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秦蕭的怒火,誰是野種?
趙桂芬和趙奶奶的哭嚎聲,戛然而止。
她們僵硬地轉過頭,看向門口。
秦蕭回來了。
他坐在輪椅上,身上還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左腿打著厚厚的石膏,被高高吊起。
可即便是這樣一副重傷初愈的狼狽模樣,他身上那股子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煞氣,卻絲毫未減。
那雙深邃的眼睛,像兩把淬了冰的刀子,緩緩掃過滿地狼藉的客廳。
他看到了那個被打翻在地的保姆王阿姨,額頭上磕出的紅腫刺眼奪目。
他看到了那個被淋成黑烏鴉、門牙都磕掉一顆的小胖子。
他看到了那個鞋被粘在地板上、姿勢極其不雅的趙桂芬。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了那個被沈萬三和雷霆護在身後的兩個孩子身上。
顧北的小臉緊繃,手裡死死攥著那個被搶回來的魔方,眼神裡滿是戒備和冷漠。
而歲歲,他捧在手心裡都怕化了的寶貝閨女,正穿著一身小兔子睡衣,赤著腳站在冰冷的地板上,那雙本該天真無邪的大眼睛裡,此刻卻是一片讓人心疼的冰冷和堅硬。
秦蕭的心,像是被一隻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喘不過氣。
他才離開家幾天?
他用命護著的家,他用血換來的安寧,就被這羣所謂的「親戚」,攪得天翻地覆。
「秦……秦蕭?」
趙奶奶最先反應過來,她看著輪椅上的秦蕭,臉上閃過一絲心虛,但很快就被長輩的威嚴所取代。
她掙扎著從地上站起來,拄著那根龍頭柺杖,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你回來得正好!」
「你看看!你看看你這個家!都快被兩個外來的野種給佔了!」
「我們好心好意地來看看你,結果呢?你看看我這大孫子,被打成什麼樣了!」
「秦蕭啊,你可不能糊塗啊!你可是秦家唯一的根!怎麼能讓兩個來路不明的丫頭小子騎到頭上?!」
她還想繼續倚老賣老,用那套所謂的「家族門風」來壓人。
野種?
這兩個字,像是一根燒紅的鋼針,狠狠刺進了秦蕭的耳朵裡。
他笑了。
那是一種極度憤怒之下的冷笑。
他慢慢地,控制著輪椅,來到了客廳中央。
雷霆和沈萬三默默地讓開了一條路。
「趙奶奶。」
秦蕭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我再問您一遍。」
「您剛才,說誰是野種?」
趙奶奶被他這眼神看得心裡發毛,但仗著自己是秦家目前輩分最高的人,還是梗著脖子說道:「我說他們!難道不是嗎?你為了這兩個撿來的野種,難道還要跟我們這些長輩翻臉不成?!」
話音未落。
「咔噠。」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
秦蕭從輪椅側面的皮套裡,拔出了一把黑色的92式配槍。
他沒有把槍口對準任何人。
只是隨手,將那把沉甸甸的、泛著冰冷金屬光澤的配槍,重重地拍在了面前的紅木茶几上。
「砰!」
那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客廳瞬間陷入了死一樣的寂靜。
趙奶奶的瞳孔猛地放大,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嘴脣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身後的那羣保鏢,更是嚇得兩腿發軟,他們雖然是保鏢,但面對的可是真槍!是真正敢殺人的活閻王!
「我再說一遍。」
秦蕭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那聲音,冷得像是從九幽地獄裡吹出來的寒風。
「他們,不是野種。」
「他們的父親,叫林蒼,是我秦蕭過命的兄弟,是國家的特級戰鬥英雄。」
「他為了保護我們腳下這片土地,屍骨無存。」
「他們的母親,是隨軍軍醫,為了搶救傷員,犧牲在邊境線上。」
「他們是烈士遺孤,是國家功臣的後代。」
秦蕭伸出手,指了指歲歲和顧北。
「他們身上流的血,比這裡任何一個人,都要高貴。」
「他們是我秦蕭的命。」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像是一聲驚雷,在客廳裡炸響。
「今天,誰再敢說一句『野種』。」
「我就以《烈士名譽保護法》第三十七條,以侮辱烈士罪,當場斃了他!」
「我說的。」
「耶穌來了也攔不住!」
話音落。
整個客廳,落針可聞。
趙桂芬癱在地上,褲襠處傳來一陣騷臭味,她竟然被嚇尿了。
那個被打掉門牙的小胖子趙龍,更是連哭都不敢哭出聲,縮在角落裡,抖得像篩糠。
趙奶奶的身體晃了晃,手裡的龍頭柺杖「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癱軟在了沙發上。
她看著桌上那把黑洞洞的槍,看著秦蕭那雙冰冷到沒有一絲感情的眼睛。
她知道。
這個男人,不是在開玩笑。
他是真的敢開槍。
秦蕭沒有再看他們一眼。
他轉動輪椅,來到歲歲面前,伸出那隻布滿傷痕的大手,想要摸摸女兒的臉,卻又停在了半空。
「歲歲,爸爸回來了。」
「嚇著沒?」
歲歲搖了搖頭。
她走到輪椅前,伸出小手,輕輕握住了秦-蕭那隻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的大手。
「爸爸,不氣。」
「為這種人生氣,不值得。」
秦蕭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他反手握住女兒的小手,那股子從心底湧出的暖意,驅散了所有的煞氣。
他看了一眼滿屋的狼藉,又看了看那兩個還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的孩子,眉頭皺了起來。
不行。
不能再讓他們待在家裡了。
這個家,已經不再是絕對安全的地方。
他需要給他們找一個既能學習,又能保證絕對安全,還能讓他們接觸正常世界的地方。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裡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