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水蜜桃
# 第230章:水蜜桃
把頭髮燙得很貼頭皮的年輕人指著他的車子,語氣很氣憤,「大叔,我昨天開過來的時候車漆還好好的,今天車尾燈下面直接掉了一塊漆,你看不見嗎?」
穿著深藍色工作服的男人拿毛巾擦了擦自己的手,解釋著,「這輛車不是我洗的,同事也說他洗之前就發現你那塊掉漆了。」
對方怒極反笑,「你的意思是我故意訛你嗎?」
「客人,我不是這個意思。但真的不是我們的問題,洗車用的都是軟毛刷,不可能把車漆刮掉,您是不是之前就……」
年輕人聲音猛地拔高,打斷了他的話,「我自己的車我不清楚?現在掉漆了就是你們的責任,要麼賠我修車費,要麼我現在就打電話報警!」
洗車工原本好聲好氣地說話,聽罷也冷下臉來,「客人,我之前一直想給你面子,所以沒有戳穿。這個車漆邊緣都有些鏽掉了,怎麼可能是昨天在我們店鋪刮掉的?你要報警那就報吧,忘了說了,我們昨天剛在店裡新裝了高清監控,東西拍得一清二楚。」
男人臉色一僵,順著他指的方向還真看到一個攝像頭,明明之前來的時候還沒有。想著補漆太貴,他才找的這個郊外的洗車店看看能不能佔到便宜,沒想到碰一鼻子灰。
他悻悻撇了撇嘴,吐槽起來,「裝什麼監控,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
洗車工面無表情伸出手,「結費吧,8萬。」
「8萬?!之前洗車不是才2萬嗎?」
「不給我就報警。」
訛人不成反被訛,男人罵罵咧咧從錢夾裡掏出一疊塞到洗車工手裡,不敢多待又連忙把自己車子開走了。
洗車工數了兩張,塞了進店裡的抽屜,剩餘的很自然地放進了自己口袋。
河東允默默看完了全過程。
他拿出隨身攜帶的手帕,擋住了口鼻。因為洗車店裡的清潔劑味道很重,雖然地板做了濾水板處理,但還是會有因為洗車留下來的髒汙與水漬。
見又有客人,洗車工打起精神,連忙迎了上來,「您好,是需要洗車嗎?」但見河東允周圍沒有車子,不由有些疑惑。
河東允把四處打量的眼神收了回來,看向他的目光帶著審視,「申秀時先生?」
申秀時皺了皺眉,「你認識我?」
河東允頷首,「方便聊一聊嗎?」
申秀時眉頭皺得更緊了,隱隱警惕,「現在是上班時間,店裡只有我一個人,我還要看店。」
河東允放下手帕,被拒絕了也沒有著急,反而很淡定,「是你妻子的事。」他知道一旦提到這個字眼,申秀時一定會同意的。
果不其然,對方一下變了臉色,驚疑不定地看著他,「我妻子?」
「對,走嗎?」
——
李擇明聽談話錄音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他先駕車回到了鍾路區的公寓。
但其實河東允辦事效率很高,下午就把錄音給到了李擇明,怕他聽不清楚,甚至專門標註了文字。
在李哉民手下工作這麼多年,一直沒有被替換掉,穩坐秘書室室長的位置。河東允做事是有兩把刷子的,至少李擇明用得很順手。
洗完澡,他打開筆記本把u盤插了進去,雙擊滑鼠讀取文件。錄音時長足足有一個小時,怕李擇明誤會,河東允並沒有進行剪輯,把全過程都放了上來。
李擇明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靜靜聽著。
申秀時很震驚,「你到底是誰?你認識我妻子?」
「單方面認識。」
河東允不急不緩,「這些年你還在懷疑那時車禍的處理結果不是嗎?不然也不會時不時在網上詢問,那個時間點有沒有別的車輛經過。
郊區路上沒有監控,最後查到肇事逃逸的是個中年男人,開的車平平無奇。但你妻子臨死前卻跟你說是一輛明黃色的保時捷,沒人相信,警方斷定她是因為重傷神志不清,但只有你深信不疑。」
河東允之所以這麼清楚,是因為罪魁禍首其實是李擇憲。他和林宥晚上喝了酒,覺得無聊,想找刺激,兩人便在郊區肆無忌憚地飆車。
車子是林宥的,但人是李擇憲撞的。
申秀時的妻子開電動車來給他送晚餐,結果一個躲避不及,連人帶車直接被撞飛出去十多米。馬路散落一地電車零件,還留下一片血泊。她戴了頭盔,沒有當場死亡,但到醫院後就因為失血過多,不治而死。
李擇憲在事情發生後,沒有第一時間選擇叫救護車,反而是打電話跟他母親說明情況。經過一番折騰,李哉民讓河東允來處理,他也第一時間找到了替罪羊,上下疏通關係,最後讓李擇憲成功脫身。
「法律」對普通人來說是束縛,但對財閥來說是遊戲規則。他們熟知規則,甚至有些時候也是制定規則的人。
河東允和申秀時聊了很久,有所保留地講述了事情經過。而申秀時也從一開始的拍桌憤怒到痛苦絕望。
他語含遷怒,「所以呢?你找我做什麼?」
沒受影響,河東允的聲音還是很冷靜,「我需要你做一件事。等事成之後,你的孩子能去美國留學,過上你現在所想像不到的生活,他再也不用為了錢而發愁,你妻子的事也能被大眾所知。」
李擇明想到什麼,起身前往廚房。
裡面沒開燈,很暗,隨著他打開冰箱的動作撒下了一片冷光。李擇明翻找著,從冰箱裡拿出一個水蜜桃。是僱的鐘點工買的,但他很少吃水果,摸上去已經有些軟了。
展板上貼滿了今天送來的照片,李擇明把衣袖疊上去,隨便用清水衝洗了一下,又撕開皮,靠在牆上慢悠悠吃著。
果肉被啃咬,清甜的汁水迸濺而出,流了一手,不免有些狼狽。但李擇明還是吃完了,吃得乾乾淨淨,除了果核,一點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