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害怕
# 第183章:害怕
「叮」的一聲鈴響,徐稚愛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愣了愣,又關上了。
李擇憲疑惑,「怎麼了?」
徐稚愛遲疑,「沒什麼,不是很重要的消息。」
稚愛可能不知道,她心虛的時候表情很明顯。李擇憲看了一眼已經放在口袋裡的手機,指尖從袖口的縫隙鑽了進去,撫摸著她的腕骨,又笑著繼續說剛剛的話題。
「每年聖誕節我母親都會訂幾棵銀冷杉放在家裡裝飾,小時候她還帶我去瑞士過聖誕。天很黑,工作人員坐在噴煙花的索道車上扮演聖誕老人經過,搞得我信了好久這世界上有聖誕老人。」
李擇憲在瑞士這個國家有很多美好的回憶,所以暑假才和稚愛約著一起去了那邊玩。
徐稚愛有些好奇,「那你最後是怎麼發現那是假的?」
李擇憲笑了起來,「因為有一次我很想見到聖誕老人,就假裝睡著偷偷等他。結果沒等到,反而看到我母親悄悄往我掛好的襪子裡塞禮物。
我才後知後覺,禮物都是她放的。而且家裡沒有煙囪,聖誕老人根本進不來。」
徐稚愛腦海中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沒忍住笑出聲,「原來伯母以前這麼可愛。」
李擇憲癟嘴,「那我呢?」
「什麼那你呢?」
反應了一下,徐稚愛恍然大悟,給他順毛,「你也可愛。」
李擇憲這才滿意,察覺到她的手有些涼,他看著徐稚愛笑笑,「我們回去吧。」
「好。」
護工接手,因為要帶著李擇憲去浴室洗澡,兩人分開了。徐稚愛沒有回李擇明的消息,她進到李夫人給她準備的衣帽間,找到自己的冬季睡衣,洗完澡擦乾換上,又吹乾了頭髮。
坐在梳妝鏡前,梳著頭時,屋外傳來敲門聲。她走過去打開,傭人端著託盤朝她笑了笑,「稚愛小姐,夫人怕您剛來睡不著,特意讓我給您倒了杯熱牛奶。」
她笑著接過,「謝謝,給我吧。」
傭人點頭,拿著託盤離開了。
玻璃杯壁有些燙,徐稚愛的指尖被熱得發紅,喝了一口,身子很快暖了起來。摸索著推開陽臺門,她靠在欄杆上,看著門衛按遙控打開大門,李哉民的黑色捷尼賽思G90駛入,停了下來。
前庭的地燈亮起,河東允下車開門,把為韓國今年創造了13%GDP的男人迎了下來,李哉民喝了不少酒,但目光還算清明。
「人已經住進來了嗎?」
河東允愣了愣,想了一下知道他是在問徐稚愛,立刻回應,「是的。」
然而李哉民這句話好像只是隨口一問,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腕錶,發現已經十點了,「很晚了,你回家吧。白天有跟我說過,今天是你兒子生日不是嗎?」
他看向司機,對方從後備箱拿了禮物下來,「剛剛讓人去買的,畢竟他也喊我一聲李伯伯。」
是一架無人機,河東允受寵若驚,沒想到會長能記下他隨口說的話,連忙收下,激動不已鞠著躬,「謝謝會長。」
李哉民拍了拍他的肩,抬步離開了。
河東允一直彎著腰,他轉了個方向對著李哉民,聲音大了些,「非常感謝您!」
但如果真的體貼下屬,李哉民就不會讓河東允陪著自己去酒局喝到這麼晚了。但人就是這樣的,地位差距越大,越會因為上面一個垂憐的眼神、一個輕飄飄的舉動,而感到榮幸。
李哉民把河東允當人來看待嗎?還是一個趁手的工具?沒人能清楚。但至少有一件事很明顯,河東允對李哉民、對李家、徹徹底底遺傳了父親伺候老會長的忠誠,並且在教導自己孩子時,也遵循培養下一代「河室長」接班人的守則。
家僕對主人,忠心是刻在骨子裡的。河東允也不得不這麼做,因為這是河家能維繫自己地位的根基,也是通往康莊大道的捷徑。
徐稚愛收回目光,關上了陽臺門。
她喝完那一杯牛奶,刷牙,關燈,躺在床上準備睡覺的時候,門被第二次敲響。思索了一下,她下床開門。
是李擇明,他換上了睡衣,安安靜靜站在走廊垂眸看著她。外面的燈傾灑進來,他的身影製造了一片陰影,把徐稚愛完整地納入那片黑暗中。
怕被人看到,她還是讓李擇明進來了。
燈被打開,徐稚愛糾結地攥了攥手心,她往前走了幾步,又轉過頭看向李擇明,先開口道歉,「抱歉,我沒有回信息。」
然而李擇明搖頭,聲音輕到幾乎聽不見,「我想聽到的不是這個。」
李擇明想讓她詢問,提前回來是不是因為她?想讓她提及,剛剛飯桌上說的安老會長的孫女是誰?想聽到她說,是金魚想見我,還是你想見我?想讓她說的太多太多,多到他也不知道從何處說起了。
李擇明其實是不希望徐稚愛住進來的。她越靠近李擇憲,就越會疏遠他,他希望她面對的只是「李擇明」,而不是李擇憲的哥哥。
可到最後,看著面露茫然的她,李擇明還是沒有解釋什麼,只是問,「稚愛,你在逃避我嗎?」
徐稚愛不說話,又開始低著頭了。
李擇明走近,輕輕抱住了她,「那換個方式詢問,你抗拒我嗎?我抱你的時候,你會覺得我噁心嗎?」
徐稚愛緩慢搖頭。
李擇明嘆氣,「那你在害怕,對嗎?」
她沒回復,但沉默說明了一切。
李擇明一下一下順著她的後背,「稚愛,沒關係的,哪怕最後真的有指指點點,流言蜚語,我都會蒙住你的眼睛,捂住你的耳朵。你什麼也看不到,什麼也聽不到。
我知道,李擇憲現在的情況不管你們兩個人有沒有感情,你也不可能提出分手。你能答應我母親住進來,就證明你是一個容易心軟的人。
可稚愛,心軟容易讓你受委屈。這裡再好,肯定也不像待在自己家那樣自在,你要變得自私一點,儘管我知道這個過程很漫長,但你能做到的,是不是?」
李擇明嘴上說著體貼入微的話,眼睛卻一片冰冷,因為他又開始用花言巧語誘導她了,自己都唾棄的惡劣行為。
但看到徐稚愛遲疑的,窩在他懷裡小幅度點頭,李擇明內心喟嘆,又開始心滿意足。他把人抱起,關了燈放在床上,給她蓋上被子,語氣溫柔,「睡吧,稚愛,好夢。」
徐稚愛看了他一眼,慢慢合上眼睛。
莫名的,李擇明很希望他和徐稚愛的關係像是《蜜之哀傷》裡的作家和赤子。由金魚化身而來的少女,而李擇明會為她建造一座華麗的魚缸、為她選擇最好的魚食、用溫熱的手指撥弄著她柔軟的魚尾、看著她窩在自己懷裡,依賴他,仰慕他。
可終究是虛構的故事,不可能成為現實。李擇明掩下了眼底的晦暗,關上門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