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照片背後的血色

楓葉城的薛的第6本書·楓葉城的薛慎·2,525·2026/5/18

冤?   這一個字,像是一根燒紅的針,狠狠扎進了秦蕭的腦仁裡。   他低頭看著手裡那團爛紙。   這到底是什麼?   這孩子拼了命要給自己的,就是這個?   秦蕭摘掉了右手的手套。   那隻常年握槍的手,指腹上全是厚厚的老繭。   他小心翼翼地,一點點剝開外面那層已經和紙粘連在一起的塑料膜。   動作很輕。   比拆彈還要謹慎。   因為他感覺到了,這東西對這孩子來說,比命還重要。   塑料膜剝開了。   裡面的照片已經徹底毀了。   紙張被水泡爛了,又被體溫烘乾,粘成了一團硬塊。   上面的畫面模糊不清,全是紅褐色的暈染。   那是血。   秦蕭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用大拇指,輕輕擦拭著照片的一角。   那裡似乎有個人影。   隨著指腹的摩擦,那層汙垢被蹭掉了一點點。   露出了一抹深藍色。   那是……警服的顏色?   秦蕭的心跳開始加速。   他又擦了擦旁邊。   露出了一抹迷彩綠。   那是……軍裝!   而且是特戰旅老款的作訓服!   這種作訓服,早在三年前就已經換裝了。   現在只有老兵手裡還留著做紀念。   這照片,至少是三年前的!   秦蕭的手開始抖了。   一種極其荒謬,卻又無比真實的猜想,像是驚雷一樣在他腦海裡炸開。   他死死盯著那兩個模糊的人影。   雖然臉已經看不清了。   雖然五官都糊在了一起。   但是那個輪廓。   那個站姿。   那個勾肩搭背的姿勢。   太熟悉了。   那是他和林蒼!   那是三年前,林蒼最後一次來部隊看他的時候,兩人在宿舍樓下拍的合影!   當時林蒼還笑著說:「這張照片我得留著,以後給我閨女看,告訴她,她乾爹是全軍最帥的兵王!」   那時候,林嫂子就站在旁邊笑。   這張照片,世上只有兩張。   一張在他現在的錢包裡。   另一張……在林蒼身上!   後來林蒼犧牲了,遺物裡卻沒有這張照片。   大家都以為是在戰鬥中遺失了。   可是現在。   它出現了。   出現在這個距離邊境幾千公裡外,出現在這個滿身是傷、像個小乞丐一樣的孩子手裡!   「轟——!」   秦蕭的大腦裡,彷彿有一顆核彈炸開了。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冷靜,在這一刻統統粉碎。   他猛地抬起頭。   那雙向來穩如泰山的眼睛裡,此刻全是震驚、錯愕,還有鋪天蓋地的恐懼。   他死死盯著歲歲。   盯著那雙剛才讓他覺得無比熟悉的眼睛。   像。   太像了。   這不就是林蒼那雙總是笑眯眯的眼睛嗎?   這不就是林嫂子那雙溫柔的眼睛嗎?   「你是……」   秦蕭的聲音在顫抖。   那個在戰場上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此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顫抖著伸出手。   那隻粗糙的大手,想要去摸摸歲歲的臉。   可是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不敢。   他是真的不敢。   他怕這是一個夢。   他怕一碰,這個夢就碎了。   「你是……老林的女兒?」   「你是歲歲?」   秦蕭紅著眼眶,聲音嘶啞得像是含著沙礫。   歲歲看著他。   看著這個終於認出自己的叔叔。   她笑了。   那個笑容,悽慘,破碎,卻又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解脫。   她點了點頭。   很用力地點了點頭。   是的。   我是歲歲。   我是林蒼的女兒。   我找到你了。   秦蕭叔叔。   那一瞬間,秦蕭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又攪動了幾下。   疼得他無法呼吸。   林蒼的女兒。   那個在他記憶裡,應該穿著公主裙,被父母捧在手心裡的小公主。   那個林蒼每次提起都一臉驕傲的「天才寶貝」。   怎麼會變成這樣?   怎麼會變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這三年……她到底經歷了什麼?   「歲歲……」   秦蕭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把將歲歲摟進懷裡。   緊緊地。   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可是,入手的那一瞬間,秦蕭的眼淚瞬間決堤。   輕。   太輕了。   懷裡這個孩子,輕得像是一張紙。   根本沒有一點重量。   隔著那層破爛的單衣,他能清晰地摸到那一根根凸起的肋骨。   那是皮包骨頭。   那是嚴重的營養不良。   而且,這具小小的身體,燙得嚇人。   像是一塊燒紅的炭。   她在發高燒。   也許已經燒了很多天了。   她是靠著什麼意志力,才拖著那副殘軀,走到了這裡?   「對不起……對不起……」   秦蕭抱著她,那個鐵打的漢子,此刻哭得像個孩子。   「叔叔來晚了……」   「叔叔該死……」   「叔叔沒認出你……」   歲歲靠在那個寬厚溫暖的懷抱裡。   那是她夢寐以求的溫度。   那是爸爸的味道。   那是安全感的味道。   緊繃了半個月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斷了。   那股支撐著她走完三百裡的最後一口氣,終於散了。   眼前的一切開始變黑。   耳邊的風雪聲開始遠去。   好睏啊。   真的好睏。   終於可以睡了嗎?   歲歲軟軟地倒在秦蕭的懷裡。   但在意識徹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   她的手,還是死死抓住了秦蕭的衣領。   用盡最後的一絲力氣。   那一絲像是迴光返照般的力氣。   她抬起手。   指向了那個側翻在雪地裡的破木箱子。   那根手指,顫抖著,卻堅定無比。   眼神裡,全是哀求。   「箱……子……」   「姐……姐……」   說完這兩個字。   歲歲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徹底昏死過去。   「歲歲!歲歲!」   秦蕭驚慌地大喊,連忙去探她的鼻息。   還好。   還有氣。   只是太虛弱了。   「軍醫!叫軍醫!馬上讓軍區總院最好的醫生滾過來!」   秦蕭抱著歲歲站起來,對著早已看傻眼的老徐怒吼。   那聲音裡帶著滔天的殺意和焦急。   「是!是!」   老徐嚇得一激靈,轉身就要去打電話。   「等等。」   秦蕭突然叫住了他。   他的目光,順著歲歲剛才手指的方向,看向了那個破木箱子。   那個流著血水、沾滿泥巴的箱子。   姐姐?   歲歲剛才說……姐姐?   秦蕭記得,林蒼確實有兩個女兒。   大女兒叫暖暖。   小女兒叫歲歲。   既然歲歲在這裡,那暖暖呢?   那個箱子裡……是什麼?   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像是一條毒蛇,順著秦蕭的脊樑骨爬了上來。   讓他渾身冰冷。   他抱著歲歲,一步步走到那個箱子面前。   看著那條裂縫裡滲出來的暗紅色液體。   看著那個被泥巴糊住的破洞。   秦蕭的呼吸都在顫抖。   他轉過頭,看著老徐,眼神可怕得像是要喫人。   「打開。」   只有兩個字。   卻像是從地獄裡飄出來的。   「把它……打開

冤?

  這一個字,像是一根燒紅的針,狠狠扎進了秦蕭的腦仁裡。

  他低頭看著手裡那團爛紙。

  這到底是什麼?

  這孩子拼了命要給自己的,就是這個?

  秦蕭摘掉了右手的手套。

  那隻常年握槍的手,指腹上全是厚厚的老繭。

  他小心翼翼地,一點點剝開外面那層已經和紙粘連在一起的塑料膜。

  動作很輕。

  比拆彈還要謹慎。

  因為他感覺到了,這東西對這孩子來說,比命還重要。

  塑料膜剝開了。

  裡面的照片已經徹底毀了。

  紙張被水泡爛了,又被體溫烘乾,粘成了一團硬塊。

  上面的畫面模糊不清,全是紅褐色的暈染。

  那是血。

  秦蕭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用大拇指,輕輕擦拭著照片的一角。

  那裡似乎有個人影。

  隨著指腹的摩擦,那層汙垢被蹭掉了一點點。

  露出了一抹深藍色。

  那是……警服的顏色?

  秦蕭的心跳開始加速。

  他又擦了擦旁邊。

  露出了一抹迷彩綠。

  那是……軍裝!

  而且是特戰旅老款的作訓服!

  這種作訓服,早在三年前就已經換裝了。

  現在只有老兵手裡還留著做紀念。

  這照片,至少是三年前的!

  秦蕭的手開始抖了。

  一種極其荒謬,卻又無比真實的猜想,像是驚雷一樣在他腦海裡炸開。

  他死死盯著那兩個模糊的人影。

  雖然臉已經看不清了。

  雖然五官都糊在了一起。

  但是那個輪廓。

  那個站姿。

  那個勾肩搭背的姿勢。

  太熟悉了。

  那是他和林蒼!

  那是三年前,林蒼最後一次來部隊看他的時候,兩人在宿舍樓下拍的合影!

  當時林蒼還笑著說:「這張照片我得留著,以後給我閨女看,告訴她,她乾爹是全軍最帥的兵王!」

  那時候,林嫂子就站在旁邊笑。

  這張照片,世上只有兩張。

  一張在他現在的錢包裡。

  另一張……在林蒼身上!

  後來林蒼犧牲了,遺物裡卻沒有這張照片。

  大家都以為是在戰鬥中遺失了。

  可是現在。

  它出現了。

  出現在這個距離邊境幾千公裡外,出現在這個滿身是傷、像個小乞丐一樣的孩子手裡!

  「轟——!」

  秦蕭的大腦裡,彷彿有一顆核彈炸開了。

  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冷靜,在這一刻統統粉碎。

  他猛地抬起頭。

  那雙向來穩如泰山的眼睛裡,此刻全是震驚、錯愕,還有鋪天蓋地的恐懼。

  他死死盯著歲歲。

  盯著那雙剛才讓他覺得無比熟悉的眼睛。

  像。

  太像了。

  這不就是林蒼那雙總是笑眯眯的眼睛嗎?

  這不就是林嫂子那雙溫柔的眼睛嗎?

  「你是……」

  秦蕭的聲音在顫抖。

  那個在戰場上殺人不眨眼的活閻王,此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他顫抖著伸出手。

  那隻粗糙的大手,想要去摸摸歲歲的臉。

  可是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不敢。

  他是真的不敢。

  他怕這是一個夢。

  他怕一碰,這個夢就碎了。

  「你是……老林的女兒?」

  「你是歲歲?」

  秦蕭紅著眼眶,聲音嘶啞得像是含著沙礫。

  歲歲看著他。

  看著這個終於認出自己的叔叔。

  她笑了。

  那個笑容,悽慘,破碎,卻又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解脫。

  她點了點頭。

  很用力地點了點頭。

  是的。

  我是歲歲。

  我是林蒼的女兒。

  我找到你了。

  秦蕭叔叔。

  那一瞬間,秦蕭感覺自己的心臟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又攪動了幾下。

  疼得他無法呼吸。

  林蒼的女兒。

  那個在他記憶裡,應該穿著公主裙,被父母捧在手心裡的小公主。

  那個林蒼每次提起都一臉驕傲的「天才寶貝」。

  怎麼會變成這樣?

  怎麼會變成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這三年……她到底經歷了什麼?

  「歲歲……」

  秦蕭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把將歲歲摟進懷裡。

  緊緊地。

  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

  可是,入手的那一瞬間,秦蕭的眼淚瞬間決堤。

  輕。

  太輕了。

  懷裡這個孩子,輕得像是一張紙。

  根本沒有一點重量。

  隔著那層破爛的單衣,他能清晰地摸到那一根根凸起的肋骨。

  那是皮包骨頭。

  那是嚴重的營養不良。

  而且,這具小小的身體,燙得嚇人。

  像是一塊燒紅的炭。

  她在發高燒。

  也許已經燒了很多天了。

  她是靠著什麼意志力,才拖著那副殘軀,走到了這裡?

  「對不起……對不起……」

  秦蕭抱著她,那個鐵打的漢子,此刻哭得像個孩子。

  「叔叔來晚了……」

  「叔叔該死……」

  「叔叔沒認出你……」

  歲歲靠在那個寬厚溫暖的懷抱裡。

  那是她夢寐以求的溫度。

  那是爸爸的味道。

  那是安全感的味道。

  緊繃了半個月的神經,在這一刻徹底斷了。

  那股支撐著她走完三百裡的最後一口氣,終於散了。

  眼前的一切開始變黑。

  耳邊的風雪聲開始遠去。

  好睏啊。

  真的好睏。

  終於可以睡了嗎?

  歲歲軟軟地倒在秦蕭的懷裡。

  但在意識徹底陷入黑暗的前一秒。

  她的手,還是死死抓住了秦蕭的衣領。

  用盡最後的一絲力氣。

  那一絲像是迴光返照般的力氣。

  她抬起手。

  指向了那個側翻在雪地裡的破木箱子。

  那根手指,顫抖著,卻堅定無比。

  眼神裡,全是哀求。

  「箱……子……」

  「姐……姐……」

  說完這兩個字。

  歲歲的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徹底昏死過去。

  「歲歲!歲歲!」

  秦蕭驚慌地大喊,連忙去探她的鼻息。

  還好。

  還有氣。

  只是太虛弱了。

  「軍醫!叫軍醫!馬上讓軍區總院最好的醫生滾過來!」

  秦蕭抱著歲歲站起來,對著早已看傻眼的老徐怒吼。

  那聲音裡帶著滔天的殺意和焦急。

  「是!是!」

  老徐嚇得一激靈,轉身就要去打電話。

  「等等。」

  秦蕭突然叫住了他。

  他的目光,順著歲歲剛才手指的方向,看向了那個破木箱子。

  那個流著血水、沾滿泥巴的箱子。

  姐姐?

  歲歲剛才說……姐姐?

  秦蕭記得,林蒼確實有兩個女兒。

  大女兒叫暖暖。

  小女兒叫歲歲。

  既然歲歲在這裡,那暖暖呢?

  那個箱子裡……是什麼?

  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像是一條毒蛇,順著秦蕭的脊樑骨爬了上來。

  讓他渾身冰冷。

  他抱著歲歲,一步步走到那個箱子面前。

  看著那條裂縫裡滲出來的暗紅色液體。

  看著那個被泥巴糊住的破洞。

  秦蕭的呼吸都在顫抖。

  他轉過頭,看著老徐,眼神可怕得像是要喫人。

  「打開。」

  只有兩個字。

  卻像是從地獄裡飄出來的。

  「把它……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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