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鞋子
# 第192章:鞋子
到了平安夜晚上,徐家來的人還挺多。雖然徐稚愛本意是想低調地辦一次生日會,邀請熟悉的朋友過來就好。但是班上的同學聽到消息後都問她自己能不能來參加,不好推辭,所以除了在國外玩的,基本上能來的都來了。
會客廳的挑高可以容納得下氣球和燈帶,裡面裝點得很漂亮。雖然一開始並沒有設想那麼多人,但好在班內總共也才三十多人,人數還在可控範圍內。
客廳放著一棵掛著LED燈帶和鈴鐺的聖誕樹,底下是給大家放禮物的地方,倒也是呼應了聖誕節的主題。
趙淑雅、金美惠和車春愛也來了。
因為徐稚愛前兩天在「四大天王」的群聊裡發了條信息,這個群聊自她失憶後,就徹底沉底,但在其他人還是很快看到了那條未讀。
徐:有沒有人想參加我生日的?
金:鬼啊!
趙:生日快樂
車:稚愛,你終於想起我們了嗎TT
徐:(對手指)並沒有,但感覺應該要邀請你們。
金:好傷感,你不在的日子,我們三個人組建了新的群聊,名叫等待被愛的那天。
趙:……
車:>_<
徐:所以來不來呢•ω•̥
當然她們最後還是來了,徐稚愛沒有搞什麼壽星最後閃亮出場的戲碼,穿著李擇憲送給她的禮服,外面披著外套,站在家門口迎接她們。
金美惠開口第一句話就是,「稚愛,你今天好漂亮。」說完熟練拿出手機合照,然後跟她擁抱。
車春愛眼淚汪汪,捂著嘴,「稚愛,祝你生日快樂。」這麼說著,語氣卻很像分手的時候祝對方幸福。她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趙淑雅無奈朝徐稚愛點點頭,左一個右一個,把兩人攬進去了。
玄關昏黃的燈光照著屋外的雪,染上一層金邊。李擇憲是在這個時候到的,還是他母親帶他過來,因為李夫人想要見一見徐稚愛的母親。在修學旅行大手一揮捐助了學生們餐飲的人,她兒子女朋友的親生母親。
當然,她也順利見到了本尊。
李夫人客氣伸出手,「你好,稚愛媽媽。我一直很想和你一起喝杯茶,今天總算有機會見到你本人了。」
一旁的李擇憲微微蹙了蹙眉,他莫名感覺他母親好像話裡有話,語氣聽起來不是那麼友好。
但稚愛媽媽似乎有些粗線條,很爽朗地笑著握上他母親的手,「你好你好,很高興見到你。」她擺擺手,嬌嗔道,「但是不要喊我稚愛媽媽啦。我們平輩,你喊我露西就好了,這是我的英文名。」
「露西?」
露西一臉期待,「對,你叫什麼名字呢?」
李夫人愣住了,嫁了人以後頭一回有人不是直接稱呼她為李夫人,而是詢問她叫什麼,當然可能因為對方在國外生活,不太講究這些。李母不自在起來,她念出那個自己已經很生疏的名字,「我叫陳潤珍。」
露西笑著,「潤珍,很高興認識你啊。」
陳潤珍有些尷尬地扯了扯嘴角。
後面徐稚愛拍了她和禮物的合照,把照片上傳到了IG,點讚量和評論數迅速攀升。
「公主,人生美好的二十代開啟,祝你被鮮花和獎牌包圍,在賽場上創造屬於愛的奇蹟。」
「稚愛吶,生日快樂,希望看到這條消息的你能獲得幸福。」
「愛寶,生日快樂!心軟的神啊,請讓公主的澳網斬獲一枚新的獎牌!」
生日蛋糕訂了小六層,關了燈,由露西推著餐車走近。徐稚愛坐在中間,因為戴皇冠的關係,她今晚沒有戴生日帽。燭火照著她的藍眼眸,她彎著眉眼笑著,看著大家包圍著她,給她唱生日歌。
「祝你生日快樂,
祝你生日快樂,
親愛的恩善吶,
祝你生日快樂~」
蠟燭被徐恩善笑著俯身吹滅,沒了光源,狹窄潮溼的出租屋頓時陷入一片黑暗。徐父開心地鼓掌,他伸手去開燈,「哇,我的恩善又長大一歲了。」
蛋糕很小,只有一人份的分量,上面插了一根紅色的蠟燭,蠟油流淌著,滴在奶油上,像它流出的眼淚。
徐恩善一臉期待地看著他,「阿爸,禮物呢?」
徐父比了個噓聲的手勢,神秘兮兮地趴下身,從床底下拿出一個鞋盒。他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獻寶似地展示給他女兒看,「阿爸給你買了新鞋子!」
「大發,這是牌子貨啊,阿爸你怎麼捨得的?」徐恩善詫異不已,然而她父親已經在她腳邊蹲下來了。
徐父把帆布鞋從鞋盒裡小心翼翼拿出,仰頭看著她笑,「恩善吶,一雙好的鞋子,能帶著你去到更好的地方。穿上它,人生的路會更順的。」
徐恩善哭笑不得,「有沒有這麼誇張啊?」
徐父一臉「小孩子懂什麼」的表情,「阿爸能騙你嗎?快換上試試看,不合適的話我要去店裡換尺碼。」
徐恩善無奈換上了,她走了走,跳了跳,因為是半地下室的關係,她沒什麼負擔在屋內原地踏步起來。見她父親一臉期待看著她,徐恩善用力點頭,故意逗她父親,「很舒服,像是踩在雲上一樣。」
父女倆對視一眼,哈哈大笑,最後把那一小塊蛋糕分著吃掉了。只不過是徐父推辭,徐恩善強硬地要他吃兩口。
那雙帆布鞋,一直帶著徐恩善向前走。
踩過溼漉漉的油柏路,前往新川國際、前往家教的學生住所、前往兼職的便利店、前往偶爾和春愛去生活超市的路上、前往同樣是白血病受害者家屬的住宅樓梯。
最後,那雙帆布鞋停留在了麻浦大橋護欄下方。
風靜靜吹著,徐恩善沒有哭,她默默脫下腳上的鞋子,踩著白色的棉襪,爬上了高高的圍欄。
上面是市政人員為了減少跳江行為寫的話,「不要放棄,想想你的家人。」再還有不遠處的,「未來會更好,希望就在明天。」
徐恩善收回了目光,低頭看了一眼因為夜晚顯得更加幽深的漢江,又看向遠處放著的煙火,她默默鬆開了握住護欄的手,從麻浦大橋一躍而下。
江水冰冷,很痛苦,但她得到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