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綱難振 12 皇祈回京
姑且先不論衛璉蝶拿妙妙做肉盾擋箭牌的效果究竟如何,總之此後幾天,妙妙是徹底的和衛大少爺鬥上了。
衛大少爺是誰?衛大金主!妙妙的衣食父母!從來都是捧在手心裡面膜拜著的人物......當然,若是沒有了這層關係,衛大少爺於妙妙而言不過只是一個尋常可見的俊俏公子罷了。
雖然已經不知道多少次在心底設想著把他毀屍滅跡,或者找豔豔同謀合汙,乾脆讓他精盡人亡死在床上......但是若非他當年一盒花糕相助,後又將被疑盜竊的自己救出衙門府,如今想來自己已到陰曹地府去幫閻王老爺數錢了,所以這人確確實實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不容置喙。
果然不出半日,兩次離異的殘花敗柳沈大掌櫃,又勾搭上了杭州衛家大當家的訊息傳遍了整個秦淮。妙妙哆嗦著,小心翼翼的拿過芸娘手上遞來的三支香燭,第一回正正經經的在佛像前跪倒,下拜,虔誠三叩首。
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啊,小女子在此誠懇的請求您滿足小女子一個願望,願衛璉蝶那廝吃飯噎死喝水嗆死走路摔死,總之不得好死,且為了賠償他今日於小女子的所作所為,他死後全部的財產都歸小女子所有,謝謝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南無阿彌陀佛......
芸娘:......
衛大少爺這回是真的玩脫了,妙妙生氣在情理之中,大少爺他卻是不負責任的說完這麼一番不負責任的話之後,繼續跑回清一閣去眠花宿柳了,但留下妙妙,真真恨不得將他大卸八塊!呼――腳,腳......
目睹了全程的雲中天,用他的話來說,這真是一支糟糕透頂的戲,也是一對糟糕透頂的男女角兒。
但是不論男女角兒如何,眾百姓的八卦精神卻是絕對不會因此而熄滅的。方才等到晚些,妙妙笨手本腳的跳到視窗兒準備喚來芸娘替她換一盆水來洗洗腳的時候,卻是聽著了,芸娘和幾個小丫鬟縮頭縮腦的蹲在院子的一處,八卦著這件事情。
妙妙頓時只能默默的滿面淚流,轉過頭,拄著柺子,一蹦一跳的跑回床前,捧起洗腳水,將柺子夾在腋下,一蹦一跳的往房外走去。
權且推開房門,便只見得一個修長的身影背對著自己,一動不動的站在荷塘邊上棄婦之盛世田園。他的袍服雪白,一塵不染。連月光都不好意思留下斑駁的樹影。他的頭髮墨黑,襯托出他髮髻下珍珠白色脖頸的詩意光澤。他的背脊挺直,好像在這白楊樹一樣挺秀的身材中,蘊含著巨大堅韌的力量。
月色投下的潔白在他身子周圍染起淡淡的光圈,妙妙從來沒有見過比他更加優雅入畫的男子。
一種光亮至美的氣息從他的面龐感染到了自己,妙妙的動作剎那間便僵在了那裡,他沒有笑,但他的清澈的眼睛卻在淺淺的微笑著。他的皮膚像崑崙山裡潔白的雪蓮花,他的眸子是天山之巔神聖的池水。頭髮以竹簪束起,身上一股不同於蘭麝的木頭的香味。天邊晚雲漸收,淡天琉璃。男子的臉如桃杏,姿態閒雅,尚餘孤瘦雪霜姿,瞳仁靈動,水晶珠一樣的吸引人。
妙妙滯了滯,喃喃開口:“小舅舅好興致......”
男子的眼裡剎那間便染上了一絲脆弱。
妙妙手裡卻還是端著那一盆的洗腳水,束手無策的立在高高的臺階上,柺子夾在腋下,不知該如何一個行動。
小娘舅的眼神閃了閃,撩開袍子,幾步走來,便極為順手的接過妙妙手裡的盆子。若說妙妙整個人方才還是迷迷糊糊的,現在倒是剎那間全醒了。只見得小娘舅要來接自己的洗腳水,頓時一骨碌兒,羞紅了整個臉頰。
“別,別,髒......”
小舅舅的聲音淺淺的,溫柔而不容置喙,許是不論他說什麼都是極有讓人信服的能力的,“妙兒的,如何會髒?曾經不會,現在自然也不會......”
說著便接過了那一盆子水,走到了一處木架旁,全數倒下。
妙妙竟然覺得今晚的風格外的燥熱,小舅舅身上方才的那一股子仙氣兒倒是沒了,餘下的卻是滿滿的親密和平靜。再不會遙不可攀......
“夜涼,到房裡來說話吧。”妙妙想了想,說道,也怕是隔牆有耳,讓八卦之人瞧去了什麼。柺子用得並不順手,一顛一顛的,磕磕碰碰。
小舅舅把手裡的盆子擱在架子旁,隨手拍了拍,便又神色自如的走了過來。妙妙臉上一紅,怎的他就好像常常做這事情一般的輕鬆呢!
“小屋簡陋,小舅舅莫要嫌棄,請喝茶......”說著,動作很是不靈活的就要去拿小茶壺,看得人心驚。
皇祈失笑,安撫妙妙坐下,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淺嚐了一口:“妙兒不必如此生疏,況且玲瓏秀......我很喜歡!”
妙妙自然知道皇祈說的是什麼,方才急著讓他進來,卻是忘記了玲瓏秀,特別是她的主廂房的室內裝飾,如同當年的十三皇子的府邸,幾乎一模一樣。臉一紅,吶吶的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乾脆再不言語了。
皇祈開口:“其實今日前來,是來和妙兒告別的。”
妙妙假裝很是忙活的擺弄手上的紗布,聞言,動作不由得停頓了下來。且問道:“要回京城了麼?”
皇祈點點頭,緊握著杯盞,指節有些許泛白:“南蠻子舉兵進犯邊疆,連夜偷襲,渝郡死守,士兵已經死傷過半,難民流離失所往東南方向逃亡,造成極大的恐慌。沈大將軍已奉旨趕去援救,我再不能耽擱,須得儘快回朝穩定朝綱,商討應對方針。我此次南下,要辦的事情已經完成的差不多了,再無逗留的理由,且事關重大,我是必須要回去主持局面的......”
氣氛便一下子壓抑了下來,皇祈撇開臉,側臉繃得緊緊的,可見得憤怒與隱忍。妙妙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可是最終出口的卻是一聲痛呼,以及一隻茶杯打翻在地的聲音:“哎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