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夜臨，拿下
青黛早已取出素淨的帕子，快速而細緻地擦拭椅面，沈汀禾這才緩緩落座，姿態端凝，與這汙穢破敗的環境格格不入。
這反常的鎮定，反而讓關方一夥人一時摸不著頭腦，竟不敢立刻動作，只是警惕地握著棍棒刀匕，緊緊盯著她。
沈汀禾的目光，落在了屋內另外兩個與小豹子年紀相仿的孩子身上。
他們衣衫襤褸，眼神卻渾濁而兇狠，不見孩童應有的天真。
「為何要跟著他們做這等傷天害理之事？」
「大昭如今雖未至盛世巔峯，萬國來朝，但朝廷勵精圖治，力求百姓安居。京師設有慈安堂，專為孤苦孩童提供衣食住所，授以生計之技。你們年歲尚小，不該淪落至此。」
「嗤——」
小豹子啐了一口，臉上儘是與他年齡不符的油滑與戾氣。
「慈安堂？給人漿洗縫補，學那累死人的手藝，一個月掙得了幾個錢？老子七歲就捅死過人了！賣一個女人夠老子在慈安堂幹十年！這買賣，傻子纔不做！」
另外兩個孩子也梗著脖子叫囂：
「就是！老子想幹嘛就幹嘛！」
「你自己都死到臨頭了，還管這些閒事，怕不是個傻子吧！」
「啪！啪！」
話音剛落，青闌手腕微動，兩顆不知何時捏在指間的石子疾射而出，精準擊中口出惡言那孩子的門牙，頓時鮮血迸流，慘嚎聲起。
「臭婊子！老子剁了你們！」
一名大漢暴怒，揮刀欲上，卻被關方一把扯住。
關方混跡市井多年，此刻心中驚疑不定。
這兩個侍女身手詭異，那端坐的女子更是氣度懾人，絕非常人。
就在這僵持瞬間，青闌與青黛身影已動。
她們看似纖弱，動作卻快如鬼魅，招式簡潔狠辣，直擊關節要害。
只聽「咔嚓」、「砰」幾聲悶響，兩名最先撲上的壯漢已慘叫著倒地，兵器脫手，手臂呈詭異角度彎曲。
餘下幾人駭然變色，躊躇不敢再前。
陳珘葉在一旁看得目眩神迷，心中震撼難以言表。
武功，這就是真實的武功啊！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極其輕微卻整齊的落地聲。
屋內眾人駭然轉頭，只見原本空曠破敗的院落中，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立著十餘名黑衣人。
他們氣息冷峻，眼神銳利如鷹隼，呈合圍之勢，更有幾人靜靜立於對面殘破的屋頂，宛如暗夜中的雕塑。
一股無形卻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瀰漫開來，連空氣都彷彿凝固。
關方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臉上再無半分囂張，只剩下無邊的恐懼。
「不……不知各位大人駕到……小人們有眼不識泰山。都、都是在江湖混口飯喫……我們這就滾，立刻滾……」
沈汀禾神色未變：「夜臨，拿下。」
「是！」為首的黑衣人躬身領命，聲音冷硬。
幾乎沒有任何像樣的反抗，悶哼與倒地聲接連響起。
片刻之間，包括關方、小豹子在內的所有惡徒已被盡數制伏，押跪在地。
黑衣人首領「夜臨」單膝點地：「夫人，如何處置？」
沈汀禾的目光緩緩掃過面如死灰的關方，掠過猶自不服、眼神怨毒的小豹子。
「依法處置。」
「屬下明白。」
夜臨眼中厲色一閃。何須繁瑣審訊？
僅憑綁架販賣人口、意圖不軌，已是死罪。
更何況，他們對皇后娘娘口出汙言，便是凌遲、誅族亦不為過。
不過這些亡命之徒，多半也早已無族可誅。
對於小豹子那幾個孩子，沈汀禾眼中並無寬宥。
他們的扭曲或許源於悲慘的過往，但那些被他們傷害、販賣的女子，又何其無辜？
若因年幼便可豁免，公道何在？人心何恃？
給他們二次機會，讓他們知錯能改本就不公平。
誰給那些女子二次機會，讓她們復活
因此，即便他們看似懵懂，也不能逃過懲罰。
角落裡的女子們瑟縮著，眼神由最初的死寂絕望逐漸被希冀點亮，滿是感激，緊緊追隨著沈汀禾的身影。
她們都是因為善念，被類似「家人病重」、「孩童引路」的謊言誘至此地的無辜之人。
沈汀禾的出現與逆轉，於她們而言，不不亞於深淵中照進的神光。
青闌與青黛迅速上前，利落地割斷繩索，取出她們口中的破布。
沈汀禾轉身走出這間充滿晦氣的屋子。陳珘葉立刻跟了上去。
陳珘葉終於尋到與沈汀禾單獨相對的片刻，他上前一步。
「娘娘，您何時得空，還請務必移駕觀星樓一趟。我有極緊要之事，必須當面稟告。」
沈汀禾側目看他：「極緊要？在這不能說嗎？」
陳珘葉搖了搖頭：「此事……在此處確實不便，三言兩語也難以道清原委。但請娘娘相信，關乎甚大，絕非虛言。」
見他如此急切，沈汀禾雖仍有疑惑，卻也不再追問，只輕輕點頭：「好。我記下了。」
此時，獲救的女子們相互攙扶著走出屋子，紛紛來到沈汀禾面前，含淚拜謝。
「多謝姑娘大恩大德！若非姑娘，我等怕是……」
「姑娘救命之恩，沒齒難忘！」
「願姑娘福澤綿長，一生平安！」
沈汀禾抬手虛扶，：「諸位無事便好。天色漸暗，速速歸家吧，莫讓家人久候擔憂。」
女子們再三拜謝，方纔相攜離去。
唯獨一人留在最後，她並未像其他人那樣匆匆離開，而是整了整凌亂的衣衫，對著沈汀禾，極為鄭重地屈膝行了一個標準的大禮。
姿態儀容雖顯狼狽，卻依稀可見良好的教養。
「民女孫姿語，叩謝皇后娘娘救命之恩。娘娘恩同再造，民女日後定當日日為娘娘焚香祈福，禱祝娘娘鳳體康泰，千歲金安。」
沈汀禾目光微動：「你識得我？」
孫姿語恭敬答道：「回娘娘，家父乃禮部侍郎孫明遠。去歲中秋宮宴，民女曾隨母親入宮，有幸遠遠瞻仰過娘娘鳳儀。今日雖陷危難，但娘娘天人之姿與威儀，民女絕不會錯認。得蒙娘娘親身相救，實乃姿語三生之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