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與眾不同的春風渡
沈妙妙給段漣漪安排的房間和段漣漪住在清一閣時是同一樓層的,且更為幽靜。<strong></strong>
若不是親眼所見,段漣漪斷然不會相信煙‘花’之地還有這麼幽靜的一處天地!每到華燈初上之時,整座‘春’風渡,不,應該說整個秦淮河畔都是一片鶯歌燕舞,紙醉金‘迷’,便是到了半夜也捨不得熄燈,非要等到每個人都‘精’疲力盡了才算是一場狂歡。
柳七對這些說不上喜歡,亦說不上討厭,但非要她選一個的話,她是抗拒的。不過想想自己遲早也是要離開這裡的,倒也無所謂了,這麼多年也過來了,現在將就著‘混’‘混’日子也是好的,畢竟她還真沒想到有哪個行當比現在這個要適合她。
‘春’風渡除了外頭的高樓之外,裡頭還別有‘洞’天,繞過一個大院子,穿過兩條長廊,曲曲折折,路很是漫長,段漣漪甚至覺得自己從街的一頭走到了另一頭。這‘春’風渡倒還真是大方的緊,這麼大的院子可得‘花’不少的銀子罷!
似是聽見了她的疑‘惑’,妙妙回頭看了她一眼,自顧自地開始解說:“這後邊的院子本是幾家小ji院,自從我們‘春’風渡開了之後,他們的生意便蕭條了不少,後來便乾脆將這些地都賣給了我,你也知道我們幕後的老闆是誰,杭州衛家大少爺,這人又是個喜歡‘弄’些大排場的,我本想將‘春’風渡擴建一下,他卻非得將這裡造成大院子,還專‘門’請了京城裡的風水大師來幫忙設計院子,看著倒是有模有樣。”
段漣漪點了點頭:“這裡建的‘挺’不錯的。”她實在找不到別的話題,只能隨口應和她幾句。
妙妙聽了卻變了臉‘色’,暗暗咬牙切齒:“是‘挺’不錯呀。可他建好之後卻用都不曾用過,每次來都住在你們清一閣,專‘門’找你們那個頭牌姑娘誰誰來著......”
段漣漪藉口道:“您說的是渠芙姐姐罷。”
“哦,對,是叫渠芙,樣子還沒我們飄飄來得好看哩。”她對衛大少這行為恨得牙齒癢癢,有句話如何說得“‘肥’水不流外人田”。可偏偏還硬是要將便宜送到別人口袋裡。選的姑娘還沒自家樓裡的漂亮,妙妙忍不住嘆息一聲:“真沒眼光,‘花’的可都是銀子呀!”說到一半才後知後覺地想起段漣漪還站在自己身後。她可是清一閣那便的人,忙回頭道:“抱歉啊,我忘記你也是清一閣的了,你別往心上......”
“無妨。沈掌櫃快人快語,乃真‘性’情。”段漣漪適時地揚起一個笑臉。表示自己真沒放在心上。
本來也是嘛,她和渠芙的關係一向不好哩,再者渠芙的樣貌比不上柳飄飄這也是秦淮公認的事實,倒也有說渠芙才是秦淮第一美的。畢竟各‘花’如各眼,渠芙倒是比柳飄飄要神秘一些罷了,可她屢次三番被渠芙刁難。[ 超多好看小說]渠芙還引導大家夥兒孤立她,這些事情當真讓她對渠芙生不了什麼好感。但願呆在‘春’風渡的這段時間不要惹是生非罷。
她呀,最怕麻煩了。
沈妙妙最終將她帶到了一座三層高的小閣樓上,而後道:“衛大少不曾住過,這幾棟樓空著也是‘浪’費,便有許多姑娘挑了自己喜歡的住,這件的話一樓住了兩個下人,二樓住的是雲笙,長你兩歲,‘性’子溫柔,且她擅長各種樂器,你既然擅長唱歌,你們兩個應該能聊得來的。我的房間在前面那棟樓,不過我不一定會住在這邊,你有什麼事情的話可以找雲笙商量商量,或者讓一樓的僕人過來通知我。”
段漣漪忙點了點頭,道謝:“多謝沈掌櫃的。”
妙妙左右瞧了瞧,又道:“你先看看還有什麼需要的麼,趁著現在時候還早,我可以讓人去準備。”
段漣漪垂眸,聲音軟軟的,她輕輕一笑:“沈掌櫃的客氣了,反正我也不會住多久,不礙事的。”
“哪裡的話,我和你說墨道夫這人可......”沈妙妙眉頭一皺,正要款款而談,見對面的姑娘眼睛眨啊眨,一臉無辜,便乾脆將話給嚥了回去,訕訕一笑,改口道:“墨知府這事情恐怕不簡單,你可能得住上好長一段時間,不管怎麼說,你在這裡住溫二也是給我付了不少銀子的,所以你有什麼需要的不用和我客氣,儘管說便是。”
段漣漪勾著嘴角點點頭:“好的,我一定會的,多謝沈掌櫃的了,您人真好。”
沈妙妙撓撓頭:“哪裡,沒事的......那,我先走了,你早點休息,要是想出去走走也沒關係,我和樓裡的姑娘們都‘交’代過了,大家不會將你在這裡的事情洩‘露’出去的,你平日要是想出去玩,化化妝,改變一下裝束就可以了。”
段漣漪繼續道謝:“多謝沈掌櫃的了。”
妙妙擺擺手,終於抬腳離開。
轉過身的那一刻表情卻有些哭笑不得,她沒想到溫二帶來的這姑娘會是這麼油鹽不進的主兒,從溫二將她‘交’到自己手裡,來來回回,這姑娘和她說了大概有十多次“謝謝”,哦,對,還得加上一句恭恭敬敬的“沈掌櫃”。
妙妙自認不是不懂得怎麼和別人相處的,但要她拿熱臉貼別人的冷屁股,這事兒她可不大擅長。思來想去,要麼這姑娘本來就是這種‘性’子,要麼就是被溫二之前那一番“苦口婆心”給膈應著了,對她沈妙妙生了偏見才會這麼對她的。
唔,都是溫二的錯!
別問她為什麼,總之都是溫二的錯!
卻說這廂段漣漪還真沒有這種心思,要說先前不喜歡沈妙妙這人,在和溫二少爺談了談心之後她便連這最後一絲成見也都放下了,自家少爺推薦的人,她自然是信任的。要說她到底有哪裡不喜歡的呀......大約是突然發現自己又是孤身一人有點難過罷。
夜漸漸深了,段漣漪將行李擱下,左右打理了一番。不得不說沈妙妙給她安排的這間房間還真是大方,和清一閣渠芙住的那一間有的一拼。想起溫二說沈妙妙和樓裡的姑娘們相比,與其說她們是上下關係,不如說是朋友關係,她漸漸也能體會到這句話了。
其實真要說寂寞,她也沒什麼好寂寞的,從來都是一個人不是麼。便又拾掇著小包裹。她帶來的衣裳並不多。只有兩套衣裳,和自己常年存下來的一些銀票,那些值錢點的首飾基本都給她當掉了。至於不值錢的首飾放在房間裡也不會丟。媽媽說她對外人只說自己家鄉的親人要去了,自己是回去見人家最後一面的,再加上喪禮什麼的,少說也能搪塞一兩個月。
知府大人真有這麼好搪塞麼?
段漣漪歪著腦袋盯著天邊的大月亮。圓滾滾的,好像一個白‘玉’盤。心底卻計較著她和知府大人接觸的真不多,至於知府大人的辛秘什麼的她更是毫不知情,杜子墨這麼就會想從她嘴裡套話呢?她要是和他說,知府大人每次只喜歡看她換衣服。一個晚上換上兩三套,然後什麼也不做,不知道杜子墨會不會相信哩。
想著想著。睏意便襲來了,段漣漪竟就這麼趴在椅子上眯著眼睛要睡去。
似乎是做了一個夢。夢裡自己的身子在被兩個人拉扯著,一邊是知府大人,一邊是杜子墨,一人面‘色’憤怒地質問她為什麼要出賣他!另一人則冷笑著說他本來就是蓄意接近她的,要她莫對一些夠不著的事情痴心妄想。
她聽見自己大聲哭喊,她明明只是一個小ji子罷,什麼事情也沒想做,求求兩位高抬貴手放了她罷!
結果卻聽得那兩人冷笑一聲,道:“休想!”
緊接著面前突然有黑影一閃而過,下一秒一把長劍便對準了她的喉嚨,她抬眼一瞧,竟是武潯!他眉眼間盡是冷酷無情,抓著長劍就要往她心臟刺來!
不不......
段漣漪拼命搖頭,身子一冷,猛然驚醒,才發現自己只是做了一場夢。還沒緩過神來,再一抬眼卻又對上一雙笑意盈盈的眼睛!
自己房間何時出現了一個陌生姑娘!柳七當即戒備不已地看著她,下意識地從椅子上站起身,往後退了一步:“你是誰?”
對面的‘女’子眼中閃過一絲驚訝,而後又笑了起來,溫柔道:“我叫雲笙,妙妙應該有和你說過罷,我住你樓下,想說上來和你打聲招呼。”
柳七抬眼往左右一瞧,才發現房間的佈置和自己原來的相比相差甚遠,且寬敞了不少,自己這是在‘春’風渡不少在清一閣吶!且垂眼一瞧,地上有一塊‘毛’毯,想來這位姑娘方才是將這塊毯子披在她身上的罷。
想明白了便馬上歉意地對那姑娘一鞠躬:“抱歉,我睡糊塗了。”
雲笙忙擺擺手:“別別別,你別這麼客氣,又不是什麼大事你用不著鞠躬啊,掌櫃的說你這人特別客氣,我還以為掌櫃說的誇張了呢,畢竟掌櫃的這人有些不苟言笑,平日被她面‘色’嚇著的人亦有不少......你快不要這麼客氣了。”
段漣漪點點頭,往後退了一步,雲笙將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嘴角依舊勾著笑:“我平日甚少見你,你可是不大出現在前堂?”
段漣漪道:“我比較喜靜,且不大會招待人,所以基本上都待在房間裡的。”她一邊說著,一邊淺淺一笑,心底卻暗暗計較著這人要說上幾句話才會離開呀。
雲笙點點頭:“其實我也喜歡待在房間裡,不過要是一直一個人待著,難免無聊,好在你今天住進來了,我日後可以經常來找你玩麼?”雲笙笑意盈盈,且笑容十分純真熱情,這是段漣漪不曾在清一閣任何一位姑娘們臉上看見過的。
“可以倒是可以,不過我這人嗜睡的很,希望不要影響你的興致。”這話已經是在蜿言謝絕了,不過雲笙卻好似聽不懂她這話一般,開心不已地往前走了兩步:“我叫雲笙,掌櫃的應該也和你說過了,你叫我笙兒就可以了,也可以直接叫我雲笙,或者喊我小云都沒事,千萬別喊我雲娘。你也知道我們這一行的,客人都喜歡在名字後面加個娘字,可我們掌櫃的管家廚娘就叫做芸娘,我這麼說也不能和她一個叫法,可樓裡她們總是喜歡拿這個取笑我......”她說著說著,無奈地笑了笑,而後面‘色’一變,又皇帝看著看著段漣漪:“我可以叫你漣漪麼?你的名字真好聽。”
段漣漪點點頭,心底再次催促著這人怎麼還不離開,沒見她面‘色’這麼冷淡麼。
可這人好像還真看不懂她臉‘色’,轉頭打量著她的臥室:“這房間是我特意給你佈置的,主子本來打算將你房間安排在她那屋的頂層,我估‘摸’著要你和她住一起,你可能不大放得開,便將擇日收拾了一下,不知道你還喜歡麼?”
這房間夠大,採光也好,推開窗看去正好對著院子,風景也非常漂亮,且極為幽靜......唔,現在不大幽靜就是了。
段漣漪收回視線,淺淺一笑:“謝謝你了,雲笙姑娘。”
“你怎麼還是這麼客氣呀......”雲笙輕聲嘀咕著,聲音不大,還是教她聽見了。許是終歸明白對面這人今日沒什麼‘交’談的**,雲笙對她笑著說道:“你今天才住進來,先好好休息罷,要是有什麼需要的儘管開口喚我一聲便是,我就在你樓下,聽得見的,那麼,晚安。”
段漣漪也笑:“晚安。”
房‘門’關上的那一剎那雲笙哭笑不得,總算明白方才掌櫃的那一臉糾結不已的模樣是為何了,這段漣漪姑娘全程一副困得馬上要睡下去,且非常非常無聊的表情,可一聽見她說晚安,她的眼神便馬上亮了起來,還特地笑著將她送到了房‘門’外。
唔、真是可愛。
這麼可愛的人怎麼會惹上墨道夫那種人的呢,雲笙挑眉,邪氣一笑。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