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青瑰

腹黑公主戲君侯·雲外天都·5,212·2026/3/26

第一百三十八章 青瑰 第一百三十八章 青瑰 “青瑰,是你!”師傅驚訝出聲。 她站立之處,蜈蚣飛奔走避,她卻不答師傅的話,反而向我望來:“我知道,一般的人裝扮瞞不過你們的眼睛,所以妾身親自前來,想不到還是被你識穿了,做了這麼多準備功夫……不知從哪裡瞧出了破綻?” “你的裝扮沒有破綻,和陳嫂一模一樣,連氣味都相同……只是你天生對我沒有好感,又怎麼會讓我抱你?我一抱你,你便身軀僵硬,試問一個昏迷的人,又怎麼會身軀僵硬呢?”我緩緩地道,“青瑰姑娘對我,倒真是厭惡之極。” 她笑了笑,袖子在夜晚的涼風之中鼓了起來:“這倒是的,被人厭惡害怕,你不是已經習慣了嗎?” 蜈蚣靜了下來,沒有裡三層外三層地往圈內爬進來了,彷彿在等待命令,我看不出她是怎麼樣控制這些蜈蚣的,心底暗暗著急。 此時,異變突起,那陳老實忽地向青瑰衝了過去,大聲道:“你把我的娘子怎麼啦,還我的娘子來。” 可是他還沒有衝到青瑰身前,身上便爬滿了密密麻麻的蜈蚣,我以為他定會性命不保,那知青瑰輕輕吹了兩聲口哨,那些蜈蚣便趴在他的身上,並不張口咬人。 陳老實站立不敢稍動,嚇得索索發抖。 青瑰不再理他,望著師傅:“財哥,你這麼做,就不怕違背了我們的誓言?” 師傅笑了:“我自然記得我們的誓言,我們說過,如有違約,當受萬蟲鑽心之苦,你今日來,是要我履行誓言的嗎?他們何其無辜,何不放了他們?” 青瑰眼波流轉,從我們身上再轉到陳老實一家人的身上,“財哥,你忘了咱們的村子全村的人是怎麼死的了?反倒對無關緊要的人大發善心。” 師傅道:“我們的誓言,並不包含讓你胡作非為,亂殺無辜的。” 青瑰輕輕地笑:“二哥,你殺了多少人?十個手指頭也數不清吧?咱們都知道,要想成功,就要有無數的人墊底,這你都不明白?” 師傅臉色黯然:“青瑰,我知道你來到此處,並非這麼簡單,我們只是偶爾路過,不會管你的事的,你何不放我們一條生路?” 青瑰笑得越發大聲:“二哥,你真以為你們只是偶爾路過?好走不走的就來到了點翠鎮?” 我心底一驚:“那些一路追蹤我們的人,不是墨門之人,是你派出來的?” “沒錯,我就是要將你們緩緩地逼引至此,我知道,你會喜歡點翠鎮這個地方的……怎麼會不喜歡呢?這個地方這麼美,很象豫州城後山吧,也開滿了鮮花?”青瑰面色轉冷,“可你們不知,錦華的下面,到底是什麼!” 我悄悄把剩下的驅蟲藥粉拿在了手裡,緩緩走了兩步,右手拔出長劍,“說不得,今日便要一見生死了。” 她臉色凝重,眼睛一眨都不眨地望著我,也慢慢拔出長刀:“我們倆人,從來都沒有面對面打過一架,也好,今日便看看,到底是你的劍,還是我的刀利。” 我身形急走,向她急衝,她舉劍相迎……可臨到半途,我卻一個急轉身,把藥粉撒向陳老實的身上,他身上蜈蚣紛紛落下,下一個瞬間,我將長劍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青瑰,今日你如果放我們離開,那麼,我便不殺這個老實人。” 青瑰愕然片刻,忽爾哈哈大笑:“什麼綺鳳閣第一殺手,連對手都弄不清楚,你莫非真以為他是我的相公吧?” 我笑了:“你假扮他的夫人,在他家裡多日,若無所求,怎麼會如此委曲求全?依我看,你還沒有得到你要的東西吧?如若不然,依你的性子,剛剛就叫蜈蚣咬死他了……他怎麼襯得上你,怎麼會有姿格做你幾日的假相公?你心底是不是這麼想的?”我淺淺地笑,“事後一定要殺了他,免得侮辱了你自己!” 她定定地望著我,臉上的笑容慢慢地收斂,“為了讓你們死得不知不覺,我花了多大的心思,你以為我會這麼容易放了你?” “是啊,你不想放了我,你早就掌握了這控蟲之術,甚至用在了李澤毓身上,讓他以為上一次是你救了他……這麼大的秘密,你定不想我們說了出去,所以,我們一定要死,可你花了這麼大的心思找的東西呢?還差一點兒就成功了,只要這陳老實說了出來,你就成功了……”我輕聲道,“青瑰,你也看得出來,師傅武功已失了大半,對你們再無用處,而我,只想和師傅安安靜靜的生活,再不想看到李澤毓這個人,這對你,又何嘗不是一種解脫?” 青瑰垂著雙目:“我們都看錯了你了……” “我的手很,回覆記憶後更,青瑰,你說說,在你操控這些惡蟲攻上來之時,陳老實還會不會有性命可留?”我緩緩地道。 她抬起頭來:“不,你不會殺他,人人都知道,梅絡疏從來不傷及無辜!” 我笑了:“一個人的性命和這許多人的性命相比,誰輕誰重,任憑哪個都會分得清楚,陳老實死了,可以救他的兩個兒子,還可以救我們,他怎麼能算得上無辜呢?” 陳老實艱難出聲:“我願意死在姑娘的劍下,只要姑娘救我兩個兒子,替我的娘子報仇。” 青瑰臉色灰白,“我絕不可能讓你再次逃脫。” “你冤不得別人,為了不讓李澤毓知道,你是瞞著他行事的吧?所以,隻身帶了些蜈蚣便想置我們於死地?”我微笑道,“青瑰,我活著,你日後總有機會取我們的性命,但如果他死了,你追查那麼多年的東西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誰輕誰重,你得估量清楚。” 她咬著牙站在那裡,呼呼地吹起了口哨,那些蜈蚣潮水般地退卻,爬向東南方向,卻把西北的路留了出來。 我們住的地方,雖是山上,但西北方,卻是一個懸崖,懸崖下面有海。 “我知道,崖下你們留有一艘漁船……”青瑰冰冷著臉,“無論什麼時侯,你們都留著後路,期望下一次見面之時,你們的退路能保得了你全身而退。” 我帶著陳老實往西北方向走,一群人來到了懸崖邊上,崖邊不當眼之處,有一條小路,是葉蕭平日裡沒事在山壁上建的,崖下有一個溶洞,便是放船的地方。 青瑰對我們調查得極為清楚,連這都知道。 崖下傳來陣陣浪花拍岸之聲,師傅望定了我:“月牙兒,我們又要走了,你怨不怨我?” 我笑了笑:“你走到哪兒,我自然便跟到哪兒。” 葉蕭飛身下了山崖,想把船駛了出來,可隔不了一會兒,他又飄身上崖,神色緊張:“船不見了。” 我心底一緊,轉頭望向青瑰:“你真要將我們逼向死地?” 我手一抖在陳老實的脖子上拉出血來,青瑰神色一變:“怎麼會是我?如果是我,哪等得到現在……” 她一邊說著,臉色卻慢慢地變了,抬起頭來,望向遠處。 忽地,我聽到了馬蹄之聲,如春雷忽至,從四面八方壓向地面,遠處旌旗飄動,人群滾滾而來,旌旗之上有黑色蒼鷹……馬匹飛馳,鷂軍騎士從崖邊嶺間躍上,轉瞬間便把我們包圍了。 青瑰的身軀在微微顫抖,眼光轉向崖下,那個樣子,竟好象要跳下崖水遁一般。 可還沒等她來得及行動,有大笑之聲從崖下傳了上來,他緩緩地沿崖邊小路循級而上,紫衣窄袍,金鍍鐵甲,貂帽之上的白色狐狸毛將他的面孔映得清華高貴。 李澤毓? 他的面容一寸一寸地從崖邊現出,雖是笑著,眼神卻冰冷,“只想和師傅安安靜靜地生活?”他呲然冷笑,“這便是你所想?” 我迎上他的視線,“不錯,這便是我想要的,師傅已是我的夫君,我們自然得一起……” 他打斷了我的話,眼眸之中泛起了狂怒的紅,“只怕今日卻不能如你所願!”他揮了揮手,弓弦聲起,箭雨密集,如蝗一般向我們飛了過來,可落下之時,卻在我們身前三步之遠,不過瞬時,那箭雨如林木一般插立,圍成一個圓,將我們圈在中央。 箭聲歇了,他視線掃過我,再掃向師傅,悠然冷笑:“二弟,你做的好事!” 師傅垂了頭:“大哥,我現在已成廢人了,幫不了你什麼,你放我們走吧!” 李澤毓目光悠然飄向遠處:“你全忘了我們發下的誓言,我卻沒有忘,忘不了那滿村的鮮血和無頭的屍身,我的養父母倒在血泊之中,你的叔叔嬸嬸也死在籬笆之下,我們說過,一定要扭轉乾坤,你都忘了嗎?” 師傅輕嘆了一口氣:“是我對不起你們,對不起大家,但月牙兒無辜,這些人無辜,你讓他們走吧!” 李澤毓眼底紅意更甚,眼神陰冷,“月牙兒是你什麼人?豈容得你如此多言替她安排?” 師傅語氣平靜:“她嫁給我了,是我的夫人,我自要護得她周全!” 李澤毓忽拔出腰間彎刀,向前一揮,轟地一聲,泥土草木飛濺而起,將地上劃開好大一條裂縫,“她是你的夫人!你的夫人!你明明知道她是什麼人!你卻這樣對我!” 他的手腕流出血來,沿著彎刀的血槽一直下落,滴到了草地之上,染得碧綠的小草一片嫣紅。 他視線落在青瑰身上,青瑰一縮,竟然跪倒在地:“殿下,妾身不是有心要瞞您的……她既是嫁了,那留她何用,妾身不想殿下傷心,就想著替殿下除了這讓您傷心的根源……” 李澤毓臉色如冰冷一般:“你總是自作主張!”他揮動手掌,一巴便打在了青瑰的臉上,瞬時之時,她的面頰便腫得老高。 他轉過身來,朝我走了來,一步步逼近我的身邊,我定定地站著,卻想躲開這個人,躲得遠遠的,有一隻手伸了過來,握住了我的手,那隻手掌心溫暖,手指卻微涼,“月牙兒,別怕,有師傅在。” 從來沒有人對我說過,叫我不要怕……梅絡疏怎麼會害怕,只有她叫別人害怕,她哪會害怕,可師傅就這樣說了。 我轉過臉去,“殿下,師傅的武功已經廢了,我也憶起了從前……我們不會礙你的大業,你何不將船還給我們?我們願意揚帆出海,有生之年,再不踏足中原半步。” 他從牙縫裡逼出些聲音來:“有生之年,再不踏足中原半步?你就是這麼想的?”他眼神兇厲,“我偏不會讓你如願!” 他一揮手,便有鷂兵從越逼越近,逼得我們一步步往懸崖邊上退了去,崖上波浪拍打著青崖,發出驚天動地的響聲,陳老實的兩個兒子嚇得哇哇大哭。 青瑰上前低聲道:“陳老實,不能讓他死……” 他恍若沒有聽見,只是冷冷地盯著我,眼框之中紅絲隱隱,他手裡的彎刀拄地,忽地聲音放柔:“月牙兒,只要你留下,我便放他們走!” “什麼?”青瑰失聲尖叫,“你到底在說什麼?” 李澤毓微微側臉,眼神一掃,青瑰的聲音便封在了喉嚨之中,她捂著嘴,眼淚從眼框處湧了出來,無聲地軟倒在地,渾身哆嗦。 我抬頭望他,他伸出了手,手上傷口崩裂,卻緩緩向我走近,“月牙兒,你留下來……我不會追究以往……” 他的眼神象是要將我吞滅一般,我腳步悄悄後移,找尋著最適宜的位置,我不能走,因為師傅在這兒,我不能丟下他,就只剩下了唯一一個途徑,以他為人質,讓他放我們走。 我望著他伸出來的手,緩緩伸出手去,袖中的短刃已經滑向了手腕,帶著我的體溫……我把手貼向他,忽地翻轉手腕,凌空而起,一個後空翻便來到了他的身後,將短刀貼在他的脖子上,“放我們走,要不然……” 他的端立不動,任我拉著他的胳膊,“要不然怎麼樣?割斷我的脖子麼?” 見此突變,青瑰終於醒悟了過來,大聲道:“殿下,你看到沒有,她便是這樣待你的!” 他沒有答她,不理頸上短刀,忽伸出手去,撫上了我的手背:“你這雙手,可曾還做過五彩孔雀毛的鍵子?” 我手一緊,在他脖子上劃出一條血印:“李澤毓,我的手很,很穩,你是知道的!” “是麼?手穩,心也狠,我自然知道……”他笑了笑,“但有些事,你卻不知道。” 異變突起,我忽地感覺他的身軀如滑不溜手的蚯蚓一般從我的控制之下滑了出去,他扭了幾扭,用了一個我從未見過的身法,那短刀便來到了他的手上,他離我三步之遠,將那短刀拋在地上,目光陰冷,轉向了師傅等。 “殺了他們!”他嘴唇微啟。 “不……李澤毓,你不能殺他們!”我大家地道,“我跟你走!” 他嘿嘿冷笑:“無論他們死與不死,你都只有跟我走!他死了,你會恨我……”他看著師傅,“他不死,你便會想著要離開我……只要能留住你就行了……”他神色有些茫然,抬頭望著遠處,又回頭望著我,“為什麼你一次又一次的這麼待我……為什麼?” 他語氣愴然而絕望,如寒風颳過面頰,生疼生疼,我只覺渾身冰冷,不顧其他,上前跪倒在他的面前,“你不能殺他,殺了他,我也會死。” 他默默垂頭,望著我,“你向我跪拜,是為了他?向我求饒,也是為了他?甚至用自己的性命要脅,全是為了他?” 他廣袖揮起,掌風忽地揮去,直揮中了師傅的胸膛,師傅如斷線的風箏一般飛起,倒在了一丈之遠的草地上。 我心底冰冷,看著師傅伏於草地的身軀一動不動,我跑向了他,拉著他的手,只覺他的手冰涼冰涼,“師傅,師傅……” 我又要失去他了嗎?和失去孃親一樣? 每當我要有親人的時侯,親人便會一個個離我而去? 巨浪拍崖之聲隆隆地傳了上來,遠處雲開聚合,將澄藍的天空畫上一筆筆墨印,我這個人,是不是總給人帶來災難?和我沾上關係的人是不是都會死? 所以,我註定會孤獨終老? 但我不願意這麼孤零零地活著。 我抱起了師傅,師傅很高,可身上的骨頭卻直咯人,我抱著他往懸崖邊上走去,葉蕭在後面大聲喊:“酥油餅子,你要幹什麼,你怎麼會那麼傻!” 他被十幾名鷂衛圍著,刀架在脖子上,直往我這邊衝。 我的腳就站在了崖邊了,我往下看了看,下面有一塊崖石是被巨浪擊碎了的,尖尖如刀刃一般……如果直撞上去,就不會有什麼痛苦吧? “月牙兒,我沒事……”我的腳接近邊緣了,碎石刷刷直往下落,但我聽到了師傅的聲音,竟彷彿聽到天籟一般。 他沒事? 沒事? 我抬起頭來,碰上了李澤毓的視線,陰冷之中竟含了一絲軟弱,他雙拳垂在身側,風吹著他額頭散發:“我所說的,還算數。”師傅抬起頭來:“你這樣逼她,又有什麼用處?” @!~%77%77%77%2E%64%7500%2E%63%63/

第一百三十八章 青瑰

第一百三十八章 青瑰

“青瑰,是你!”師傅驚訝出聲。

她站立之處,蜈蚣飛奔走避,她卻不答師傅的話,反而向我望來:“我知道,一般的人裝扮瞞不過你們的眼睛,所以妾身親自前來,想不到還是被你識穿了,做了這麼多準備功夫……不知從哪裡瞧出了破綻?”

“你的裝扮沒有破綻,和陳嫂一模一樣,連氣味都相同……只是你天生對我沒有好感,又怎麼會讓我抱你?我一抱你,你便身軀僵硬,試問一個昏迷的人,又怎麼會身軀僵硬呢?”我緩緩地道,“青瑰姑娘對我,倒真是厭惡之極。”

她笑了笑,袖子在夜晚的涼風之中鼓了起來:“這倒是的,被人厭惡害怕,你不是已經習慣了嗎?”

蜈蚣靜了下來,沒有裡三層外三層地往圈內爬進來了,彷彿在等待命令,我看不出她是怎麼樣控制這些蜈蚣的,心底暗暗著急。

此時,異變突起,那陳老實忽地向青瑰衝了過去,大聲道:“你把我的娘子怎麼啦,還我的娘子來。”

可是他還沒有衝到青瑰身前,身上便爬滿了密密麻麻的蜈蚣,我以為他定會性命不保,那知青瑰輕輕吹了兩聲口哨,那些蜈蚣便趴在他的身上,並不張口咬人。

陳老實站立不敢稍動,嚇得索索發抖。

青瑰不再理他,望著師傅:“財哥,你這麼做,就不怕違背了我們的誓言?”

師傅笑了:“我自然記得我們的誓言,我們說過,如有違約,當受萬蟲鑽心之苦,你今日來,是要我履行誓言的嗎?他們何其無辜,何不放了他們?”

青瑰眼波流轉,從我們身上再轉到陳老實一家人的身上,“財哥,你忘了咱們的村子全村的人是怎麼死的了?反倒對無關緊要的人大發善心。”

師傅道:“我們的誓言,並不包含讓你胡作非為,亂殺無辜的。”

青瑰輕輕地笑:“二哥,你殺了多少人?十個手指頭也數不清吧?咱們都知道,要想成功,就要有無數的人墊底,這你都不明白?”

師傅臉色黯然:“青瑰,我知道你來到此處,並非這麼簡單,我們只是偶爾路過,不會管你的事的,你何不放我們一條生路?”

青瑰笑得越發大聲:“二哥,你真以為你們只是偶爾路過?好走不走的就來到了點翠鎮?”

我心底一驚:“那些一路追蹤我們的人,不是墨門之人,是你派出來的?”

“沒錯,我就是要將你們緩緩地逼引至此,我知道,你會喜歡點翠鎮這個地方的……怎麼會不喜歡呢?這個地方這麼美,很象豫州城後山吧,也開滿了鮮花?”青瑰面色轉冷,“可你們不知,錦華的下面,到底是什麼!”

我悄悄把剩下的驅蟲藥粉拿在了手裡,緩緩走了兩步,右手拔出長劍,“說不得,今日便要一見生死了。”

她臉色凝重,眼睛一眨都不眨地望著我,也慢慢拔出長刀:“我們倆人,從來都沒有面對面打過一架,也好,今日便看看,到底是你的劍,還是我的刀利。”

我身形急走,向她急衝,她舉劍相迎……可臨到半途,我卻一個急轉身,把藥粉撒向陳老實的身上,他身上蜈蚣紛紛落下,下一個瞬間,我將長劍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青瑰,今日你如果放我們離開,那麼,我便不殺這個老實人。”

青瑰愕然片刻,忽爾哈哈大笑:“什麼綺鳳閣第一殺手,連對手都弄不清楚,你莫非真以為他是我的相公吧?”

我笑了:“你假扮他的夫人,在他家裡多日,若無所求,怎麼會如此委曲求全?依我看,你還沒有得到你要的東西吧?如若不然,依你的性子,剛剛就叫蜈蚣咬死他了……他怎麼襯得上你,怎麼會有姿格做你幾日的假相公?你心底是不是這麼想的?”我淺淺地笑,“事後一定要殺了他,免得侮辱了你自己!”

她定定地望著我,臉上的笑容慢慢地收斂,“為了讓你們死得不知不覺,我花了多大的心思,你以為我會這麼容易放了你?”

“是啊,你不想放了我,你早就掌握了這控蟲之術,甚至用在了李澤毓身上,讓他以為上一次是你救了他……這麼大的秘密,你定不想我們說了出去,所以,我們一定要死,可你花了這麼大的心思找的東西呢?還差一點兒就成功了,只要這陳老實說了出來,你就成功了……”我輕聲道,“青瑰,你也看得出來,師傅武功已失了大半,對你們再無用處,而我,只想和師傅安安靜靜的生活,再不想看到李澤毓這個人,這對你,又何嘗不是一種解脫?”

青瑰垂著雙目:“我們都看錯了你了……”

“我的手很,回覆記憶後更,青瑰,你說說,在你操控這些惡蟲攻上來之時,陳老實還會不會有性命可留?”我緩緩地道。

她抬起頭來:“不,你不會殺他,人人都知道,梅絡疏從來不傷及無辜!”

我笑了:“一個人的性命和這許多人的性命相比,誰輕誰重,任憑哪個都會分得清楚,陳老實死了,可以救他的兩個兒子,還可以救我們,他怎麼能算得上無辜呢?”

陳老實艱難出聲:“我願意死在姑娘的劍下,只要姑娘救我兩個兒子,替我的娘子報仇。”

青瑰臉色灰白,“我絕不可能讓你再次逃脫。”

“你冤不得別人,為了不讓李澤毓知道,你是瞞著他行事的吧?所以,隻身帶了些蜈蚣便想置我們於死地?”我微笑道,“青瑰,我活著,你日後總有機會取我們的性命,但如果他死了,你追查那麼多年的東西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誰輕誰重,你得估量清楚。”

她咬著牙站在那裡,呼呼地吹起了口哨,那些蜈蚣潮水般地退卻,爬向東南方向,卻把西北的路留了出來。

我們住的地方,雖是山上,但西北方,卻是一個懸崖,懸崖下面有海。

“我知道,崖下你們留有一艘漁船……”青瑰冰冷著臉,“無論什麼時侯,你們都留著後路,期望下一次見面之時,你們的退路能保得了你全身而退。”

我帶著陳老實往西北方向走,一群人來到了懸崖邊上,崖邊不當眼之處,有一條小路,是葉蕭平日裡沒事在山壁上建的,崖下有一個溶洞,便是放船的地方。

青瑰對我們調查得極為清楚,連這都知道。

崖下傳來陣陣浪花拍岸之聲,師傅望定了我:“月牙兒,我們又要走了,你怨不怨我?”

我笑了笑:“你走到哪兒,我自然便跟到哪兒。”

葉蕭飛身下了山崖,想把船駛了出來,可隔不了一會兒,他又飄身上崖,神色緊張:“船不見了。”

我心底一緊,轉頭望向青瑰:“你真要將我們逼向死地?”

我手一抖在陳老實的脖子上拉出血來,青瑰神色一變:“怎麼會是我?如果是我,哪等得到現在……”

她一邊說著,臉色卻慢慢地變了,抬起頭來,望向遠處。

忽地,我聽到了馬蹄之聲,如春雷忽至,從四面八方壓向地面,遠處旌旗飄動,人群滾滾而來,旌旗之上有黑色蒼鷹……馬匹飛馳,鷂軍騎士從崖邊嶺間躍上,轉瞬間便把我們包圍了。

青瑰的身軀在微微顫抖,眼光轉向崖下,那個樣子,竟好象要跳下崖水遁一般。

可還沒等她來得及行動,有大笑之聲從崖下傳了上來,他緩緩地沿崖邊小路循級而上,紫衣窄袍,金鍍鐵甲,貂帽之上的白色狐狸毛將他的面孔映得清華高貴。

李澤毓?

他的面容一寸一寸地從崖邊現出,雖是笑著,眼神卻冰冷,“只想和師傅安安靜靜地生活?”他呲然冷笑,“這便是你所想?”

我迎上他的視線,“不錯,這便是我想要的,師傅已是我的夫君,我們自然得一起……”

他打斷了我的話,眼眸之中泛起了狂怒的紅,“只怕今日卻不能如你所願!”他揮了揮手,弓弦聲起,箭雨密集,如蝗一般向我們飛了過來,可落下之時,卻在我們身前三步之遠,不過瞬時,那箭雨如林木一般插立,圍成一個圓,將我們圈在中央。

箭聲歇了,他視線掃過我,再掃向師傅,悠然冷笑:“二弟,你做的好事!”

師傅垂了頭:“大哥,我現在已成廢人了,幫不了你什麼,你放我們走吧!”

李澤毓目光悠然飄向遠處:“你全忘了我們發下的誓言,我卻沒有忘,忘不了那滿村的鮮血和無頭的屍身,我的養父母倒在血泊之中,你的叔叔嬸嬸也死在籬笆之下,我們說過,一定要扭轉乾坤,你都忘了嗎?”

師傅輕嘆了一口氣:“是我對不起你們,對不起大家,但月牙兒無辜,這些人無辜,你讓他們走吧!”

李澤毓眼底紅意更甚,眼神陰冷,“月牙兒是你什麼人?豈容得你如此多言替她安排?”

師傅語氣平靜:“她嫁給我了,是我的夫人,我自要護得她周全!”

李澤毓忽拔出腰間彎刀,向前一揮,轟地一聲,泥土草木飛濺而起,將地上劃開好大一條裂縫,“她是你的夫人!你的夫人!你明明知道她是什麼人!你卻這樣對我!”

他的手腕流出血來,沿著彎刀的血槽一直下落,滴到了草地之上,染得碧綠的小草一片嫣紅。

他視線落在青瑰身上,青瑰一縮,竟然跪倒在地:“殿下,妾身不是有心要瞞您的……她既是嫁了,那留她何用,妾身不想殿下傷心,就想著替殿下除了這讓您傷心的根源……”

李澤毓臉色如冰冷一般:“你總是自作主張!”他揮動手掌,一巴便打在了青瑰的臉上,瞬時之時,她的面頰便腫得老高。

他轉過身來,朝我走了來,一步步逼近我的身邊,我定定地站著,卻想躲開這個人,躲得遠遠的,有一隻手伸了過來,握住了我的手,那隻手掌心溫暖,手指卻微涼,“月牙兒,別怕,有師傅在。”

從來沒有人對我說過,叫我不要怕……梅絡疏怎麼會害怕,只有她叫別人害怕,她哪會害怕,可師傅就這樣說了。

我轉過臉去,“殿下,師傅的武功已經廢了,我也憶起了從前……我們不會礙你的大業,你何不將船還給我們?我們願意揚帆出海,有生之年,再不踏足中原半步。”

他從牙縫裡逼出些聲音來:“有生之年,再不踏足中原半步?你就是這麼想的?”他眼神兇厲,“我偏不會讓你如願!”

他一揮手,便有鷂兵從越逼越近,逼得我們一步步往懸崖邊上退了去,崖上波浪拍打著青崖,發出驚天動地的響聲,陳老實的兩個兒子嚇得哇哇大哭。

青瑰上前低聲道:“陳老實,不能讓他死……”

他恍若沒有聽見,只是冷冷地盯著我,眼框之中紅絲隱隱,他手裡的彎刀拄地,忽地聲音放柔:“月牙兒,只要你留下,我便放他們走!”

“什麼?”青瑰失聲尖叫,“你到底在說什麼?”

李澤毓微微側臉,眼神一掃,青瑰的聲音便封在了喉嚨之中,她捂著嘴,眼淚從眼框處湧了出來,無聲地軟倒在地,渾身哆嗦。

我抬頭望他,他伸出了手,手上傷口崩裂,卻緩緩向我走近,“月牙兒,你留下來……我不會追究以往……”

他的眼神象是要將我吞滅一般,我腳步悄悄後移,找尋著最適宜的位置,我不能走,因為師傅在這兒,我不能丟下他,就只剩下了唯一一個途徑,以他為人質,讓他放我們走。

我望著他伸出來的手,緩緩伸出手去,袖中的短刃已經滑向了手腕,帶著我的體溫……我把手貼向他,忽地翻轉手腕,凌空而起,一個後空翻便來到了他的身後,將短刀貼在他的脖子上,“放我們走,要不然……”

他的端立不動,任我拉著他的胳膊,“要不然怎麼樣?割斷我的脖子麼?”

見此突變,青瑰終於醒悟了過來,大聲道:“殿下,你看到沒有,她便是這樣待你的!”

他沒有答她,不理頸上短刀,忽伸出手去,撫上了我的手背:“你這雙手,可曾還做過五彩孔雀毛的鍵子?”

我手一緊,在他脖子上劃出一條血印:“李澤毓,我的手很,很穩,你是知道的!”

“是麼?手穩,心也狠,我自然知道……”他笑了笑,“但有些事,你卻不知道。”

異變突起,我忽地感覺他的身軀如滑不溜手的蚯蚓一般從我的控制之下滑了出去,他扭了幾扭,用了一個我從未見過的身法,那短刀便來到了他的手上,他離我三步之遠,將那短刀拋在地上,目光陰冷,轉向了師傅等。

“殺了他們!”他嘴唇微啟。

“不……李澤毓,你不能殺他們!”我大家地道,“我跟你走!”

他嘿嘿冷笑:“無論他們死與不死,你都只有跟我走!他死了,你會恨我……”他看著師傅,“他不死,你便會想著要離開我……只要能留住你就行了……”他神色有些茫然,抬頭望著遠處,又回頭望著我,“為什麼你一次又一次的這麼待我……為什麼?”

他語氣愴然而絕望,如寒風颳過面頰,生疼生疼,我只覺渾身冰冷,不顧其他,上前跪倒在他的面前,“你不能殺他,殺了他,我也會死。”

他默默垂頭,望著我,“你向我跪拜,是為了他?向我求饒,也是為了他?甚至用自己的性命要脅,全是為了他?”

他廣袖揮起,掌風忽地揮去,直揮中了師傅的胸膛,師傅如斷線的風箏一般飛起,倒在了一丈之遠的草地上。

我心底冰冷,看著師傅伏於草地的身軀一動不動,我跑向了他,拉著他的手,只覺他的手冰涼冰涼,“師傅,師傅……”

我又要失去他了嗎?和失去孃親一樣?

每當我要有親人的時侯,親人便會一個個離我而去?

巨浪拍崖之聲隆隆地傳了上來,遠處雲開聚合,將澄藍的天空畫上一筆筆墨印,我這個人,是不是總給人帶來災難?和我沾上關係的人是不是都會死?

所以,我註定會孤獨終老?

但我不願意這麼孤零零地活著。

我抱起了師傅,師傅很高,可身上的骨頭卻直咯人,我抱著他往懸崖邊上走去,葉蕭在後面大聲喊:“酥油餅子,你要幹什麼,你怎麼會那麼傻!”

他被十幾名鷂衛圍著,刀架在脖子上,直往我這邊衝。

我的腳就站在了崖邊了,我往下看了看,下面有一塊崖石是被巨浪擊碎了的,尖尖如刀刃一般……如果直撞上去,就不會有什麼痛苦吧?

“月牙兒,我沒事……”我的腳接近邊緣了,碎石刷刷直往下落,但我聽到了師傅的聲音,竟彷彿聽到天籟一般。

他沒事?

沒事?

我抬起頭來,碰上了李澤毓的視線,陰冷之中竟含了一絲軟弱,他雙拳垂在身側,風吹著他額頭散發:“我所說的,還算數。”師傅抬起頭來:“你這樣逼她,又有什麼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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