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活閻王秦蕭登場

楓葉城的薛的第6本書·楓葉城的薛慎·2,162·2026/5/18

車門被推開了。   一隻黑色的軍靴踩在了雪地上。   落地無聲。   但卻像是踩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口上。   秦蕭下了車。   他沒穿大衣。   一身筆挺的將官常服,肩章上的兩槓三星在探照燈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風雪很大。   但他站在那裡,就像是一座巍峨的山。   風吹不動,雪壓不垮。   那張英俊卻冷硬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雙眼睛。   深邃,冰冷,帶著一股子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煞氣。   他的視線越過了那幾個立正敬禮的哨兵。   越過了那個正在流著汙血的破木箱子。   最後。   定格在了那個趴在箱子上、像只受傷的小獸一樣瑟瑟發抖的小糰子身上。   剛纔在車上。   那種心慌的感覺不但沒有消失,反而像是有隻手在狠狠攥著他的心臟。   越來越緊。   緊得讓他無法呼吸。   理智告訴他,那只是錯覺。   但直覺告訴他,如果今天走了,他會後悔一輩子。   他秦蕭這輩子,信直覺多過信命。   「首長!」   老徐大吼一聲,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額頭上的冷汗順著帽簷往下流。   他不知道這位閻王爺為什麼去而復返。   是因為自己辦事不利?   還是因為這個詭異的箱子?   秦蕭沒有理會老徐。   他邁開長腿,一步步走了過來。   每走一步,周圍的氣壓就低一分。   小劉和大強兩個哨兵下意識地往兩邊退開,讓出了一條路。   那是對強者的本能畏懼。   秦蕭停在了距離歲歲兩米的地方。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髒兮兮的小東西。   太髒了。   真的太髒了。   全身上下沒有一塊乾淨的地方,黑灰、泥土、血汙糊滿了全身。   頭髮亂得像雞窩,上面還掛著幾根枯草。   那件破爛的病號服根本遮不住身體,露出來的脊背上全是傷。   尤其是那雙手。   死死扣著那個破箱子。   指節發白,指甲斷裂,血肉模糊。   秦蕭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不知道為什麼。   看到這孩子這副慘樣,他心裡那種煩躁的戾氣竟然消散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其妙的……酸澀?   「抬起頭來。」   秦蕭開了口。   聲音不大,低沉,沙啞。   帶著一股子不容抗拒的命令。   歲歲聽到了。   這個聲音。   這個音色。   雖然比記憶裡的那個聲音要冷硬很多,雖然帶著她不熟悉的威嚴。   但是……   這就是那個聲音!   這就是那個在視頻裡,摟著爸爸肩膀大笑的聲音!   這就是那個姐姐模仿過無數次,告訴她「這是大英雄」的聲音!   歲歲渾身一顫。   她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從那個冰冷的箱子上抬起了頭。   那張滿是汙泥的小臉,終於暴露在了燈光下。   也暴露在了秦蕭的視線裡。   四目相對。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秦蕭愣住了。   那雙眼睛。   哪怕臉上再髒,哪怕五官被泥土遮蓋。   但這雙眼睛,太乾淨了。   也太熟悉了。   大大的,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漆黑如墨。   此刻。   那雙剛才還兇狠得像狼一樣的眼睛裡,所有的戾氣都在這一瞬間崩塌了。   像是堅冰遇到了烈火。   像是受盡了委屈的孩子,終於看到了家長。   眼淚。   大顆大顆的眼淚,毫無徵兆地滾落下來。   衝刷著臉上的煤灰,衝出了兩道白得刺眼的痕跡。   「嗚……」   歲歲張開嘴,想要喊人。   可是喉嚨裡只有那破碎的氣音。   她不兇了。   她把藏在袖子裡的那把手術刀片,悄悄鬆開了。   刀片掉進了雪裡。   她不需要武器了。   因為她找到了比武器更強大的東西。   她看著秦蕭。   那眼神裡全是委屈,全是依賴,全是那種「你終於來了」的控訴。   秦蕭的心臟猛地被擊中了。   那種熟悉感,讓他頭皮發麻。   像誰?   到底像誰?   這雙眼睛,他絕對在哪裡見過!   而且是刻骨銘心地見過!   秦蕭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裡翻湧的巨浪。   他蹲下身。   那個高高在上的特戰旅長,那個讓敵人聞風喪膽的活閻王。   此刻,單膝跪在雪地裡。   視線和這個小乞丐平齊。   「你是誰?」   秦蕭看著歲歲的眼睛,聲音放輕了一些。   雖然還是冷,但已經沒那麼硬了。   「為什麼要闖軍營?」   「誰讓你來的?」   一連三個問題。   每一個都直擊核心。   歲歲哭得更兇了。   她不能說話。   她好恨自己是個啞巴。   她好恨自己喊不出「秦叔叔」這三個字。   她顫抖著手,再次伸進了那個貼身的衣兜裡。   動作很慢。   很小心。   像是生怕弄碎了什麼稀世珍寶。   老徐在旁邊看著,手裡的槍緊了緊,生怕她掏出個手雷來。   但秦蕭沒動。   他就那麼靜靜地看著。   看著那隻滿是凍瘡的小黑手,哆哆嗦嗦地掏出了那團已經爛成漿糊的紙包。   歲歲把那團紙遞了過去。   遞到了秦蕭面前。   那雙大眼睛裡,帶著最後的希冀。   你看。   求求你,你看一眼。   哪怕它爛了。   哪怕它看不清了。   但只要你看一眼,你肯定能認出來的。   那是你和爸爸啊。   秦蕭看著那團紅褐色的紙漿。   眉頭皺得更深了。   這什麼東西?   垃圾?   但是看著孩子那個眼神,那個把這團垃圾當成命一樣的眼神。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那雙戴著潔白手套的手,接過了那團髒兮兮、帶著血腥味的紙漿。   很輕。   卻又莫名地沉重。   歲歲見他接了過去,緊繃的身體終於鬆懈了一絲。   她伸出另一隻手指了指身後的箱子。   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嘴脣蠕動。   沒有聲音。   只有口型。   秦蕭看懂了。   那個口型,分明是在說——   「姐、姐……」   「冤…

車門被推開了。

  一隻黑色的軍靴踩在了雪地上。

  落地無聲。

  但卻像是踩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口上。

  秦蕭下了車。

  他沒穿大衣。

  一身筆挺的將官常服,肩章上的兩槓三星在探照燈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風雪很大。

  但他站在那裡,就像是一座巍峨的山。

  風吹不動,雪壓不垮。

  那張英俊卻冷硬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只有那雙眼睛。

  深邃,冰冷,帶著一股子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煞氣。

  他的視線越過了那幾個立正敬禮的哨兵。

  越過了那個正在流著汙血的破木箱子。

  最後。

  定格在了那個趴在箱子上、像只受傷的小獸一樣瑟瑟發抖的小糰子身上。

  剛纔在車上。

  那種心慌的感覺不但沒有消失,反而像是有隻手在狠狠攥著他的心臟。

  越來越緊。

  緊得讓他無法呼吸。

  理智告訴他,那只是錯覺。

  但直覺告訴他,如果今天走了,他會後悔一輩子。

  他秦蕭這輩子,信直覺多過信命。

  「首長!」

  老徐大吼一聲,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額頭上的冷汗順著帽簷往下流。

  他不知道這位閻王爺為什麼去而復返。

  是因為自己辦事不利?

  還是因為這個詭異的箱子?

  秦蕭沒有理會老徐。

  他邁開長腿,一步步走了過來。

  每走一步,周圍的氣壓就低一分。

  小劉和大強兩個哨兵下意識地往兩邊退開,讓出了一條路。

  那是對強者的本能畏懼。

  秦蕭停在了距離歲歲兩米的地方。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髒兮兮的小東西。

  太髒了。

  真的太髒了。

  全身上下沒有一塊乾淨的地方,黑灰、泥土、血汙糊滿了全身。

  頭髮亂得像雞窩,上面還掛著幾根枯草。

  那件破爛的病號服根本遮不住身體,露出來的脊背上全是傷。

  尤其是那雙手。

  死死扣著那個破箱子。

  指節發白,指甲斷裂,血肉模糊。

  秦蕭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不知道為什麼。

  看到這孩子這副慘樣,他心裡那種煩躁的戾氣竟然消散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莫名其妙的……酸澀?

  「抬起頭來。」

  秦蕭開了口。

  聲音不大,低沉,沙啞。

  帶著一股子不容抗拒的命令。

  歲歲聽到了。

  這個聲音。

  這個音色。

  雖然比記憶裡的那個聲音要冷硬很多,雖然帶著她不熟悉的威嚴。

  但是……

  這就是那個聲音!

  這就是那個在視頻裡,摟著爸爸肩膀大笑的聲音!

  這就是那個姐姐模仿過無數次,告訴她「這是大英雄」的聲音!

  歲歲渾身一顫。

  她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從那個冰冷的箱子上抬起了頭。

  那張滿是汙泥的小臉,終於暴露在了燈光下。

  也暴露在了秦蕭的視線裡。

  四目相對。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秦蕭愣住了。

  那雙眼睛。

  哪怕臉上再髒,哪怕五官被泥土遮蓋。

  但這雙眼睛,太乾淨了。

  也太熟悉了。

  大大的,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漆黑如墨。

  此刻。

  那雙剛才還兇狠得像狼一樣的眼睛裡,所有的戾氣都在這一瞬間崩塌了。

  像是堅冰遇到了烈火。

  像是受盡了委屈的孩子,終於看到了家長。

  眼淚。

  大顆大顆的眼淚,毫無徵兆地滾落下來。

  衝刷著臉上的煤灰,衝出了兩道白得刺眼的痕跡。

  「嗚……」

  歲歲張開嘴,想要喊人。

  可是喉嚨裡只有那破碎的氣音。

  她不兇了。

  她把藏在袖子裡的那把手術刀片,悄悄鬆開了。

  刀片掉進了雪裡。

  她不需要武器了。

  因為她找到了比武器更強大的東西。

  她看著秦蕭。

  那眼神裡全是委屈,全是依賴,全是那種「你終於來了」的控訴。

  秦蕭的心臟猛地被擊中了。

  那種熟悉感,讓他頭皮發麻。

  像誰?

  到底像誰?

  這雙眼睛,他絕對在哪裡見過!

  而且是刻骨銘心地見過!

  秦蕭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裡翻湧的巨浪。

  他蹲下身。

  那個高高在上的特戰旅長,那個讓敵人聞風喪膽的活閻王。

  此刻,單膝跪在雪地裡。

  視線和這個小乞丐平齊。

  「你是誰?」

  秦蕭看著歲歲的眼睛,聲音放輕了一些。

  雖然還是冷,但已經沒那麼硬了。

  「為什麼要闖軍營?」

  「誰讓你來的?」

  一連三個問題。

  每一個都直擊核心。

  歲歲哭得更兇了。

  她不能說話。

  她好恨自己是個啞巴。

  她好恨自己喊不出「秦叔叔」這三個字。

  她顫抖著手,再次伸進了那個貼身的衣兜裡。

  動作很慢。

  很小心。

  像是生怕弄碎了什麼稀世珍寶。

  老徐在旁邊看著,手裡的槍緊了緊,生怕她掏出個手雷來。

  但秦蕭沒動。

  他就那麼靜靜地看著。

  看著那隻滿是凍瘡的小黑手,哆哆嗦嗦地掏出了那團已經爛成漿糊的紙包。

  歲歲把那團紙遞了過去。

  遞到了秦蕭面前。

  那雙大眼睛裡,帶著最後的希冀。

  你看。

  求求你,你看一眼。

  哪怕它爛了。

  哪怕它看不清了。

  但只要你看一眼,你肯定能認出來的。

  那是你和爸爸啊。

  秦蕭看著那團紅褐色的紙漿。

  眉頭皺得更深了。

  這什麼東西?

  垃圾?

  但是看著孩子那個眼神,那個把這團垃圾當成命一樣的眼神。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

  那雙戴著潔白手套的手,接過了那團髒兮兮、帶著血腥味的紙漿。

  很輕。

  卻又莫名地沉重。

  歲歲見他接了過去,緊繃的身體終於鬆懈了一絲。

  她伸出另一隻手指了指身後的箱子。

  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嘴脣蠕動。

  沒有聲音。

  只有口型。

  秦蕭看懂了。

  那個口型,分明是在說——

  「姐、姐……」

  「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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