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回憶

瘋批帝王的嬌嬌表妹·不二圖2·2,732·2026/5/18

然而,葉渡淮的鎮定超出了他的預料:「王爺何不……親自展開聖旨,再仔細瞧瞧?」   齊王心中那點篤定,因葉渡淮過分平靜的態度而動搖。   他狐疑地低頭,帶著某種不祥的預感,將手中的聖旨緩緩展開。   火光跳躍,照亮了光滑的錦緞。   空白。   一片刺眼的、空無一物的明黃。   沒有字跡,沒有玉璽印,更沒有那兩方他無比熟悉的、代表著父母的私印。   齊王瞳孔收縮,他將聖旨翻來覆去地查看,卻只看到一片虛無。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他喃喃自語。   齊王對自己藏聖旨的地方很自信。到底什麼時候?是誰?竟然能在他眼皮底下偷梁換柱?   齊王忽然發出一陣悽厲又瞭然的冷笑:「呵呵……哈哈哈!謝衍昭!好,好,好!真不愧是父皇看重的好皇孫!手段通天,算無遺策!」   父皇母后賜給他空白聖旨這件事,沒幾個人知道,便是當今陛下怕也不知。   謝衍昭居然知道,還將其換走。   葉渡淮不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手臂抬起,向前一揮:「拿下!」   「拿下?」   齊王喃喃重複,忽地又笑了起來,充滿了瘋狂與絕望,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瘮人。   「本王真是忍夠了!在這狗屁興州,像個廢物一樣被圈禁了這麼多年!父皇、母后虧欠與我,這天下都虧欠於我!我想要的,從來沒人給,只能自己去爭,去搶!」   他猛地將手中那捲無用的空白聖旨狠狠摜在地上,抽出腰間佩劍,直指葉渡淮,也指向所有玄甲衛。   「給我殺——!!」   「今夜,本王縱是死,也要拉足墊背的!這興州城,便是本王的墳場!爾等……皆要為本王殉葬!」   長街之上,血腥的廝殺,驟然爆發。   火把搖曳,映照著刀光劍影,也映照著齊王那雙徹底瘋狂、燃燒著毀滅一切火焰的眼睛。   ……   廝殺終於停歇。   長街上瀰漫著濃重的血腥氣。   葉渡淮拄著劍,胸膛劇烈起伏,甲冑上染滿血汙,面上也濺了幾道血痕。   握劍的手因過度用力與激戰後的脫力而微微顫抖。   他看著前方,心有餘悸。   齊王最後爆發的悍勇與瘋狂,遠超預料。   當他的親衛被盡數制服或格殺後,這位養尊處優多年的王爺,竟憑一己之力,手持利劍,在玄甲衛的包圍中左衝右突,狀若瘋魔,足足支撐了一炷香的時間。   他彷彿不知疼痛,身上添了無數傷口,卻依舊嘶吼著揮劍。   每一次劈砍都帶著同歸於盡的決絕,生生將數名精銳玄甲衛斬於劍下。   那不是一個親王在戰鬥,更像一頭被剝去所有、只剩原始求生與毀滅慾望的困獸在做最後的撕咬。   此刻,齊王單膝跪在血泊與塵土混雜的地面上,勉強用那柄已經崩了口的長劍支撐著身體,才沒有徹底倒下。   他身上傷痕累累,最深的一處在肋下,鮮血汩汩湧出,染紅了大片衣袍。   口中不斷溢出鮮血,順著下頜滴落,在身前積成一小灘暗紅。   葉渡淮的劍尖,穩穩指在他的咽喉前。   齊王彷彿對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脅毫無所覺。   他抬起滿是血汙的臉,望著葉渡淮,又像是透過他望向更遠的虛空,竟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極淡、甚至有些恍惚的笑意。   廝殺的喧囂如潮水般退去,眼前的血色與劍光模糊、扭曲。   時光彷彿倒流,將他拽回了數十年前的那個午後。   那時父皇的義軍剛剛攻下扼守要道的葉城,距離前朝搖搖欲墜的都城,只剩一步之遙。   勝利在望,全軍上下士氣如虹,充滿了改天換日的豪情。   長長的隊伍行進在剛剛經歷戰火、尚顯破敗的街道上。   旌旗招展,刀槍映日。   年少的他,還是個半大孩子,興奮又好奇地跟在長兄身後。   仰望著父兄挺拔的背影,心中滿是對未來的憧憬,對「仁義之師」的自豪。   然後,他看見了街角。   一對母女蜷縮在那裡,衣衫襤褸,幾乎不能蔽體,面容枯槁得只剩一層皮包著骨頭,眼神空洞地望著這支「王師」,滿是恐懼與麻木。   小女孩的嘴脣乾裂出血,正下意識地舔著母親乾瘦手臂上的一道汙痕。   他沒有多想,脫離隊伍,跑了過去,將懷中還帶著體溫的乾糧和水囊遞給了那對母女。   周圍的角落裡,又湧出幾個同樣形容悽慘的難民,眼巴巴地望著他,望著他身後的士兵。   他心一軟,將身上所有能喫能喝的東西都分發了出去,還解下了自己的披風,蓋在一個瑟瑟發抖的老人身上。   身邊的親衛提醒他該歸隊了,他抬頭望去,父兄的隊伍並未停留,已經走遠了些,但還能看見旗幟。   他想,做完這點好事,立刻就能追上,無妨的。   就在那一刻,尖銳的唿哨聲破空而起!   一支潰散潛伏的前朝殘軍猛地殺出,街面上瞬間大亂,驚呼、慘叫、兵刃碰撞聲炸開。   混戰中,他被一股大力撞倒,後腦磕在硬物上,眼前一黑……   再醒來時,周圍是死一般的寂靜和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他躺在一個堆滿雜物、散發惡臭的黑巷子裡。   身邊沒有親衛,沒有父兄,只有冰冷的夜風。   他就這樣,與所有的親人,徹底走散了。   接下來的二十六年,是流離失所、掙扎求存的二十六年。   他從雲端跌落泥沼,做過沿街乞討、與野狗爭食的乞丐。   為了活命,加入過山林裡殺人不眨眼的土匪窩。   也曾在最飢餓的時候,做過小偷。   他殺過人,見慣了背叛與出賣。   他漸漸明白,父皇母后諄諄教導的仁義禮智信,在生存的赤裸法則面前,脆弱得可笑。   他好心幫人反被騙走僅有的財物,他一時心軟救下的傷者差點在夜裡用石頭砸碎他的腦袋。   想要活下去,就得搶!   想要不被人欺,就得比別人更狠!   想要什麼,就得自己去奪,去殺!   這鮮血與泥汙中浸泡出的信條,取代了曾經學過的聖賢書,刻進了他的骨子裡。   被皇室密探輾轉找到,迎回那座金碧輝煌的宮殿時,那一刻,他以為上天終究沒有徹底拋棄他,他失去的一切,終於可以回來了。   然而,他錯了,錯得離譜。   他發現,自己失去的不僅僅是二十六年的皇子尊榮與錦衣玉食。   那至高無上的九五至尊之位,那本該屬於他這個嫡次子的龍椅,也與他擦肩而過。   落在了那個從小在宮中長大、受盡寵愛教育的弟弟身上。   父皇對他確有愧疚,母后更是憐惜補償,給予他超乎尋常的厚賞與寬容。   可那又如何?最好的東西,最核心的權力,他們還是留給了弟弟。   甚至,父皇必要時用他來磨礪、震懾那個廢物弟弟。   他在父皇眼中,或許始終是那個流落在外、野性難馴的兒子。   是一把可以用來打磨真正繼承人的刀,是一塊需要被安撫卻也必須被防備的「磨刀石」。   他就像這個天家富貴裡,一個突兀的、格格不入的闖入者。   一個身上帶著洗不淨的江湖腥氣、再也融不進錦繡堆的「多餘人」。   冰涼的劍鋒觸感將他從漫長的回憶中驚醒。   思緒抽回,眼前是葉渡淮冷硬的臉,是遍地狼藉,是即將到來的終結。   肋下的劇痛排山倒海般襲來,他能感覺到生命隨著溫熱的血液正在飛速流逝。   齊王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卻字字帶著不甘:   「聖旨……私兵……呵……有什麼用……」   「還不是……把我困死在這裡……」   「我明明……明明可以……是皇帝的…

然而,葉渡淮的鎮定超出了他的預料:「王爺何不……親自展開聖旨,再仔細瞧瞧?」

  齊王心中那點篤定,因葉渡淮過分平靜的態度而動搖。

  他狐疑地低頭,帶著某種不祥的預感,將手中的聖旨緩緩展開。

  火光跳躍,照亮了光滑的錦緞。

  空白。

  一片刺眼的、空無一物的明黃。

  沒有字跡,沒有玉璽印,更沒有那兩方他無比熟悉的、代表著父母的私印。

  齊王瞳孔收縮,他將聖旨翻來覆去地查看,卻只看到一片虛無。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他喃喃自語。

  齊王對自己藏聖旨的地方很自信。到底什麼時候?是誰?竟然能在他眼皮底下偷梁換柱?

  齊王忽然發出一陣悽厲又瞭然的冷笑:「呵呵……哈哈哈!謝衍昭!好,好,好!真不愧是父皇看重的好皇孫!手段通天,算無遺策!」

  父皇母后賜給他空白聖旨這件事,沒幾個人知道,便是當今陛下怕也不知。

  謝衍昭居然知道,還將其換走。

  葉渡淮不再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手臂抬起,向前一揮:「拿下!」

  「拿下?」

  齊王喃喃重複,忽地又笑了起來,充滿了瘋狂與絕望,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瘮人。

  「本王真是忍夠了!在這狗屁興州,像個廢物一樣被圈禁了這麼多年!父皇、母后虧欠與我,這天下都虧欠於我!我想要的,從來沒人給,只能自己去爭,去搶!」

  他猛地將手中那捲無用的空白聖旨狠狠摜在地上,抽出腰間佩劍,直指葉渡淮,也指向所有玄甲衛。

  「給我殺——!!」

  「今夜,本王縱是死,也要拉足墊背的!這興州城,便是本王的墳場!爾等……皆要為本王殉葬!」

  長街之上,血腥的廝殺,驟然爆發。

  火把搖曳,映照著刀光劍影,也映照著齊王那雙徹底瘋狂、燃燒著毀滅一切火焰的眼睛。

  ……

  廝殺終於停歇。

  長街上瀰漫著濃重的血腥氣。

  葉渡淮拄著劍,胸膛劇烈起伏,甲冑上染滿血汙,面上也濺了幾道血痕。

  握劍的手因過度用力與激戰後的脫力而微微顫抖。

  他看著前方,心有餘悸。

  齊王最後爆發的悍勇與瘋狂,遠超預料。

  當他的親衛被盡數制服或格殺後,這位養尊處優多年的王爺,竟憑一己之力,手持利劍,在玄甲衛的包圍中左衝右突,狀若瘋魔,足足支撐了一炷香的時間。

  他彷彿不知疼痛,身上添了無數傷口,卻依舊嘶吼著揮劍。

  每一次劈砍都帶著同歸於盡的決絕,生生將數名精銳玄甲衛斬於劍下。

  那不是一個親王在戰鬥,更像一頭被剝去所有、只剩原始求生與毀滅慾望的困獸在做最後的撕咬。

  此刻,齊王單膝跪在血泊與塵土混雜的地面上,勉強用那柄已經崩了口的長劍支撐著身體,才沒有徹底倒下。

  他身上傷痕累累,最深的一處在肋下,鮮血汩汩湧出,染紅了大片衣袍。

  口中不斷溢出鮮血,順著下頜滴落,在身前積成一小灘暗紅。

  葉渡淮的劍尖,穩穩指在他的咽喉前。

  齊王彷彿對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脅毫無所覺。

  他抬起滿是血汙的臉,望著葉渡淮,又像是透過他望向更遠的虛空,竟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極淡、甚至有些恍惚的笑意。

  廝殺的喧囂如潮水般退去,眼前的血色與劍光模糊、扭曲。

  時光彷彿倒流,將他拽回了數十年前的那個午後。

  那時父皇的義軍剛剛攻下扼守要道的葉城,距離前朝搖搖欲墜的都城,只剩一步之遙。

  勝利在望,全軍上下士氣如虹,充滿了改天換日的豪情。

  長長的隊伍行進在剛剛經歷戰火、尚顯破敗的街道上。

  旌旗招展,刀槍映日。

  年少的他,還是個半大孩子,興奮又好奇地跟在長兄身後。

  仰望著父兄挺拔的背影,心中滿是對未來的憧憬,對「仁義之師」的自豪。

  然後,他看見了街角。

  一對母女蜷縮在那裡,衣衫襤褸,幾乎不能蔽體,面容枯槁得只剩一層皮包著骨頭,眼神空洞地望著這支「王師」,滿是恐懼與麻木。

  小女孩的嘴脣乾裂出血,正下意識地舔著母親乾瘦手臂上的一道汙痕。

  他沒有多想,脫離隊伍,跑了過去,將懷中還帶著體溫的乾糧和水囊遞給了那對母女。

  周圍的角落裡,又湧出幾個同樣形容悽慘的難民,眼巴巴地望著他,望著他身後的士兵。

  他心一軟,將身上所有能喫能喝的東西都分發了出去,還解下了自己的披風,蓋在一個瑟瑟發抖的老人身上。

  身邊的親衛提醒他該歸隊了,他抬頭望去,父兄的隊伍並未停留,已經走遠了些,但還能看見旗幟。

  他想,做完這點好事,立刻就能追上,無妨的。

  就在那一刻,尖銳的唿哨聲破空而起!

  一支潰散潛伏的前朝殘軍猛地殺出,街面上瞬間大亂,驚呼、慘叫、兵刃碰撞聲炸開。

  混戰中,他被一股大力撞倒,後腦磕在硬物上,眼前一黑……

  再醒來時,周圍是死一般的寂靜和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他躺在一個堆滿雜物、散發惡臭的黑巷子裡。

  身邊沒有親衛,沒有父兄,只有冰冷的夜風。

  他就這樣,與所有的親人,徹底走散了。

  接下來的二十六年,是流離失所、掙扎求存的二十六年。

  他從雲端跌落泥沼,做過沿街乞討、與野狗爭食的乞丐。

  為了活命,加入過山林裡殺人不眨眼的土匪窩。

  也曾在最飢餓的時候,做過小偷。

  他殺過人,見慣了背叛與出賣。

  他漸漸明白,父皇母后諄諄教導的仁義禮智信,在生存的赤裸法則面前,脆弱得可笑。

  他好心幫人反被騙走僅有的財物,他一時心軟救下的傷者差點在夜裡用石頭砸碎他的腦袋。

  想要活下去,就得搶!

  想要不被人欺,就得比別人更狠!

  想要什麼,就得自己去奪,去殺!

  這鮮血與泥汙中浸泡出的信條,取代了曾經學過的聖賢書,刻進了他的骨子裡。

  被皇室密探輾轉找到,迎回那座金碧輝煌的宮殿時,那一刻,他以為上天終究沒有徹底拋棄他,他失去的一切,終於可以回來了。

  然而,他錯了,錯得離譜。

  他發現,自己失去的不僅僅是二十六年的皇子尊榮與錦衣玉食。

  那至高無上的九五至尊之位,那本該屬於他這個嫡次子的龍椅,也與他擦肩而過。

  落在了那個從小在宮中長大、受盡寵愛教育的弟弟身上。

  父皇對他確有愧疚,母后更是憐惜補償,給予他超乎尋常的厚賞與寬容。

  可那又如何?最好的東西,最核心的權力,他們還是留給了弟弟。

  甚至,父皇必要時用他來磨礪、震懾那個廢物弟弟。

  他在父皇眼中,或許始終是那個流落在外、野性難馴的兒子。

  是一把可以用來打磨真正繼承人的刀,是一塊需要被安撫卻也必須被防備的「磨刀石」。

  他就像這個天家富貴裡,一個突兀的、格格不入的闖入者。

  一個身上帶著洗不淨的江湖腥氣、再也融不進錦繡堆的「多餘人」。

  冰涼的劍鋒觸感將他從漫長的回憶中驚醒。

  思緒抽回,眼前是葉渡淮冷硬的臉,是遍地狼藉,是即將到來的終結。

  肋下的劇痛排山倒海般襲來,他能感覺到生命隨著溫熱的血液正在飛速流逝。

  齊王喃喃自語,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卻字字帶著不甘:

  「聖旨……私兵……呵……有什麼用……」

  「還不是……把我困死在這裡……」

  「我明明……明明可以……是皇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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