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傾天下 桃開又是一年春2
桃開又是一年春2
“公主帶了一副字出去,回來的路上,去了一趟第一樓,出來時,就有了這兩瓶酒了。”
嶽修這下算是明白了,長安市面上那些行雲的近作是從哪兒來的了,還害他傻傻地責問過洗墨池的侍從。第一樓是新開不久的酒樓,在長安,敢稱是第一樓,自然有一些本事。有幾瓶醉流霞,也很正常。這小丫頭,敢情是拿字換酒,這倒是夠風雅,也夠胡鬧了。不知道那第一樓的老闆一轉手,就掙了多少錢。
錢寧又把遇上常修儀的事情說了一遍,嶽修沒有說什麼。一個常修儀翻不起大浪,何況,父皇對行雲的態度本來就不好,不怕她影響什麼。
嶽修看了一回吏部的公文。現在父皇讓他在吏部做事,態度很明顯,是對他徹底放了心。吏部主管全國大大小小的官員的考核升降,是真正的權力中心。放下了公文,覺得肚子有些餓了,那兩人也該聊完了吧,是時候吃午飯了。
一抬頭,一雙晶亮亮的眼睛正瞧著他。嶽修微微一笑,對行雲招了招手,示意她坐近些。行雲挪了過去,問道:“為什麼要我學武?”
原來還是為了這事,嶽修握住了行雲涼涼的手道:“你身體底子弱,上午來的是幾個鏢局的鏢頭,他們提醒了我。練練武,日後你身體會好一些。你看都到春天了,你的手還是這麼涼。”
行雲點點頭,卻若有所思地問道:“他們找你,有事麼?聽說,這幾年道上不大太平,所以有些家財的人出門在外,都會請鏢局護行。”
“是二妹夫放了外任,本來應該是官軍護行的,二妹怕有人閒話,所以託我找一家信得過的鏢局。”
行雲嗔道:“果然是親兄妹,顯得親密些。竇大太守他還請不到鏢局嗎?”
父皇姬妾雖多,子女不茂,六女一男。嶽修是長兄,二公主和五公主是他一母所出的親妹妹。二公主嫁的是竇才,現在放了外任,眼見又是一場離別。大公主嫁的夫婿,也是儀表堂堂的世家子弟,只可惜去年騎馬摔了一跤,竟然當場斃命,大公主不過二十歲,年紀輕輕就守了寡。
行雲見嶽修不語,笑道:“寶兒不過說笑而已,怎麼,子瞻生氣了?”
嶽修點了一下行雲的鼻尖,笑道:“晚上百花宴,寶兒也去好不好?幫哥哥選一下太子妃。哥哥也幫寶兒看看未來的夫婿。”
行雲紅了臉,道:“沒羞沒躁的,年年就是那些小姐,你自己說了看不上的,寶兒又怎麼選?”
“噓……不要胡說,傳出去可了不得。我現在只是沒有心思選妃。不過寶兒很是可以選夫了。讓哥哥想想,寶兒是不是已經有看中的人了?所以,不想陪哥哥去了?”
“先生,你看,子瞻就知道取笑我。”行雲看到了醉醺醺路過的程先生,連忙求救道。
“去就去嘛,先生我也去……”程先生搖搖晃晃地又走了,眼見要撞柱子了,腳下一歪,繞了過去。
行雲輕聲道:“真不知道是真醉還是假醉。他去幹什麼,一大把年紀了,還娶媳婦?”
嶽修笑了笑,又忍不住颳了一下行雲的鼻子,道:“當然,是給寶兒娶夫婿了。”
百花宴上,左首為男子,右首為女子,正堂自然是帝后,每人前面一張案,上面放著酒食。嶽修端端正正地坐在左首第一位,身邊坐著端端正正的程予津。因為嶽修的食案特別大些,只添了一張椅子。行雲扮成了一個小宮女,站在兩人中間,雖然來之前就吃飽了,可站的還真有些吃不消了,幸好還有個錢寧在後面暗暗地扶著點。
百花宴本來就是女孩子獻技,男方求親的。其實,求親和獻技之間也沒有什麼必然的關係,大都是家裡面互相通了氣,男方願娶,女方願嫁,才會在帝后面前求親,討個漂亮。可平時裡,哪裡有機會,王侯官宦家的小姐公子齊聚一堂。不少竟然是在百花宴上心中看中了,回去再求親的。
現在往嶽修這兒看的人就不少,尤其是剛剛獻技下來的女子,總是忍不住要看看嶽修的反應。行雲連帶著也被打量了無數次了,心裡很是不自在。幸虧臉上做了一點修飾,不是熟悉的人看不出,皇上皇后還有幾個公主也沒注意自己。偷偷地看嶽修的神色,竟然自始至終是無可無不可的溫和笑容,實在很是不容易。
終於,一個多時辰的獻技結束了,原本安靜的大殿略略有了些說話討論的聲音,有或嫵媚或圓潤或玲瓏的女聲,或清亮或低沉或渾厚的男聲,。嶽修知道行雲站不住了,起了身,帶著她離開了大殿。
行雲見沒有人了,哎呦了一聲,就坐了下去,揉發酸的小腿。
嶽修繃著笑,問道:“寶兒,可有看中的人了?”
行雲頭還低著,搖了搖,道:“他們又不獻技,就一張臉,我怎麼知道看不看的中,偏偏還看不清。”
回到殿中,就是男方請皇上賜婚了。又過了半個時辰,成就了七八樁好事,眼見就要結束了,忽然,嶽修下手的一張案後,走出了一個魁偉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