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皇祁一向很腹黑
再來說說墨道夫這人罷。txt全集下載
這人的祖籍在杭州,平民出身,七年前進京趕考,殿試的時候得了個第七名,先帝大手一揮,將他送到了刑部做了個刑部主事。
這人‘性’子寬厚老實,熟讀百家書卻將自己讀成了個老迂腐,實在是不大適合這個職位。
先帝沒法子,便又將他調去了吏部,這吏部尚書是個出了名的‘精’打細算,對自己嚴格,對自己的手下更加嚴格,兩人之間相處得不大愉快,矛盾也多。禮吏部尚書動輒便跑到先帝跟前去擠兌墨道夫,先帝被煩了幾次也實在沒法子,只能將墨道夫再調一個地方。
只是這一來二去,先帝倒是漸漸看中了他一絲不苟的做事態度,事事求‘精’,認真刻苦,這些倒也算是難得,便將他送去了御史臺。
御史臺是為了監察百官而設立的,這地方倒確實‘挺’適合墨道夫,但也因為他做事不知變通而得罪了不少人,以至於他在百官之中頗不受待見。
沈妙妙會認識他,是因為他當年在御史臺的時候得罪了皇祁。
這人一絲不苟到令人髮指,竟連一向低調低調再低調不過的十三皇子都管上了,其實皇祁還真沒幹什麼,他不受寵,又沒什麼後臺,朝廷的俸祿可養活不了他和妙妙。於是皇祁便想法子利用自己的三寸不爛之舌,從某將軍和某‘侍’郎那裡哄騙來不少銀子準備找點讓錢生錢的法子,結果卻被墨道夫以為他在幫這兩人洗錢......總之,‘弄’得皇祁那一陣子很不愉快。
現在想想這人也真是沒眼力見的,不管哪個皇子都可能是未來的皇儲,他竟然也敢隨隨便便就給得罪了。妙妙嘆息。得罪別人也就罷了,居然還得罪了皇祁這種超級愛記仇的人,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皇祁分分鐘能使出千百種手段對付他。
後來的事情卻有人預料。
墨道夫還沒等到皇祁登基繼位,他這位監察御史就被先帝給丟到了秦淮做了個小知府。
其中緣由嘛,明面上說他是因為人事關係才自願去秦淮做知府的,但暗地裡卻有傳言說是因為先帝的某個妃子對他青睞有加。
唔、也難怪先帝會生氣了。這戴綠帽的事情擱誰身上誰都得生氣。不管這件事情有影沒影,丟掉一個對自己用處不大的臣子,以免將來事情真的發生再讓自己丟臉還是有必要的。況且先帝的做法已經算大方了,至少沈妙妙是這麼覺得的。
這要是讓皇祁來‘操’作的話,肯定就不止丟到別地兒當知府這麼簡單了,況且江南秦淮這地兒還算得上不錯的地方。要是皇祁出手的話,丟人也得丟到漠北邊疆去才行。讓他過一過吃不飽穿不暖的生活,或著丟到南疆去天天雨打風吹,一個月就能曬成包青天哩。
而且皇祁做事情向來滴水不漏,他要設計別人。別人說不定還真要以為是自己哪裡做錯了,進而心甘情願地接受懲罰,懺悔贖罪。<strong>小說txt下載
扯遠了。話說回來,這位墨御史金榜題名之後還沒好好過上兩年快活日子。就被貶到了秦淮做知府,一做就是六年光景。再加上這六年裡頭也沒什麼大作為,且他曾經又得罪過當今皇上,饒是當地太守都不敢和他又什麼‘交’集,生怕沾染了他的黴運。
真要說哪裡做的還不錯的話,應是前段時間皇帝微服‘私’訪來秦淮玩耍,他稱職地做了一個全程陪護,並且讓皇帝發現他的‘性’子與當年相比,圓滑世故了不少,這點倒是值得讚揚的。
可惜皇祁這人的思維一向與眾不同,他還是決定懲罰懲罰一下這位知府——關於為何秦淮大小街頭到處都是關於沈妙妙的負面標籤。
不管怎麼說,這人雖然現在和他沒關係了,好歹也是他前妻罷,前妻被罵,他這個前夫也是要丟臉的,墨知府不懂得深謀遠慮,這事情該罰該罰。
事情說到這裡大家多少也就明白了,要罰一罰墨道夫的話,一道聖旨就足夠了,不至於要派遣一個狀元郎過來的。且來的兩位,一位是狀元郎,一位是偏將軍,都是不容小覷的人物,他們要調查的事情究竟又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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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二這幾天每天都往‘春’風渡跑,以前自然也是常常來的,現在是有了一個更加充分的理由,直說自己擔心段漣漪姑娘,想來看看她過得好不好的。
可一進了‘春’風渡他卻又徑直往妙妙屋裡跑,妙妙將他往‘門’外推,說他要是再鬧騰,將她清譽毀了可如何是好?
溫二臉皮一日比一日厚,當即揚‘唇’一笑,眉眼中似有流光溢彩閃動,他一字一句道:“妙妙你從來都沒有這種鬼東西,介意個什麼勁兒呀!”一邊說著,一邊賊兮兮一笑:“而且我的來看我姑娘的,你可不許攔著我!”
妙妙伸手便是一拳擊向他的小腹:“不要臉,什麼叫你姑娘呀?”
“哪裡不是我姑娘了,你問問看她,要是她說不願意那我也沒辦法,可你看她都預設了......”妙妙捶打他的時候,抵住‘門’的力道減弱了幾分,溫二少爺不知何時竟像個油滑的小地痞一般,見縫‘插’針,往房‘門’裡頭一跳,便成功溜進了妙妙的屋子。
頓時又是一陣打鬧聲,嬉笑聲。
雲笙悠閒地靠在二樓視窗,對著前面一棟樓大呼一聲:“掌櫃的,現在還是青天白日,你也稍微節制一些呀,我們大家可都還醒著沒睡呢!”
話音落下,對面樓裡沉默了幾秒,過了一會兒,一聲怒吼從房間裡頭傳了過來:“溫言,你他孃的給我滾開——!”
“呀,疼疼疼疼......”溫二少爺爆發出一聲尖銳的痛呼,緊接著聲音又馬上小了下去。
“真是的,這麼旁若無人地秀恩愛。也稍微考慮一下我們這些觀眾的心情呀。”雲笙無奈地笑了笑,而後繼續打趣兒:“掌櫃的,你可小心一點,我和飄飄還等著給你肚子裡的姑娘當乾孃呢,要是‘弄’壞了,我們兩個可要找你算賬。”
“唔!老孃懷的是男娃娃,男的!”妙妙怒吼。
“好雲笙。你別在惹她生氣了。生氣多了可對我姑娘不好......”溫二的聲音傳了過來。
“你——!”妙妙再次怒吼,只是這次才開了個頭,聲音就被堵回了肚子裡。也不知溫二使了什麼法子。妙妙總算消停了下來。
見對面樓的聲音終於停歇了,雲笙笑了笑,打算放過那兩人回‘床’上睡一覺,忽而想起了什麼。伸長脖子抬眼一瞧,正好能看見樓上的視窗旁站著一人靜靜地看著對面的閣樓。
‘女’子的側顏乾淨溫和。卻總讓人覺得有幾分冷漠。
“漣漪?”雲笙輕輕開口喚了一聲,但她似乎看得太入‘迷’了,或者是在發呆,沒注意到她在喚她。
雲笙打定了主意。輕手輕腳地往裡頭走了幾步,而後輕手輕腳地上了樓梯,繼而轟手轟腳地在段漣漪房‘門’口站定。
深吸一口氣。緊接著伸出皓白的細腕在房‘門’上咚咚咚咚地敲了起來:“漣漪快快開‘門’,我過來找你玩了。我可是看到你站在窗戶口往外看,確定你現在沒有在睡覺才上來的喲,快快開‘門’,我帶你去瞧點有趣的東西!”
房間裡頭本來還沒人應答,在她說出那句“我可是看到你站在窗戶口往外看,確定你現在沒有在睡覺才上來的喲”之後,裡頭猛然傳來一陣噼裡啪啦的聲音,似乎椅子摔在了地上。
雲笙頓時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心底覺得這姑娘還真是可愛。
過了好一會兒,房‘門’從裡頭被打了開來,段漣漪面上有一絲不自然的紅暈,看了雲笙一眼,道:“請進。”聲音輕輕柔柔,納入細蚊。
雲笙搖搖頭:“今日天氣不錯,我雖然喜歡呆在房間裡頭,但我也不想辜負今天這好大天氣,走,我帶你去前面玩一玩!”說罷就要來拉段漣漪的手。
段漣漪哪肯,她現在只想一個人待著,這雲笙姑娘太熱情,她吃不消呀。可沒等她往旁邊退開,雲笙便已經先一步抓住了她的手,就要將她往外頭拽,卻是忽然又想起了什麼:“唔、不行,你這樣可沒打扮過呢,要是被人給認出來可不好。”她一邊說著,一邊皺著眉頭開始思考些什麼。
段漣漪打算再婉拒,可雲笙再次沒給她開口的機會,盈盈一笑:“得了,等會兒你出去的時候記得‘蒙’一塊麵紗,‘春’風渡的客人有一部分是和清一閣重疊的,說不定會被客人給認出來,我也會注意的。”
說罷,便徑直拖著柳七出了房間,連房‘門’都沒關便往外頭跑了去。
段漣漪心裡五味雜陳,想要拒絕卻又拒絕不了,半推半就也只能跟著她去了。
雲笙帶她走的和昨天來時不是同一條路,不得不說‘春’風渡這裡頭還真是別有‘洞’天,一般富貴人家的宅子都沒這麼奢華漂亮的。
她們所住的這棟樓後面是一片竹林,眼下正值盛夏時節,竹子鬱鬱蒼蒼,重重疊疊,修直‘挺’拔,直衝雲霄!沿著竹林中的小道走到盡頭,突然,眼前景‘色’一換,進入了一片寬闊的水域。明媚的陽光透過河畔的楊柳樹,灑下碎金般的親‘吻’,斑駁的樹影‘蕩’漾在河面上。風中夾雜著不知從何而來的美妙香味,飄飛,旋轉,帶著夏日特有的溫暖舒適......
段漣漪隱約覺得熟悉,忽而想起這河流的走向可不正是秦淮河的大致方向麼。
“可是引流至此?......”她忍不住喃喃道,已經被眼前這片靜謐溫柔的風景給吸引得不可自拔。
“不是,正是藉著這裡原有的面貌設計出來的。平日裡大家可都很懶,偶爾衛大少來的時候,大家會在這地方給他擺擺宴席,唱唱歌跳跳舞。”雲笙指指她身後那片空曠的草地,“也只有衛大少來的時候,大家才願意費心,平日裡大家可沒這麼閒的。”
難怪沈妙妙昨日和她說,讓她有機會到處走走,這地方就算逛上一個月也不會覺得膩罷!
“庭院深深深幾許,衣帶漸寬終不悔......”忽然一個尖銳的聲音驚著的兩人,打破了兩人之間沉靜的氣氛。
段漣漪回頭看去,只見旁邊小亭子裡的架子上正站著一隻小鸚鵡!
“這是......?”段漣漪呆了呆,方才那句酸詩正是這小鸚鵡唸的?
雲笙失笑:“差點忘記和你說了,這地方雖然漂亮,但大家不怎麼常來,最主要的原因卻是因為這隻鸚鵡。它是你們溫二少爺送給我們掌櫃的,也不知你們溫二少爺是怎麼將它調教成這樣子的,好好一隻鸚鵡整日就只會念幾句酸詩,聽得我們一個個都要起‘雞’皮疙瘩,偏偏它怎麼趕也趕不走。”
“二少爺送的?”段漣漪重複道,而後往前走了兩步,想要再看仔細些,她明顯對這小傢伙起了興致。“小鸚鵡,再念兩句?”她哄道,見旁邊似乎放著一袋子鸚鵡飼料,便取來一點,投入鸚鵡面前的小盤子裡頭。
小鸚鵡果然乖巧,也不急著吃,眯著眼便蹦躂起來:“古有梁祝化蝶飛,今有溫沈成雙對......洛陽親友如相問,就說我在追妙妙......”
段漣漪表情頓時大變,她覺得自己受到了不小的衝擊,這這這!這些詩當真是二少爺教的麼?!
那個芝蘭‘玉’樹,朗月清風般的二少爺?!!
似是為了證明她的猜想不假,那小鸚鵡蹦躂得更加歡樂了:“只緣妙妙一回顧,我思妙妙朝與暮!”
雲笙再次失笑:“想必你也是第一回發現這樣子的溫二少爺罷?人與人之間的事兒還真是說不清道不明,我原先也一直以為溫二少爺是個溫和卻有些迂腐呆板的人,從不想他還有這般有趣的一面,卻也只因為對方是我們掌櫃的,他才會變成這樣。”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