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崩潰與重生,歲歲的黑化
秦家大院再次陷入了一片愁雲慘霧。
歲歲病倒了。
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兇險。
高燒四十度,整整三天不退。
她躺在牀上,小臉燒得通紅,嘴脣乾裂起皮。
即便是在昏迷中,她的眉頭也緊緊鎖著,小手在空中胡亂揮舞,像是在抓什麼東西。
「姐姐……別走……」
「疼……別打針了……」
「我會乖的……別帶走姐姐……」
那些夢囈,聽得守在牀邊的乾爹們心如刀絞。
陸辭幾乎把家裡的實驗室都搬到了臥室裡。各種儀器滴滴答答地響著,時刻監控著歲歲的生命體徵。
「怎麼樣?還沒退燒嗎?」秦蕭推門進來,身上帶著一股濃重的煙味。
這三天,他幾乎沒閤眼。只要一閉眼,就能看到那個空蕩蕩的棺材,和那個詭異的布娃娃。
「體溫稍微降了一點,39度5。」陸辭疲憊地揉了揉眉心,「這是應激反應,再加上之前在防空洞裡吸入了一些毒氣,身體一下子垮了。」
「心病還須心藥醫啊。」沈萬三嘆了口氣,把手裡剛熬好的燕窩粥放在牀頭,「這孩子,心裡苦。」
顧北一直坐在牀腳的地毯上。
他手裡拿著那個九階魔方,但已經很久沒有轉動了。
他看著歲歲。
眼神裡是一種超越年齡的深沉。
他知道,等歲歲醒來,那個會撒嬌、會賣萌、會喊哥哥的小奶團,可能再也回不來了。
……
第四天清晨。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歲歲的臉上。
她的睫毛顫動了幾下。
然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剛睡醒的惺忪,也沒有生病後的脆弱。
只有一片平靜。
死寂般的平靜。
就像是暴風雨過後的海面,深不見底,藏著無數的暗礁和漩渦。
「歲歲?你醒了?」
一直守在旁邊的雷霆驚喜地喊道,「感覺怎麼樣?哪裡難受?」
歲歲沒有說話。
她慢慢地坐起來,靠在牀頭。
她的目光掃過屋子裡的每一個人。
秦蕭、陸辭、沈萬三、雷霆、楚狂、顧北……
大家都一臉關切地看著她。
「我要喝藥。」
歲歲開口了。
聲音沙啞,像是被砂紙磨過一樣。
陸辭趕緊把溫熱的藥碗遞過去:「來,慢點喝,有點苦,二爹給你拿糖……」
歲歲接過碗。
沒有要糖。
也沒有皺眉。
她仰起頭,一口氣把那碗苦得讓人想吐的中藥,灌了下去。
連一滴都沒剩。
她把空碗遞給陸辭,甚至還伸手擦了擦嘴角。
「我不喫糖了。」
歲歲淡淡地說。
「糖喫多了,心會軟。」
這句沒頭沒腦的話,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歲歲掀開被子,下了牀。
她的身體還有些虛弱,晃了兩下,秦蕭想去扶,被她輕輕推開了。
她走到梳妝檯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長發有些凌亂,臉色蒼白。
看起來像個破碎的瓷娃娃。
「太弱了。」
歲歲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輕聲說道。
「這樣的我,保護不了任何人。」
她拉開抽屜,拿出了一把剪刀。
那是平時用來剪手工紙的。
「歲歲,你要幹什麼?」沈萬三嚇了一跳,想要奪下剪刀。
「別動。」
歲歲看了他一眼。
那個眼神,冷得讓沈萬三下意識地停住了腳步。
「咔嚓。」
歲歲抓起那頭烏黑的長髮,毫不猶豫地剪了下去。
一刀。
兩刀。
黑色的髮絲飄落在地上。
那個扎著雙馬尾、軟萌可愛的小女孩,隨著地上的頭髮,一點點消失了。
幾分鐘後。
鏡子裡出現了一個留著利落短髮的女孩。
眼神凌厲,下巴微揚。
透著一股子狠勁。
「顧北。」歲歲轉過身,看著角落裡的男孩。
「把你那套最小號的作戰服給我。」
顧北愣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
他轉身跑回房間,拿來了一套黑色的戰術工裝。那是楚狂之前給他特製的,但他長得快,已經穿不下了。
歲歲拿著衣服,進了衛生間。
五分鐘後。
門開了。
歲歲走了出來。
黑色的工裝褲,黑色的戰術背心,腳上踩著黑色的軍靴。
原本那個粉色的小熊書包,被她扔進了垃圾桶。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黑色的戰術揹包。
她站在那裡,像是一把剛剛出鞘的利刃。
鋒芒畢露。
殺氣騰騰。
「爸爸,二爹,三爹……」
歲歲環視了一圈,聲音冷靜得可怕。
「既然他們想玩,那我就陪他們玩到底。」
「他們不是想要S-001嗎?」
「他們不是想要我的基因嗎?」
「好啊。」
歲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個笑容裡沒有半點溫度。
「我就把自己送上門去。」
「送給他們一份,這輩子都忘不掉的大禮。」
「不行!」秦蕭猛地站起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想去當誘餌?我不同意!絕對不行!」
「那是龍潭虎穴!那是喫人不吐骨頭的地方!」
「老子寧願把整個京城翻過來,也不讓你去冒險!」
其他幾個乾爹也紛紛反對。
誰捨得讓自家心尖上的寶貝去送死?
歲歲沒有爭辯。
她只是靜靜地看著秦蕭。
「爸爸。」
「如果不去,我們永遠找不到姐姐。」
「如果不去,那個醫生會一直躲在暗處,像毒蛇一樣盯著我們。」
「今天他能挖了姐姐的墳,明天他就能對你們下手。」
「我不想再看到任何人死在我面前了。」
歲歲走到秦蕭面前,伸出小手,握住了秦蕭那雙布滿老繭的大手。
「爸爸,相信我。」
「我不是去送死。」
「我是去……屠宰場。」
「只不過這一次。」
「我是屠夫。」
「他們,纔是豬羊。」
秦蕭看著女兒那雙堅定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燃燒著熊熊的復仇火焰。
他知道,攔不住了。
這個孩子,在一夜之間長大了。
這種長大,是用血淋淋的現實換來的。
秦蕭深吸了一口氣,眼眶有些發酸。
他蹲下身,幫歲歲整理了一下衣領。
「好。」
秦蕭的聲音有些哽咽。
「爸爸陪你瘋。」
「但是你記住。」
「不管你在哪,不管遇到什麼。」
「只要你回頭。」
「爸爸一定在你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