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 第二百三十二章拒絕執劍(上)
260 第二百三十二章拒絕執劍(上)
“我找到你了, 執劍者。”
便在玲瓏正面求證師父的真正身份時, 一句清冷冷的聲音驀然響起。
穿過年輕男子的肩膀, 玲瓏望著來人震驚不已:“西風, 你怎麼一口確定我師父便是執劍者?”
西風輕盈走到那個沉默男子的近前, 端詳了一下他的面龐,淡淡道:“執劍者並非遲到了百年, 而是、他根本就不曾離開凡界。玉恆前輩,晚輩猜的可對?”
玲瓏搶步上前:“師父?”
男子卻靜靜注視西風, 默認了自己的身份:“還算不賴, 能夠跟蹤我那麼長的距離。你猜的沒錯, 我已在這世間逗留了一千一百多年。”
西風道:“並且您早知道自己將要逗留這麼久的時間,所以才在自己最強的時刻死去。死而復還, 您便成了殭屍, 永遠保持著臨死時的模樣和臨死時的靈力。”
玉恆終於浮現一絲微笑, 道:“也沒錯。”
怔立在一旁的玲瓏目光失色,望著兩人不能言語。
玉恆並未忽視徒弟的存在, 輕輕撫了撫玲瓏的腦袋,靄聲道:“愣什麼?玉恆便不是你師父了麼?”
玲瓏呆了一呆,道:“那您為何不早告訴我您尊姓大名?”
玉恆輕描淡寫地一笑:“因為我更喜歡‘巴巴霸霸’這四個字, 它是我交情最久的老友為我取的綽號。與其身為執劍者, 我倒更願意以那個傢伙的同伴自居。”
“難道是二師父?”玲瓏忙問。
玉恆隱隱一笑,秘而不答。
西風悠悠道:“如果是羲奴的話, 便無怪乎與前輩交情最久了。”
玲瓏這才恍然大悟, 因為西風確曾說過, “巴巴霸霸”這四個字是從羲奴那裡得之而來。
西風又道:“言歸正傳,前輩使玲瓏伴我左右,又幾次救我於垂危之際,可謂用心良苦。不知前輩究竟所為何故。”
玉恆毫不隱晦:“要你替我執劍。”
“前輩是否已然失去了執劍能力?”西風亦是開門見山。
玉恆道:“一點不錯。”
西風微微點了一下頭:“我知道了。”
玉恆不禁一愣,玲瓏搶問道:“西風,你這樣是什麼意思?”
西風一副理所當然,反問:“那我應當表達什麼意思?”
玲瓏一時語塞。
玉恆的語氣中彷彿帶著命令:“西風,與我走。”
“恕難從命。”
玲瓏熱情道:“西風,你有本事找到我師父,我師父便願意收你為徒。既然你現在找來了,還不快拜見師父啊小師妹!”
西風輕盈一笑:“我找到玉恆前輩,只是想求證一件事而已。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其他意思。”
玉恆不禁問:“你要求證什麼?”
西風坦然道:“當知道前輩已然失去了執劍能力,晚輩便放心了。”說罷,彬彬有禮地深深一揖,恭謹道,“告辭了,但願後會無期。”
玉恆又是一愣,轉而微露慍意:“替我執劍,乃是你生來的使命。”
西風不卑不亢:“此生存在的意義,晚輩自己心中有數。西風絕不行使他人施加的命令。”
玉恆冷冷道:“莫非你誤以為自己有違抗之能?”
西風淡淡道:“莫非前輩誤以為自己有強制之能?”
玉恆幽幽一笑:“老朽可隨時證明與你。”話音落地,便陡然騰起一股凌厲的威懾之氣。
玲瓏登時變色,怯怯道:“師父……”玉恆的殺氣並非針對於她,但仍然令她感到有一種恐慌之感。
西風眉頭微蹙,但她並未以“威懾”龍技進行反擊,只是抵抗著那股強大的殺氣,道:“憑我一己之力,目前自是難以與前輩抗衡。不過,前輩以為我單槍匹馬地跟蹤您,便是小看了晚輩的自知之明瞭。”
西風正說著,忽從另一方向殺過來一股霸道的衝力,這股殺氣雖然不是御龍族的“威懾”,但其威懾力卻絲毫不遜玉恆所施的龍技。
伴隨若有若無的馨香氣息,這股橫加干預的強霸殺氣的主人緩步走進三人的視野。玲瓏脫口而出:“花傾夜!”
花傾夜似乎並未仔細打量這個傳說中大名鼎鼎的執劍者,便好似對方只是一個萍水相逢的江湖過客,一點也引不起她的好奇。她禮貌性地正視了玉恆一眼,淡淡道:“玉恆,幸會。我來接西風走。”雲淡風輕的言談同時,她已靜靜加強了那股殺氣的衝擊力。玉恆在心神驚異之際,猛地感到一震,那威懾龍技便被生生打斷了。
花傾夜見玉恆龍技退卻,便也收斂了靈力,轉而對西風道:“你先行一步。”
玉恆瞬間移形追截,卻被花傾夜的劍氣攔住。
“不如談談你劫走錦瑟的目的。”花傾夜淡淡道。
“除非你將西風留下!”玉恆說著,一股風刃將花傾夜的劍氣劈開,威勢浩然。
花傾夜身姿飄逸移轉,同時回擊更加強盛的掌風,以示絕無可能。
玉恆奮力閃避,站穩收勢,道:“你我不該兵戈相對。”
花傾夜也收斂殺氣,聲音卻冷如刀鋒:“今後,莫再動錦瑟的念頭。我是她的暗主,她是我的人。即便是你,也不可擅自拿她。”
玉恆道:“花傾夜,你乃天命之守護者,你前世欠了蒼生一段太平,今世無論如何也當償還。”
“我欠蒼生,我自償還。錦瑟可也欠了天下什麼?”
“並無。”
“那便離她遠些。不論我今世將要面對什麼,都不會讓她捲入其中。”
“倘真如此,自然好極。而你,只需牢記無論如何也要確保御龍光劍出鞘斬魔。”
花傾夜未有半分猶豫:“我會確保蒼生太平,不惜挫骨揚灰。但,比起什麼光劍出鞘,我更想要我的朋友活著。”
“……你竟改變了?” 玉恆的語聲掩不住驚愕,“此前數十年,你都未曾動搖!為什麼會改變?”
花傾夜眸光一閃,神思悵然:“因我不再是行屍走肉。”
玉恆道:“那麼魔君當如何應付?花傾夜,莫非你又聽信了她的謊言?你要被她欺騙多少次方能醒悟?”
花傾夜神色微微一變,道:“你知曉我與她過去的事?”
玉恆並不否認,眼中隱有鋒芒。
花傾夜亦不追問,只淡淡道:“我沒有聽信她的謊言。”
玉恆詫異道:“你方才沒有相信她?”
“不。我相信她說的每一句話。因為那都不是謊言。”
玉恆冷笑了一聲,嘆息:“天賜公主,你還和從前一樣。”
花傾夜未與執劍者爭辯,只是淡漠地望了他一眼,似有幾分憐憫:“玉恆,今時今日,我想我們不需要執劍者了。”
聽聞最後那句話,玉恆忽地怔忡,那副年輕卻毫無血色的面容,便似失去了一切鮮活的氣息。他靜靜地望著花傾夜與西風飄然遠去,甚至忘了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