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無事不登三寶殿

夫綱難振·渡狸·4,464·2026/3/27

柳飄飄也笑了,又爽利道:“還有一個忠告呢,我想雲笙應該還沒有和你說起過,總而言之,不管什麼情況下都不能和沈妙妙談及當今皇上。(棉花糖小说网 Www.MianHuaTang.C&#979小說·中·文·網·首·發”她說罷,一雙美目‘波’光盈盈,揚‘唇’笑著:“你可懂我的意思?” 段漣漪點了點頭,她雖然不怎麼管閒事,但秦淮也就這麼大的地方,沈妙妙和她兩位前夫的二三事她還是聽了不少的,當下也明白了柳飄飄這麼說的原因,一個是秦淮的‘春’風渡掌櫃,一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兩人之間的事情是一種禁忌罷。 許是柳飄飄一點也沒有高高在上的架子,且意外的平易近人,‘性’格也大方爽快,倒讓段漣漪起了幾分攀談之心,她忍不住道:“柳姑娘你們和沈掌櫃的關係可真好。” 卻不料這話一出柳飄飄和雲笙俱不由怔了怔,‘露’出一絲驚訝的神‘色’。 “咦?我說錯話了麼?”段漣漪遲疑道,疑‘惑’地打量著兩人的神‘色’,兩人言談之間有意無意地維護著沈妙妙,這不是關係好又該算是什麼呢。 “嘛,其實倒也沒有說錯。”柳飄飄攏了攏身上的羊‘毛’毯子,整個人又縮回了椅子裡頭,舒舒服服地半躺著看著面前的兩人:“沈妙妙畢竟是我們的衣食父母,我們和她打理好關係是應該的嘛。” “飄飄。”雲笙瞪她一眼,而後又看向段漣漪給她解釋:“妙妙這人有些怪癖,她可不承認和我們關係好,應該說她喜歡將自己放置在孤立的位置上,享受身為可憐之人的可憐之感,唔......你說她這人自虐也是沒有錯的。要是不自虐,她現在也不可能會大著肚子在異鄉顛簸,連肚子裡頭孩子的爹是誰都不知道。所以她覺得她是沒有朋友的人,不過沒事,誰讓她是我們的恩人呢,她想怎麼來我們也就怎麼慣著她就行了。” “噗嗤——”卻不料雲笙這話一出口,柳飄飄便忍不住笑出了聲。“雲笙。這話要是給妙妙聽去了,你這個月可要有好果子吃了。” “還笑我,你自己心裡不也怎麼想的麼。況且這本來就是事實呀,妙妙上次回來整個人魂不守舍的,也不知和皇上之間究竟發生了些什麼事情,問她緣由她也不說。你可比我們誰都要著急呀。”雲笙一邊說著,一邊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所言非虛。 “我們幫她管了兩個月的賬,做了兩個月的事,累得死去活來,她既然回來了哪有道理再懶著不做事情的。真要再這麼懶下去的話,我可要乾脆將她的銀子全部掏走跑路了。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柳飄飄癟癟嘴,輕輕地嘆了口氣。 “這倒也是。不知她這兩個月裡頭髮生了什麼事情,該不會跑回京城去見她家‘奶’‘奶’了罷?”雲笙猜測著。這個想法讓她不由發出一聲驚呼:“這麼一想還真有可能,她家‘奶’‘奶’簡直沒拿她當過人,怪不得回來的時候好像乞丐一樣,說不定她家‘奶’‘奶’讓人搶走了她的包裹和銀兩,打了她一頓將她轟出京城了......” 雲笙自顧自地說著,越說越覺得自己說的有道理,眉頭緊緊皺起,為妙妙憤憤不平起來。 段漣漪聽得雲裡霧裡的,柳飄飄在一旁輕輕地扯了扯她的衣裳,而後瞥一眼雲笙陷入沉思的表情,竊竊一笑:“我和你說了罷,最好不要和雲笙接觸,不然也會變成她這副傻樣子的,哈哈。” “柳飄飄!”雲笙怒,氣急敗壞地將她推回了椅子上,抬手便襲向了她的胳肢窩,撓得柳飄飄咯咯直笑,連眼淚都噴了出來,連連求饒,雲笙這才罷休。 段漣漪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兩人面上放肆張揚的笑臉是那麼明顯......段漣漪心頭一緊,她似乎從來不曾像這兩人這般笑過呢。 在柳飄飄這裡逗留了片刻之後便離開了,柳飄飄嗜睡,稍微嬉鬧一下便渾身乏力,這會兒怕是又要回去補眠了。段漣漪還是亦步亦趨地跟在雲笙身後,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心中若有所思。 忽然雲笙的腳步又停了下來,而後捉過了她的手腕將她往前拉了過去,而後伸手指著樓下的一個雅間:“漣漪,你快瞧,這錢掌櫃的果然還在呢。” 段漣漪順著她的手指瞧去,方才那兩位姑娘下棋的雅間裡頭早已空無一人,只剩下一個醉得一塌糊塗的酒鬼,緊緊地摟在一個酒罈子,笑著入睡。大約是纏著綠襖姑娘的時候,被旁人給灌了酒罷,眼下笑得這麼得意洋洋,恐怕還以為自己懷裡抱著的是綠襖姑娘的腰肢呢。 段漣漪失笑:“這錢掌櫃的酒量一向不好,偏偏他家娘子是開酒坊的,饒是如此也沒能將酒量練起來點,他呀在我們清一閣是很少喝酒的,大多時候都是倉促地來倉促地走,找個姑娘在房裡說說話鬧上一兩個時辰,久了,他家娘子就該找來了。” “這麼膽小還常常過來,他是該多害怕他娘子呀。”雲笙道。 段漣漪搖搖頭:“非也,她家娘子樣貌端莊,雖然不是什麼大美人,但也算是極好看的,可就是‘性’子強勢了些,被人戲稱為母老虎,這錢掌櫃才這麼懼怕他家娘子的。” “母老虎這個我倒是知道,原來這母老虎樣貌還不錯,我倒是不曾見過,漣漪你可見過?”雲笙八卦兮兮地湊了過去。 “嗯。”段漣漪點了點頭:“他第一次來清一閣的時候,就是點我作陪的,我才將他迎進‘門’沒一盞茶的功夫他家娘子就追來了,他嚇得奪‘門’而逃,卻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了下去,那一次可直接摔壞了一條‘腿’,據說躺了足足兩個月才好利索。當時可將我給嚇壞了,好在她家娘子沒生我的氣,說這事不怪我,是她家這老、‘色’、狼自己活該。”段漣漪道,這事情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好笑。再瞧一眼一樓雅間裡頭睡成一灘泥的錢掌櫃,更覺得這人忒逗。 “確實是他自己活該。”雲笙道,兩人相視而笑,繼續往前走去。 段漣漪望著雲笙纖細的背影,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現在想想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一。 她原本只覺得雲笙這人令人厭煩,還怎麼甩也甩不開。卻不料這才短短的一個早上的時間她就完全接受了雲笙。甚至連她自己都忘記自己有多麼沒真心笑過了,今日卻能笑得這麼自然。 清一閣裡自然也有人像柳飄飄和雲笙這般關係親密的人,當時段漣漪見了並沒多大感覺。甚至偶爾還覺得她們虛偽——身處在這種骯髒的地方,又是互為競爭關係,怎麼可能會有真正的朋友?但今日卻覺得只要自己願意,朋友是可以慢慢‘交’往的。只要自己願意去嘗試...... 柳飄飄有句話說的確實沒錯,雲笙這人特愛纏人。可段漣漪覺得正是因為雲笙愛纏人,才讓她有機會認識這麼多人,接受與清一閣完全不同的‘春’風渡。 前些日子累積在心底的‘陰’霾一掃而光,段漣漪甚至覺得就算杜子墨現在站在她面前。她也能好好地面對他了。 他只是一個恩客罷了,她縱然多少存有愛慕之心,那也是她自願的。就算他利用了她的愛慕之心這也都是她自己引起的,怪不得他。怪不得他的。 她想和杜子墨說清楚,她和墨道夫之間一點關係都沒有,請他不要再纏著她了,過去的事情就當沒有發上罷。 這個想法一襲上心頭便怎麼也抹不去了,可心底也清楚杜子墨真正要對付的人是墨道夫,她的存在於他而言無足輕重,並不至於放在心上,他若是知道她一點用處也沒有,恐怕到時候便將她當做一般的‘花’街‘女’子,該拿嫌惡的表情來看她了。 想到這裡段漣漪到底還是退怯了,她畢竟是喜歡他的,要是被喜歡的人用嫌惡的表情看待,任誰都受不了這種打擊罷!至少段漣漪覺得自己受不了,她愛慕上的杜子墨大部分都是自己臆想出來的杜子墨,真正的杜子墨究竟是怎麼樣一個人,她知道的實在不多。 萬事皆順其自然罷,倒也沒再強求什麼了,對於雲笙她也開始接受並努力嘗試著和她做朋友,這還是她的第一個朋友呢。 下午的時候客人漸漸多了些,大都是‘春’風渡的老客,很是輕車熟路地找到各個姑娘的房裡去,在這炎熱的午後找一溫柔鄉稍作休憩。段漣漪便和雲笙呆在房間裡頭繡‘花’,或者寫字畫畫,倒也別有一番樂趣。 差點忘了說了,雲笙是‘春’風渡的大琴師,且琴技在秦淮也算是小有名氣的,是個賣藝不賣身的清倌,除非有客人指定聽琴,或者誰人跳舞需要伴奏,一般情況下雲笙倒是清閒的很。 段漣漪忽然想到了什麼,擱下手裡的繡‘花’針,看向一旁挑選著各種各樣‘花’樣的雲笙,疑‘惑’道:“雲笙,怎麼不見你練過琴呢?” 雲笙擺擺手,忙覷了她一眼:“別別,你不在的時候我每天閒的只能練琴,難得今天有你在,可千萬不要再‘逼’著我練琴了,況且掌櫃的也準許了,所以我現在最大的任務就是陪著你。” 這話可讓段漣漪受寵若驚,當即站起了身子忙揮了揮手:“千萬不要這麼說,我何德何能......”動作急促,擱在‘腿’上的絲線落了一地。 “快快坐下,莫要著急。”雲笙擱下手裡的‘花’樣,蹲下身子將東西一樣一樣地撿了起來,而後放在一旁的小籮筐裡頭,這才拉著額段漣漪的手讓她坐下:“我喜歡你想要陪陪你,這是我願意的事,你無需太有壓力。” “可是......”段漣漪遲疑,這種話從來沒人和她說過,她幾乎不知道該給什麼反應。 “別可是了。”雲笙道,忽而想起了什麼,連忙又補上一句:“你也千萬不要再說謝謝和抱歉。” “......是。”段漣漪點頭應下,面上隱忍著笑意,她自己也明白剛來‘春’風渡的時候客氣的態度‘弄’得沈妙妙和雲笙可鬱悶。 現在想來自己也覺得自己不對勁,自己雖然有意和別人保持距離,但自己並不至於不懂得應付別人,比如面對客人的時候,哪個不是被她哄得雲裡霧裡的,現在想來當時自己擺明是想要讓對方討厭自己,好讓自己看上去可憐一點罷。 自尊心被墨道夫和杜子墨踐踏在了地上,她內心是需要別人注意到自己,並哄著自己的。 還真是矯情,段漣漪笑了。 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打斷了她的思緒,因著兩人手裡都沒閒著,雲笙便扯著嗓子問了聲:“誰呀?” 應答的是一個僕人的聲音,語氣遲疑:“雲笙姑娘也在呀,那個,我是來找段姑娘的,我有事情要和她說一說。” 找她的?段漣漪略感驚訝,將懷裡的東西拿開,起身開了‘門’。 ‘門’外是‘春’風渡僕人,妙妙給她介紹過,他就住在一樓,倒是見過兩次,卻不曾打過招呼,不知他怎麼找上她的。 “什麼事情?”段漣漪問道,她面對不熟悉的人的時候,聲音不由自主地冷了下來,也不知自己有沒有發覺。雲笙在裡頭探著腦袋往這邊看來,豎長了耳朵。 那僕人再次遲疑了起來,張了張嘴‘欲’言又止,似乎不知道從哪裡開口,最後斷斷續續道:“段姑娘,是這樣子的,我方才在後‘門’發現一個人,他在這幾條巷子裡來回走動,形跡可疑,我不放心便出去抓住他‘逼’問了一番。他說他不是來踩點的小偷,他說他是來找他‘女’兒的,只不過他去了清一閣卻被轟了出來,說他‘女’兒不在清一閣,他覺得清一閣的人騙了他,所以想在這周圍多走走,說不定能遇上他‘女’兒。我便問他他‘女’兒叫什麼名字,他說......”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段漣漪厲聲打斷:“別說了!”那半句還沒說完的話,她已經猜出了答案。 心中,漸漸燒起了一把火焰,周身卻覺得冰涼。 79小說網

柳飄飄也笑了,又爽利道:“還有一個忠告呢,我想雲笙應該還沒有和你說起過,總而言之,不管什麼情況下都不能和沈妙妙談及當今皇上。(棉花糖小说网 Www.MianHuaTang.C&#979小說·中·文·網·首·發”她說罷,一雙美目‘波’光盈盈,揚‘唇’笑著:“你可懂我的意思?”

段漣漪點了點頭,她雖然不怎麼管閒事,但秦淮也就這麼大的地方,沈妙妙和她兩位前夫的二三事她還是聽了不少的,當下也明白了柳飄飄這麼說的原因,一個是秦淮的‘春’風渡掌櫃,一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兩人之間的事情是一種禁忌罷。

許是柳飄飄一點也沒有高高在上的架子,且意外的平易近人,‘性’格也大方爽快,倒讓段漣漪起了幾分攀談之心,她忍不住道:“柳姑娘你們和沈掌櫃的關係可真好。”

卻不料這話一出柳飄飄和雲笙俱不由怔了怔,‘露’出一絲驚訝的神‘色’。

“咦?我說錯話了麼?”段漣漪遲疑道,疑‘惑’地打量著兩人的神‘色’,兩人言談之間有意無意地維護著沈妙妙,這不是關係好又該算是什麼呢。

“嘛,其實倒也沒有說錯。”柳飄飄攏了攏身上的羊‘毛’毯子,整個人又縮回了椅子裡頭,舒舒服服地半躺著看著面前的兩人:“沈妙妙畢竟是我們的衣食父母,我們和她打理好關係是應該的嘛。”

“飄飄。”雲笙瞪她一眼,而後又看向段漣漪給她解釋:“妙妙這人有些怪癖,她可不承認和我們關係好,應該說她喜歡將自己放置在孤立的位置上,享受身為可憐之人的可憐之感,唔......你說她這人自虐也是沒有錯的。要是不自虐,她現在也不可能會大著肚子在異鄉顛簸,連肚子裡頭孩子的爹是誰都不知道。所以她覺得她是沒有朋友的人,不過沒事,誰讓她是我們的恩人呢,她想怎麼來我們也就怎麼慣著她就行了。”

“噗嗤——”卻不料雲笙這話一出口,柳飄飄便忍不住笑出了聲。“雲笙。這話要是給妙妙聽去了,你這個月可要有好果子吃了。”

“還笑我,你自己心裡不也怎麼想的麼。況且這本來就是事實呀,妙妙上次回來整個人魂不守舍的,也不知和皇上之間究竟發生了些什麼事情,問她緣由她也不說。你可比我們誰都要著急呀。”雲笙一邊說著,一邊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所言非虛。

“我們幫她管了兩個月的賬,做了兩個月的事,累得死去活來,她既然回來了哪有道理再懶著不做事情的。真要再這麼懶下去的話,我可要乾脆將她的銀子全部掏走跑路了。棉花糖小说网www.mianhuatang.cc]”柳飄飄癟癟嘴,輕輕地嘆了口氣。

“這倒也是。不知她這兩個月裡頭髮生了什麼事情,該不會跑回京城去見她家‘奶’‘奶’了罷?”雲笙猜測著。這個想法讓她不由發出一聲驚呼:“這麼一想還真有可能,她家‘奶’‘奶’簡直沒拿她當過人,怪不得回來的時候好像乞丐一樣,說不定她家‘奶’‘奶’讓人搶走了她的包裹和銀兩,打了她一頓將她轟出京城了......”

雲笙自顧自地說著,越說越覺得自己說的有道理,眉頭緊緊皺起,為妙妙憤憤不平起來。

段漣漪聽得雲裡霧裡的,柳飄飄在一旁輕輕地扯了扯她的衣裳,而後瞥一眼雲笙陷入沉思的表情,竊竊一笑:“我和你說了罷,最好不要和雲笙接觸,不然也會變成她這副傻樣子的,哈哈。”

“柳飄飄!”雲笙怒,氣急敗壞地將她推回了椅子上,抬手便襲向了她的胳肢窩,撓得柳飄飄咯咯直笑,連眼淚都噴了出來,連連求饒,雲笙這才罷休。

段漣漪在一旁靜靜地看著,兩人面上放肆張揚的笑臉是那麼明顯......段漣漪心頭一緊,她似乎從來不曾像這兩人這般笑過呢。

在柳飄飄這裡逗留了片刻之後便離開了,柳飄飄嗜睡,稍微嬉鬧一下便渾身乏力,這會兒怕是又要回去補眠了。段漣漪還是亦步亦趨地跟在雲笙身後,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心中若有所思。

忽然雲笙的腳步又停了下來,而後捉過了她的手腕將她往前拉了過去,而後伸手指著樓下的一個雅間:“漣漪,你快瞧,這錢掌櫃的果然還在呢。”

段漣漪順著她的手指瞧去,方才那兩位姑娘下棋的雅間裡頭早已空無一人,只剩下一個醉得一塌糊塗的酒鬼,緊緊地摟在一個酒罈子,笑著入睡。大約是纏著綠襖姑娘的時候,被旁人給灌了酒罷,眼下笑得這麼得意洋洋,恐怕還以為自己懷裡抱著的是綠襖姑娘的腰肢呢。

段漣漪失笑:“這錢掌櫃的酒量一向不好,偏偏他家娘子是開酒坊的,饒是如此也沒能將酒量練起來點,他呀在我們清一閣是很少喝酒的,大多時候都是倉促地來倉促地走,找個姑娘在房裡說說話鬧上一兩個時辰,久了,他家娘子就該找來了。”

“這麼膽小還常常過來,他是該多害怕他娘子呀。”雲笙道。

段漣漪搖搖頭:“非也,她家娘子樣貌端莊,雖然不是什麼大美人,但也算是極好看的,可就是‘性’子強勢了些,被人戲稱為母老虎,這錢掌櫃才這麼懼怕他家娘子的。”

“母老虎這個我倒是知道,原來這母老虎樣貌還不錯,我倒是不曾見過,漣漪你可見過?”雲笙八卦兮兮地湊了過去。

“嗯。”段漣漪點了點頭:“他第一次來清一閣的時候,就是點我作陪的,我才將他迎進‘門’沒一盞茶的功夫他家娘子就追來了,他嚇得奪‘門’而逃,卻不小心從樓梯上摔了下去,那一次可直接摔壞了一條‘腿’,據說躺了足足兩個月才好利索。當時可將我給嚇壞了,好在她家娘子沒生我的氣,說這事不怪我,是她家這老、‘色’、狼自己活該。”段漣漪道,這事情現在想起來還覺得好笑。再瞧一眼一樓雅間裡頭睡成一灘泥的錢掌櫃,更覺得這人忒逗。

“確實是他自己活該。”雲笙道,兩人相視而笑,繼續往前走去。

段漣漪望著雲笙纖細的背影,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現在想想還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一。

她原本只覺得雲笙這人令人厭煩,還怎麼甩也甩不開。卻不料這才短短的一個早上的時間她就完全接受了雲笙。甚至連她自己都忘記自己有多麼沒真心笑過了,今日卻能笑得這麼自然。

清一閣裡自然也有人像柳飄飄和雲笙這般關係親密的人,當時段漣漪見了並沒多大感覺。甚至偶爾還覺得她們虛偽——身處在這種骯髒的地方,又是互為競爭關係,怎麼可能會有真正的朋友?但今日卻覺得只要自己願意,朋友是可以慢慢‘交’往的。只要自己願意去嘗試......

柳飄飄有句話說的確實沒錯,雲笙這人特愛纏人。可段漣漪覺得正是因為雲笙愛纏人,才讓她有機會認識這麼多人,接受與清一閣完全不同的‘春’風渡。

前些日子累積在心底的‘陰’霾一掃而光,段漣漪甚至覺得就算杜子墨現在站在她面前。她也能好好地面對他了。

他只是一個恩客罷了,她縱然多少存有愛慕之心,那也是她自願的。就算他利用了她的愛慕之心這也都是她自己引起的,怪不得他。怪不得他的。

她想和杜子墨說清楚,她和墨道夫之間一點關係都沒有,請他不要再纏著她了,過去的事情就當沒有發上罷。

這個想法一襲上心頭便怎麼也抹不去了,可心底也清楚杜子墨真正要對付的人是墨道夫,她的存在於他而言無足輕重,並不至於放在心上,他若是知道她一點用處也沒有,恐怕到時候便將她當做一般的‘花’街‘女’子,該拿嫌惡的表情來看她了。

想到這裡段漣漪到底還是退怯了,她畢竟是喜歡他的,要是被喜歡的人用嫌惡的表情看待,任誰都受不了這種打擊罷!至少段漣漪覺得自己受不了,她愛慕上的杜子墨大部分都是自己臆想出來的杜子墨,真正的杜子墨究竟是怎麼樣一個人,她知道的實在不多。

萬事皆順其自然罷,倒也沒再強求什麼了,對於雲笙她也開始接受並努力嘗試著和她做朋友,這還是她的第一個朋友呢。

下午的時候客人漸漸多了些,大都是‘春’風渡的老客,很是輕車熟路地找到各個姑娘的房裡去,在這炎熱的午後找一溫柔鄉稍作休憩。段漣漪便和雲笙呆在房間裡頭繡‘花’,或者寫字畫畫,倒也別有一番樂趣。

差點忘了說了,雲笙是‘春’風渡的大琴師,且琴技在秦淮也算是小有名氣的,是個賣藝不賣身的清倌,除非有客人指定聽琴,或者誰人跳舞需要伴奏,一般情況下雲笙倒是清閒的很。

段漣漪忽然想到了什麼,擱下手裡的繡‘花’針,看向一旁挑選著各種各樣‘花’樣的雲笙,疑‘惑’道:“雲笙,怎麼不見你練過琴呢?”

雲笙擺擺手,忙覷了她一眼:“別別,你不在的時候我每天閒的只能練琴,難得今天有你在,可千萬不要再‘逼’著我練琴了,況且掌櫃的也準許了,所以我現在最大的任務就是陪著你。”

這話可讓段漣漪受寵若驚,當即站起了身子忙揮了揮手:“千萬不要這麼說,我何德何能......”動作急促,擱在‘腿’上的絲線落了一地。

“快快坐下,莫要著急。”雲笙擱下手裡的‘花’樣,蹲下身子將東西一樣一樣地撿了起來,而後放在一旁的小籮筐裡頭,這才拉著額段漣漪的手讓她坐下:“我喜歡你想要陪陪你,這是我願意的事,你無需太有壓力。”

“可是......”段漣漪遲疑,這種話從來沒人和她說過,她幾乎不知道該給什麼反應。

“別可是了。”雲笙道,忽而想起了什麼,連忙又補上一句:“你也千萬不要再說謝謝和抱歉。”

“......是。”段漣漪點頭應下,面上隱忍著笑意,她自己也明白剛來‘春’風渡的時候客氣的態度‘弄’得沈妙妙和雲笙可鬱悶。

現在想來自己也覺得自己不對勁,自己雖然有意和別人保持距離,但自己並不至於不懂得應付別人,比如面對客人的時候,哪個不是被她哄得雲裡霧裡的,現在想來當時自己擺明是想要讓對方討厭自己,好讓自己看上去可憐一點罷。

自尊心被墨道夫和杜子墨踐踏在了地上,她內心是需要別人注意到自己,並哄著自己的。

還真是矯情,段漣漪笑了。

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打斷了她的思緒,因著兩人手裡都沒閒著,雲笙便扯著嗓子問了聲:“誰呀?”

應答的是一個僕人的聲音,語氣遲疑:“雲笙姑娘也在呀,那個,我是來找段姑娘的,我有事情要和她說一說。”

找她的?段漣漪略感驚訝,將懷裡的東西拿開,起身開了‘門’。

‘門’外是‘春’風渡僕人,妙妙給她介紹過,他就住在一樓,倒是見過兩次,卻不曾打過招呼,不知他怎麼找上她的。

“什麼事情?”段漣漪問道,她面對不熟悉的人的時候,聲音不由自主地冷了下來,也不知自己有沒有發覺。雲笙在裡頭探著腦袋往這邊看來,豎長了耳朵。

那僕人再次遲疑了起來,張了張嘴‘欲’言又止,似乎不知道從哪裡開口,最後斷斷續續道:“段姑娘,是這樣子的,我方才在後‘門’發現一個人,他在這幾條巷子裡來回走動,形跡可疑,我不放心便出去抓住他‘逼’問了一番。他說他不是來踩點的小偷,他說他是來找他‘女’兒的,只不過他去了清一閣卻被轟了出來,說他‘女’兒不在清一閣,他覺得清一閣的人騙了他,所以想在這周圍多走走,說不定能遇上他‘女’兒。我便問他他‘女’兒叫什麼名字,他說......”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段漣漪厲聲打斷:“別說了!”那半句還沒說完的話,她已經猜出了答案。

心中,漸漸燒起了一把火焰,周身卻覺得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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