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愛不愛我
# 第255章:愛不愛我
李擇憲顯然沒能理解這句話的意思,他呆愣愣盯著徐稚愛,「什麼?」
徐稚愛把手中的飯盒放下,很平靜地看著他,「我說,網上的那些視頻是我發出去的,林宥的手機也是我從你床頭櫃裡拿的。」
李擇憲被這句話的信息量給衝擊到了,因為震驚,他嘴唇蠕動著,想問太多,卻又無從問起,半晌艱難猜測道,「你記起來之前的事了嗎?」
只有這一個解釋,畢竟失憶前稚愛得知他霸凌的事情還和他大吵了一架。
「談不上記起來,因為我從未失憶過。」
說完,徐稚愛站起來了,她慢慢在病房內踱步,冷靜地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情,「李擇明比你難搞,儘管裝失憶很麻煩,但我還是得需要一個契機,讓自己順理成章變得更無助、脆弱,在特殊環境下只能依賴他。
他是缺愛的,但也因為長期的不公平對待,他並不相信別人對他無緣無故的好。這種人只能他自己主動去行動,理所應當得到正向反饋才會放下戒備心。」
李擇憲目露迷茫,「稚愛,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徐稚愛站在床尾,全身被淡藍色的防菌服包裹,只露出一雙藍色的眼眸。聞言,她向上看了看,似乎在思考什麼,半晌又低下頭看著李擇憲,「還不明顯嗎?我一直在騙你。」
「騙我?」
「對,從一開始就是。」
李擇憲只覺得荒謬,「為什麼?你圖什麼?李家的錢嗎?而且什麼叫騙我?什麼叫從一開始就是在騙我?」
被李擇憲的話逗笑,徐稚愛彎了彎眉眼,「當然不是圖錢了,我要你們的錢做什麼。旭日的錢太多了,就算我得到了股份,那也只是微乎其微的一小部分。從始至終,我要的只是你們的命啊,擇憲,我想你們痛苦地死去。」
徐稚愛的聲音很好聽,講這些令人毛骨悚然的話時語氣輕飄飄的,但越平靜越詭異,怕李擇憲聽不懂,她耐心地解釋起來。
「我知道你喜歡打網球,於是就選擇了網球職業選手這個身份去接近你。運動員這個身份很特殊,不像財閥階級早已排好三六九等,也不像進娛樂圈會被戴有色眼鏡。
甚至對勢利的大韓民國來說,有好成績是會被推崇的。我需要和你有平等的地位,否則就算皮囊再怎樣好,你也會輕視我。
擇憲,從見面的那一刻開始,為了達成目的,我可以說是努力了很久很久。但其實我是討厭網球的,甚至我是畏懼它的,因為在網球場館裡總是有許多難堪的、炙熱的、痛苦的回憶。
你、林宥、還有一干人等,把那當做你們的遊樂園,肆意踐踏著社會關懷生的自尊。其實除了我之外的其他學生並沒有對你們做什麼,但對於你們富人來說,或許窮本身就是一種原罪了。」
李擇憲呆滯地盯著徐稚愛,想到了車禍前自己產生的那個離奇的幻覺,他變成了一個住在地下室的社會關懷生,在網球場館親身體驗被「自己」霸凌,並事後被雨水淹沒的那個似夢非夢。
水中出現的兩張臉……
「你的爺爺、你的父親、你的哥哥,為了所謂的效益、為了所謂的名聲,為了所謂的順應自然,隱瞞半導體晶片工廠的溶劑含有超量有害物質,致使多名工廠員工流產、產下畸形胎、身患急性白血病離世。
而我父親也是其中一員。」
徐稚愛陷入回憶,「臨死前,他也像你一樣躺在病床上,只不過面色慘白,瘦骨嶙峋。他拉著我的手跟我說旭日是個龐然大物,普通人無力抗衡。
我卻不信,他身死之後,我舉著橫幅前往旭日大廈聯合其餘受害家庭去抗議。但趕走我們的不是大廈安保,而是我以為能為我們討回公道的司法機構、工人權益組織。
你在得知這件事後,理所應當地在新川國際對我展開一系列報復,甚至還說了一句很可笑的話——我之前不針對女生,這次算是為你破例了。」
說完,徐稚愛冷笑出聲,也不知道是在笑李擇憲的「紳士風度」,還是在笑自己女生的身份讓她少了些之前來自男生群體的針對。
但這些話傳到李擇憲的耳朵,讓他只覺得此時的情景越來越荒誕,越來越可怕,顛覆了他以往的認知。渾身的血液像是被毒蛇注入毒素,凝滯了起來。
他倉皇不已,「我明明……」
徐稚愛打斷了他未說完的話,「你明明沒做這些事嗎?」
她微笑搖了搖頭,「你會做的,因果循環,重來一次,哪怕沒有我,也會有其他人。」想到什麼,她拿出口袋裡的手機,「對了,你要看網上那些人給你剪的視頻嗎?還挺有趣的。」
她翻到一個,走近俯身把手機屏幕舉了過來,湊得很近,讓李擇憲避之不及。
是他燒傷的照片,頭被裁切放到一個不停下跪的小人,用ai生成的聲音一直鬼畜地在喊「對不起」,視頻快結束時,屏幕左側突然出現一輛劣質的動畫車,「碰」地一下就把小人撞飛了,然後濺出滿屏的紅色。
徐稚愛笑笑,收回翻了翻,又翻到一個,她興致勃勃舉給李擇憲看。
這個視頻就更搞笑了,博主配了音樂,做了李擇憲纏滿繃帶的木乃伊定格跳舞動畫。往下翻,評論區還有給他p的表情包,配文「保密發貨」,看起來能流傳很久。
【好好笑,你們太有才了】
【看到這張臉噁心得飯都吃不下】
【這麼惡毒的人為什麼還好好活著,能不能去死啊】
【快點去死吧,下地獄去贖罪吧】
【他什麼時候死,我就什麼時候購買旭日的產品】
二創的視頻有很多,在李擇明的授意下,法務部的人並沒有插手去管。也因為李擇憲確實人品低劣,網民們罵起來也絲毫不克制。這是一場有針對性的,規模並不小的網暴。
李擇憲的呼吸頻率越來越快,旁邊的生命檢測儀隨著他的一呼一吸加快曲線波動,他眼眶通紅,「拿走!」
徐稚愛歪頭,倒是沒讓他再看,把手機收回來了,語氣很遺憾,「唉,唯一可惜的是你父親現在還沒醒,不然我真的很想讓他清醒地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然而李擇憲並沒有順著這個話題往下延展,他顫抖著聲音質問道,「所以你從始至終都沒有愛過我?你只是在利用我,利用我接近李擇明,利用我報復旭日?是嗎?」
徐稚愛收起臉上的笑意,直起身盯著他,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