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小說>鳳傾天下>16 買賣糧食,通敵叛國的不是別人,正是山西簡氏。簡家老頭子去了代國,可他的兒子在長安。看樣子,絲毫不知情。

鳳傾天下 16 買賣糧食,通敵叛國的不是別人,正是山西簡氏。簡家老頭子去了代國,可他的兒子在長安。看樣子,絲毫不知情。

作者:那時花開

16

買賣糧食,通敵叛國的不是別人,正是山西簡氏。簡家老頭子去了代國,可他的兒子在長安。看樣子,絲毫不知情。

聖旨下了三次,行雲公主拒不入宮,皇上沒有辦法,一身便衣來到了公主府。嶽修被關在門外的事兒,他知道。他料想,行雲還沒有給他吃閉門羹的膽子。

“什麼事?”

皇上看了一眼簡笠,行雲不行禮,他竟然也跟著不行禮。依著你家老頭子的罪行,抄九族一點也不重,你竟然還這樣子?皇上氣結。

簡笠笑著退了出去。

“到底什麼事?”行雲徑直坐了下,又道:“行雲沒把皇后怎麼樣。陛下不用來興師問罪。”

皇上默了片刻,道:“三兒來了信,說簡笠的父親通敵叛國,把糧食賣給了代國。”

行雲等著皇上繼續說。

“所以,你不能嫁給簡笠。”

“行雲不是岳家的女兒,嫁給誰,似乎不必聽陛下的。陛下要抄簡家九族,行雲也是簡家的媳婦。”

皇上回頭去看門,見簡笠確實不在,道:“那修兒?”

“行雲與子瞻只有過去,和簡公子卻有未來。”

竹林裡,周公慎吹去劍上的雪,問簡笠,道:“為什麼岳家的男人,貴有天下, 卻老是守不住自己心愛的女人?”

簡笠沒有答,只是舞起一團銀光,碧綠的竹葉灑了一地,還顫顫地帶著白雪,道:“公主肯習武了,有功夫你也教教她。”

周公慎苦笑,道:“殿下不願見我,何微倒是可以教她,明日我叫她過來就是。”

停了一會兒,又問道:“你家裡沒有人帶信來嗎?”

“沒有,這麼大的事,他們豈肯讓簡某知曉?”

“他們的生死你也不在意?”

簡笠收起了劍,靜默了一會兒,道:“他們怎麼算得上簡笠的家人?沒了他們,簡某隻怕還活得舒心些。”

周公慎收劍,出了竹林,他慶幸自己總算有個好父親。迎面來了杜若,周公慎嘆了一口氣,道:“回去後,代我向伯父伯母問好。”又道,“你別多想了,公主不是要趕你走,只是……”

杜若笑了笑,道:“杜若知道。”又福身:“杜若恭賀護衛大人新婚。”

周公慎扶起了杜若,笑道:“何微老誇你的手巧,梳得一手好頭,改日要是有空,去教教我府裡的丫鬟們。”

…………………………………………………………

看著跪在自己腳下的婦人,行雲許久沒有說話。

被婦人拉住手跪在她身邊的男娃娃,不自在地看著自己的衣襬,不敢抬頭。聽孃親說,這女子煞是厲害,連皇后也得讓她三分。皇后是什麼,男娃娃還不明白,但聽起來是很厲害的樣子。

“你叫什麼名字?”

“奴家白霜。”

“沒問你,你兒子什麼名字?”行雲加重了語氣。

“他喚作簡令。”婦人又低了幾分聲音。

“大點聲,本公主聽不見。”行雲捏住的指節已經發白。

男娃娃掙開了婦人的手,爬了起來,奶奶地道:“你幹嘛兇我娘?”

看清了這男娃娃的臉,像極了簡笠,連那一雙眼都一樣——淺藍色的眸子。護在婦人的面前,想要做出小男子漢的氣概。

行雲冷笑:“白霜你看,你兒子他可不認我。多虧你平日教導的好。”

婦人急忙拉下男娃娃,道:“殿下不要多心。令兒不過三歲,以後,他會聽殿下的話的。”

簡笠接到周公慎的訊息,趕來的時候,只剩了婦人抱著男娃娃,孤零零地守在公主府前。婦人見了簡笠,擦去了臉上的淚,低聲在男娃娃耳邊道:“快叫爹爹。”說完,放下了他。

男娃娃撒腿向簡笠跑去,抱著他的腿,叫道:“爹爹,令兒不要叫那個女人娘,她好凶。”聽娘說,爹爹是最疼他的。

簡笠看向婦人,婦人低下了頭,他牽起簡令的手,走了過去,道:“你怎麼這麼胡鬧?家裡怎麼樣?”

“奴家不知,那時奴家就往長安來了。”

“也罷,小顧,你帶他們回去。”

婦人小心翼翼地向小顧打聽,小顧白了她一眼,道:“別亂試探了,她就算真的生不出兒子,也不會養個白眼狼的。”

婦人狠狠地扯著手帕,口中道:“且看吧。”

門衛上不許簡笠進,簡笠只好找個偏僻無人的角落,翻身而入。周公慎正等著他呢。

“公主不想見你。”

“你應該不想和簡某動手。”

周公慎捏緊了拳頭,重重打了上去,簡笠沒躲,生生地受了。頓時就腫了起來,青紫色的。

“簡某不欲與你動手。讓開。”

“你走吧,只當我從來都不認識你。”行雲腳下虛浮,用手扶著一株老梅,冷冷道。

連周公慎也吃了一驚,急忙道:“殿下……”

“周護衛,你告訴他,行雲是不是那種可以容得下其他女人的好人。”

簡笠站在那兒沒有動,行雲的臉慘白地可怕。

“子瞻說得沒錯,你終究是德行有失。那些女人,我無德去容,也無能去爭。你與我的婚約,就此作廢。”

說完,行雲扶著牆,慢慢走了。

周公慎冷冷看了簡笠一眼,道:“不去追?”

簡笠看著行雲拐了一個彎,看不見了,才回頭,對周公慎道:“不了。她在意的只是簡某有沒有別的女人,而不是簡某。”

周公慎一把抓住了簡笠的袖子,道:“我只問你,那是不是你的兒子?”

“是。”簡笠嫌棄地甩開了周公慎,道:“簡某告辭。”

門人不知簡笠什麼時候進去了,看著他腫著臉揚長而走,詫異不已。

“周公慎,你說,簡笠他到底愛不愛我?”施了胭脂,掩去憔悴,行雲的神色依然安泰如常,只是一雙眼睛空空洞洞,像是什麼也不看見。

“有別的女人也就罷了,他不該瞞著我。瞞著我也就罷了,我知道後,他總該說句他不對。不說也就罷了,可連句解釋也沒有。我怎就被這麼一個騙子給蠱惑了?”行雲扶住額頭,兩眼合上,卻是一滴淚也沒能流出來,一絲哀傷的神色也沒有。

“殿下三思。”

“我若是悔婚,定然被皇上取笑。可我怎能嫁給這麼一個人?”

“殿下喜歡他。”

“是麼?難道非他不可?天下的男人多了去了。以我今日身份,尋一個合心的駙馬,想來還不算是難事。”

周公慎抬頭凝視著行雲,用冰冷的語調說道:“殿下的心裡還能放幾個人?”

“你管我!”行雲一下子站了起來,讓她惱怒的是,這時候她想起的卻是簡笠一臉笑意的樣子,簡笠從來不這麼和她說話。“你和何微能一生一世,那是你們的福氣。我沒有。大不了,我一輩子不穿嫁衣。”

一語成讖,行雲你可知世上有這麼一句話?

……………………………………………………………………

大寒之日,洪鐘的聲音,響徹了長安城。

三聲喪鐘是皇上駕崩了。當夜侍奉皇上的常修儀隨了駕,一樣的症候。皇后篤定是常修儀下了毒。可胡太醫看了,咬定了牙,說是袁道長上貢的丹藥有問題。可袁道長去向不明。

新皇登基,按下了先皇的死因不言,只雷厲風行地整頓軍務。

作為皇室的公主,行雲眼看著皇上下葬。她沒有告訴別人,其實,那一夜她在。

那夜,未有門人通報,喜公公入室急召。喜公公道:皇宮中有密道,直通公主府。再問,喜公公只答,趕緊的吧,陛下等得急呢。

行雲也覺得事態有異,穿上鞋子,趕緊就跟著喜公公鑽進了密道。

到了那裡,皇上已是說不出話來了,兩眼緊緊地盯著行雲,半晌吐出一個雲字,就昏厥了過去。常修儀趴在床沿,面色是一樣的青紫,瞪著眼,手指死死地掐著被子。喜公公嚇得沒了人色,一邊把行雲塞回了密道,一邊就悄悄派人請來了皇后,太子,當然還有太醫。

行雲在密道口處,守了半夜,直到聽到皇后一聲哭了出來,才確定皇上真的去了。心裡不知怎地,也很有些難受。皇上因何而死,她一直在想。她想的更多的是,那一個“雲”字究竟是什麼意思?皇上感覺到了什麼,要喜公公急召她入宮,還為了掩人耳目,特地動用了密道。密道之類,她聽說過,以為只是一種傳聞,不想真的會有。

可人已經死了,當時應該侍寢的常修儀也一樣地一命嗚呼。

如今,連一個可以商量的人,都沒有了。

那一日,簡笠離府後,帶著白霜,兒子,小顧,離開了長安。只留下了一封信,令人帶到了公主府,只有一句話,山高路遠,無須牽掛,如有書信,可託老顧轉達。

行雲不許周公慎去跟蹤簡笠。簡笠是何許聰敏的人,有人跟蹤,他豈會不曉?他要去哪裡,那就去哪裡。聽聞江南的冬也是怡人的,尤其是那白雪下碧綠的小草,纖纖地立著,透著無限的生機。

簡笠從走了之後再也沒來過一封信。長安居照開不誤。行雲不許周公慎去跟蹤周公慎,但這不妨礙,她得到訊息,說是飛燕閣的當紅花魁——胭脂自己贖了身,然後離開了長安,沒人知道她的去向。她走的那日,也就是,簡笠走的那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