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禹州

瘋批帝王的嬌嬌表妹·不二圖2·2,327·2026/5/18

「既然事態緊急,需得一位既通治水之理、又有身份的人前往督撫。」   他略頓,目光如巡視領地的鷹隼,緩緩掃過,「成王。」   被點名的男子身形微震   「孤記得,你兩年前曾上《治水論》三策,太傅與工部老臣皆讚譽有加。既有此才學,長久屈居禮部閒職,亦是埋沒。」   「此次,便由你持節前往,總領禹州一切防汛救災事宜。望你不負所學,解民倒懸。」   話音剛落,幾位老臣飛快地交換眼神,太子此舉,深意重重。   《治水論》終究是紙上文章。   真正的滔天洪水、潰堤險情、災民騷動、錢糧調度、地方官吏的陽奉陰違。   哪一樣不是喫人的猛虎?   將從未經過實務的成王推上去,是磨鍊,還是……葬送?   成王謝玄成已從班列中穩步走出。   他身姿挺拔,穿著親王常服,面上的溫和笑意如同精心繪製的面具,毫無破綻。   他撩袍,躬身,行禮:「臣弟,領命。」   就在他抬首的剎那,目光與御座之上的謝衍昭猛然相接。   半空之中,無形的視線似金鐵交擊。   謝衍昭的眼神深如古井,冰冷無波,那俯瞰的姿態,並非在看一個兄弟,更像在審視一枚棋子,或一隻隨時可以捻碎的蟲蟻。   平靜之下,是絕對的掌控與一絲極淡的、近乎殘忍的期待。   而謝玄成眼底,那層溫潤如玉的偽裝依舊牢牢覆著。   只是若有人能近看,或能察覺其深處一閃而逝的幽光,像冰封的湖面下驟然湧動的暗流。   他嘴角的弧度未變,寬袖中的手,卻已悄然攥緊,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謝衍昭靜靜地看著他退下。   謝玄成,此去禹州,要麼就埋骨於洪水淤泥之下,休要再回這京城礙孤的眼   要麼便撕了你這一身謙恭溫良的羊皮,讓孤瞧瞧,你這些年,到底藏了多少能耐。   後宮裡,明妃聽到這個消息,手中的瓷碗摔落在地   「哐當——!」   褐色的藥汁濺上她的裙裾,汙漬猙獰。   她卻渾然未覺,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禹州?你再說一遍……確定,確定是派成兒去的禹州?是太子親口說的?」   「千真萬確啊娘娘!」太監急得滿頭是汗。   「朝會上定的,殿下還說災情如火,命成王殿下今日便須動身離京。」   「今日就要走……」明妃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腿一軟,眼看就要委頓在地。   旁邊侍立的宮女驚惶地搶上前,一左一右拼命架住她,才勉強撐住她癱軟的身子。   她倚著宮女,胸口劇烈起伏,眼前陣陣發黑。   「禹州……那是能吞人的地方啊……我的成兒去了,還能有命回來嗎?」   她喃喃著,眼淚毫無徵兆地滾落下來。   「太子……太子他這是不給我們娘倆活路了啊,他要除掉成兒,他容不下我們了。」   就在這時,殿門外傳來內侍的通稟:「成王殿下到——」   話音未落,謝玄成已步履匆匆地走了進來。   他顯然已得了旨意,換上了一身便於遠行的深色常服。   一踏入內殿,便看見母妃面無血色、搖搖欲墜的模樣,他心頭猛地一緊,快步上前扶住她另一側手臂。   「母妃!您這是怎麼了?臉色怎地如此難看?」   看見兒子過來,明妃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反手死死攥住謝玄成的手腕。   「成兒!你不能去!你不能去禹州,你去了,叫母妃一個人在這深宮裡怎麼活?那是要命的地方啊!」   「母妃,您別急,先緩口氣。」   謝玄成溫聲安撫,示意宮女將明妃扶到榻邊坐下,「旨意已下,君命難違。兒子是來向您辭行的,今晚便要動身了。」   「辭行?不行!」明妃的情緒陡然激動起來,她緊緊抓著兒子的手,像是生怕一鬆手他就會消失。   「成兒,你聽母妃的話,我們不去!都是那個沈允瀾,我不讓你選你偏要選,定是讓太子知曉了,他才如此報復。走,我們現在就去東宮,去給太子認錯,我們什麼都不要了,我們去你的封地,再也不回這京城了,好不好?」   那個曾經也有過玲瓏心思、試圖爭一爭的明妃早已死去。   活下來的只是一個被深宮歲月磨去了所有鋒芒、只盼著與兒子苟全性命、了此殘生的婦人。   太子謝衍昭,她惹不起也不敢惹,她唯一的軟肋和希望,就是眼前的兒子。   「母妃!」謝玄成低喝一聲,罕見地截斷了母親的話。   他臉上那層如同面具般常年掛著的溫和笑意此刻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硬的堅定。   「他既已下旨,便絕無轉圜餘地。您現在要做的,就是在宮裡安穩等著。」   「您放心,兒子向您保證,一定會平安回來。禹州不是龍潭虎穴,兒子也並非毫無準備。」   讓他去東宮,向謝衍昭搖尾乞憐,這念頭比讓他立刻去死更難以忍受。   謝玄成心底壓著一股冰冷的火焰,那是多年隱忍積攢下的不甘與傲氣。   又在永全宮勉強陪坐了片刻,說了些寬慰的話,謝玄成便起身離開。   他沒有直接出宮。而是去了御花園,   他想,也許能再見她一面。   沈汀禾除了東宮,平日最常去的地方,便是御花園。   今日運氣似乎眷顧了他。   剛踏入園子,遠遠便望見了水心亭中那個窈窕的身影。   她正憑欄而立,側對著他的方向,似乎在聽身邊的貼身侍女說著什麼趣事,她忽然掩脣笑了起來。   眉眼彎彎,那笑意乾淨明亮,彷彿能驅散這宮廷裡所有的陰霾。   謝玄成駐足,近乎貪婪地凝望著這一幕。   長大之後,謝衍昭把她護的太緊,他很少能見到她了。   謝玄成珍惜這份偶然窺見的、屬於她的輕鬆歡愉,哪怕這歡愉與他無關。   待那笑意稍斂,他才整理了一下衣服緩步走近亭子。   在臺階下停住,依禮躬身,聲音是一貫的溫和清潤。   「臣弟,見過皇嫂。」   沈汀禾聞聲轉過頭來,見是他,臉上殘餘的笑意收斂了幾分,化為得體的端莊。   她微微頷首:「成王殿下。」   「即刻便要離京了,方纔進宮向母妃辭行,路過御花園,不想竟偶遇皇嫂。」   他將「偶遇」二字說得自然,彷彿真是命運偶然的饋贈。   「離京?」沈汀禾果然被引出了疑問,清澈的眸子裡掠過一絲訝然與好奇。   「殿下要去何處?」   謝玄成心中那點隱祕的期盼悄然落地。他看著她,眼底深處浮起一絲真實的笑

「既然事態緊急,需得一位既通治水之理、又有身份的人前往督撫。」

  他略頓,目光如巡視領地的鷹隼,緩緩掃過,「成王。」

  被點名的男子身形微震

  「孤記得,你兩年前曾上《治水論》三策,太傅與工部老臣皆讚譽有加。既有此才學,長久屈居禮部閒職,亦是埋沒。」

  「此次,便由你持節前往,總領禹州一切防汛救災事宜。望你不負所學,解民倒懸。」

  話音剛落,幾位老臣飛快地交換眼神,太子此舉,深意重重。

  《治水論》終究是紙上文章。

  真正的滔天洪水、潰堤險情、災民騷動、錢糧調度、地方官吏的陽奉陰違。

  哪一樣不是喫人的猛虎?

  將從未經過實務的成王推上去,是磨鍊,還是……葬送?

  成王謝玄成已從班列中穩步走出。

  他身姿挺拔,穿著親王常服,面上的溫和笑意如同精心繪製的面具,毫無破綻。

  他撩袍,躬身,行禮:「臣弟,領命。」

  就在他抬首的剎那,目光與御座之上的謝衍昭猛然相接。

  半空之中,無形的視線似金鐵交擊。

  謝衍昭的眼神深如古井,冰冷無波,那俯瞰的姿態,並非在看一個兄弟,更像在審視一枚棋子,或一隻隨時可以捻碎的蟲蟻。

  平靜之下,是絕對的掌控與一絲極淡的、近乎殘忍的期待。

  而謝玄成眼底,那層溫潤如玉的偽裝依舊牢牢覆著。

  只是若有人能近看,或能察覺其深處一閃而逝的幽光,像冰封的湖面下驟然湧動的暗流。

  他嘴角的弧度未變,寬袖中的手,卻已悄然攥緊,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謝衍昭靜靜地看著他退下。

  謝玄成,此去禹州,要麼就埋骨於洪水淤泥之下,休要再回這京城礙孤的眼

  要麼便撕了你這一身謙恭溫良的羊皮,讓孤瞧瞧,你這些年,到底藏了多少能耐。

  後宮裡,明妃聽到這個消息,手中的瓷碗摔落在地

  「哐當——!」

  褐色的藥汁濺上她的裙裾,汙漬猙獰。

  她卻渾然未覺,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禹州?你再說一遍……確定,確定是派成兒去的禹州?是太子親口說的?」

  「千真萬確啊娘娘!」太監急得滿頭是汗。

  「朝會上定的,殿下還說災情如火,命成王殿下今日便須動身離京。」

  「今日就要走……」明妃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腿一軟,眼看就要委頓在地。

  旁邊侍立的宮女驚惶地搶上前,一左一右拼命架住她,才勉強撐住她癱軟的身子。

  她倚著宮女,胸口劇烈起伏,眼前陣陣發黑。

  「禹州……那是能吞人的地方啊……我的成兒去了,還能有命回來嗎?」

  她喃喃著,眼淚毫無徵兆地滾落下來。

  「太子……太子他這是不給我們娘倆活路了啊,他要除掉成兒,他容不下我們了。」

  就在這時,殿門外傳來內侍的通稟:「成王殿下到——」

  話音未落,謝玄成已步履匆匆地走了進來。

  他顯然已得了旨意,換上了一身便於遠行的深色常服。

  一踏入內殿,便看見母妃面無血色、搖搖欲墜的模樣,他心頭猛地一緊,快步上前扶住她另一側手臂。

  「母妃!您這是怎麼了?臉色怎地如此難看?」

  看見兒子過來,明妃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反手死死攥住謝玄成的手腕。

  「成兒!你不能去!你不能去禹州,你去了,叫母妃一個人在這深宮裡怎麼活?那是要命的地方啊!」

  「母妃,您別急,先緩口氣。」

  謝玄成溫聲安撫,示意宮女將明妃扶到榻邊坐下,「旨意已下,君命難違。兒子是來向您辭行的,今晚便要動身了。」

  「辭行?不行!」明妃的情緒陡然激動起來,她緊緊抓著兒子的手,像是生怕一鬆手他就會消失。

  「成兒,你聽母妃的話,我們不去!都是那個沈允瀾,我不讓你選你偏要選,定是讓太子知曉了,他才如此報復。走,我們現在就去東宮,去給太子認錯,我們什麼都不要了,我們去你的封地,再也不回這京城了,好不好?」

  那個曾經也有過玲瓏心思、試圖爭一爭的明妃早已死去。

  活下來的只是一個被深宮歲月磨去了所有鋒芒、只盼著與兒子苟全性命、了此殘生的婦人。

  太子謝衍昭,她惹不起也不敢惹,她唯一的軟肋和希望,就是眼前的兒子。

  「母妃!」謝玄成低喝一聲,罕見地截斷了母親的話。

  他臉上那層如同面具般常年掛著的溫和笑意此刻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冷硬的堅定。

  「他既已下旨,便絕無轉圜餘地。您現在要做的,就是在宮裡安穩等著。」

  「您放心,兒子向您保證,一定會平安回來。禹州不是龍潭虎穴,兒子也並非毫無準備。」

  讓他去東宮,向謝衍昭搖尾乞憐,這念頭比讓他立刻去死更難以忍受。

  謝玄成心底壓著一股冰冷的火焰,那是多年隱忍積攢下的不甘與傲氣。

  又在永全宮勉強陪坐了片刻,說了些寬慰的話,謝玄成便起身離開。

  他沒有直接出宮。而是去了御花園,

  他想,也許能再見她一面。

  沈汀禾除了東宮,平日最常去的地方,便是御花園。

  今日運氣似乎眷顧了他。

  剛踏入園子,遠遠便望見了水心亭中那個窈窕的身影。

  她正憑欄而立,側對著他的方向,似乎在聽身邊的貼身侍女說著什麼趣事,她忽然掩脣笑了起來。

  眉眼彎彎,那笑意乾淨明亮,彷彿能驅散這宮廷裡所有的陰霾。

  謝玄成駐足,近乎貪婪地凝望著這一幕。

  長大之後,謝衍昭把她護的太緊,他很少能見到她了。

  謝玄成珍惜這份偶然窺見的、屬於她的輕鬆歡愉,哪怕這歡愉與他無關。

  待那笑意稍斂,他才整理了一下衣服緩步走近亭子。

  在臺階下停住,依禮躬身,聲音是一貫的溫和清潤。

  「臣弟,見過皇嫂。」

  沈汀禾聞聲轉過頭來,見是他,臉上殘餘的笑意收斂了幾分,化為得體的端莊。

  她微微頷首:「成王殿下。」

  「即刻便要離京了,方纔進宮向母妃辭行,路過御花園,不想竟偶遇皇嫂。」

  他將「偶遇」二字說得自然,彷彿真是命運偶然的饋贈。

  「離京?」沈汀禾果然被引出了疑問,清澈的眸子裡掠過一絲訝然與好奇。

  「殿下要去何處?」

  謝玄成心中那點隱祕的期盼悄然落地。他看著她,眼底深處浮起一絲真實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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