源,張宏嘴角露出一絲笑容,身後之名,對於這個時代的讀書人來說那可是比性命都重要的東西,只要能牢牢地抓住這一點,即便對方對自己所述不屑一顧,也十有**會跳出來爭辯,而只要做到這一點,那麼也基本可以算作初步開啟目標心裡的缺口了。

“荒謬,本官一生堂堂正正,忠於社稷,今日死於王事,天下自有公論,何須爾等黃口小兒在此聒噪。”和張宏預想的一樣,江忠源很快就開了口進行了反擊,當然了,這傢伙也不是什麼容易對付的角色,他之前雖然惱怒,但此時卻早已穩住了心緒,恢復了那種平淡和不屑的神色。

“忠於社稷,死於王事,不知這天下是誰的天下,足下又效力於哪位啊?”江忠源的語氣中帶著不屑,而他話音剛落,張宏便輕輕搖了搖頭,隨即露出一副帶著諷刺和蔑視的微笑,淡淡地問了一句。

“這還用問嗎?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本官效忠的自然是我大清,這天下自然是大清皇上的天下,爾等自不量力,窺測神器,自當遺臭萬年,死無葬身之地!”張宏的表情讓江忠源有些不舒服,不過他此刻還是昂了昂頭,理直氣壯地回答了一句,效忠皇上,自古以來天經地義,自己還就不相信這反賊能說出什麼來。

“呵呵,可憐啊,可嘆啊,大清,大清,什麼大清?我中華自古以來禮儀之邦,漢人江山,而今蠻夷胡種竊據神器,屠我百姓,損我髮膚,易我衣冠,實乃斷華夏文明之根基,意圖使九州淪為蠻荒之地爾,海內有識之士本當殫精竭慮,以驅逐韃虜為己任,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只是如今有人數典忘祖,認賊作父,還一副驕傲而不自知的模樣,實在是該罵,該殺,該死!”

江忠源一副傲然之色,而張宏見此情景臉上更顯鄙夷,他隨後反擊之言語聲音雖然不大,卻是抑揚頓挫,揮斥方遒,一副正氣凜然,浩然不可侵犯的模樣,如此深情並茂之色下,此刻甚至連周圍沒讀過什麼書的衛兵都動容不已。

“你…”張宏的話幾乎讓江忠源跳了起來,數典忘祖,認賊作父,這在古代的中國可是莫大的罪名,他此刻下意識地想要反擊,卻突然發覺自己理屈詞窮,的確,剃髮,易衣冠,佔據神州江山,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清王朝統治下談論的禁區,而今被突然提起,確實讓人無從反駁。

“哼,孔子有云,有教無類,我大清皇帝雖非漢人,卻是熟讀四書五經,修道德,明教化,比起前明更勝一籌,早已歸化我中華,爾等反賊食古不化,自不量力,妄言夷人胡種,實在可笑。”江忠源的確是被張宏給噎住了,不過作為一個讀書人,這傢伙還是很快找到了反擊的言辭,只不過此時此刻,有些理虧的他雖然仍舊在強辯,但語氣卻是軟化了許多。

“有戲,他已經在道義上置於下峰了,甚至連自己都開始懷疑自己原本的堅持了,這個時候人的心裡防線是最脆弱的。”此刻的江忠源表現的仍舊頑固,不過從其語氣細微的變化上張宏得出了這麼一個結論,此刻自己必須要窮追猛打,哪怕在短時間裡無法說服也沒關係,總而言之,先要在他的心裡埋下一顆懷疑的種子。

“荒唐,孔子有云,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滿人若是歸化,為何不換上漢人衣冠?若是同為中華,為何輕視提防我漢人?我炎黃之地自古便有華夷之辨,歸化素來是漢強胡弱,汝等所言,豈不可笑?”此時此刻,對於江忠源的動搖,張宏心中暗暗高興,不過他表面上仍舊以一副嬉笑怒罵之色回敬著對方。

“總之,食君之祿,分君之憂,本官深受朝廷厚恩,縱然粉身碎骨也難報之萬一,爾等反賊休要用花言巧語迷惑與我,敗軍之將,只求速死,動手吧。”張宏的反擊犀利尖刻,江忠源已是到了啞口無言的地步,不過一個人的信念一旦形成,那是絕不會在一朝一夕動搖的,此刻的他雖然理屈,但仍舊揚了揚頭,做出了一副強項令的模樣。

“嘿,這傢伙還真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此時此刻,廢了許多口舌的張宏終於也有些不耐煩了,的確,前世作為推銷員的他對於辯論是極為擅長,不過如今已是民團之主的自己日理萬機,哪有許多時間和一個俘虜墨跡,但俗話說,“行百里者半於九十”,事情既然已經辦到了這個地步,總不能半途而廢吧?

“食君之祿,分君之憂?滿清自入關以來旗人不事生產,皆靠朝廷撥款過活,而這些銀子還不是盤剝我漢人所得?爾等俸祿,追根究底,可有一粒米是滿人所產?”此時此刻,張宏耐著性子繼續回擊,畢竟想要讓一個人的某種堅持崩潰,首先就要摧毀他信仰所存在的根基。

江忠源是個讀書人,儒家思想在他心中的確是很難擊垮的,但是,若是自己對這一系列理論進行一番新的,但又合理的解釋呢?想必就算是愚忠到了極點的人也多多少少會產生一些疑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