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情義
第一百三十九章 情義
第一百三十九章 情義
“二弟,我對她怎麼樣,你一清二楚,我萬萬沒想到,到了最後,卻是你……”李澤毓語氣平穩,“你和青瑰一樣,都是我最親的人,我最信任的人,還記得在村子裡的時侯嗎?我和你一樣,都沒有孃親,你被叔叔嬸嬸養著,而我,是養父母撿回來的,青瑰只有一個爺爺……你被村頭李財主放狗咬,我和青瑰一人跑一邊,幫你把狗引開,青瑰爬上了樹,我看到那狗調轉頭去咬你,便站立不動,那狗牙深,一口便咬斷了我的腿骨,到大了一點,村子被屠,官兵四處割著人頭,我們三人躲在草叢裡,看著那肖槍上掛著的人頭,他們要燒了這座村子,也絕後患,草堆是最容易著火的……所以,我跑了出去,引得他們來追我,他們真來追我,四面圍堵,絕不留活口,我跳下了懸崖……說起來,那天的懸崖,真和今日的一模一樣。”
師傅的身軀微微顫抖:“大哥,我知道對不起你,但月牙兒不是一件物品,她有自己的意願,我只希望她能活一些。”
李澤毓輕聲地嘆:“你知道我待她怎麼樣的,如果不是你,她在我身邊,會很活。”
我聽不下去了,“李澤毓,你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我就是要和師傅在一起!”
李澤毓沒有望我:“和他做一生一世的夫妻?這便是我得到的結果?”他抬起眼來,眼裡全是悲哀,“怎麼辦呢?月牙兒,既使讓你恨我,也比讓你離開我好。”
他揮了揮手,有侍衛上前,幾人一組,便向師傅刺殺過來,我擋得了東邊,擋不了西邊,手忙腳亂,葉蕭也被幾個人圍住,李澤毓早有準備,帶來的人不是普通的兵士,使出陣法將我們包圍,竟使我們縛手縛腳,不能突圍。
葉蕭不顧一切地向我這邊衝了過來,這麼一衝,背上防守就不嚴密,他一連揹人砍了好幾刀,鮮血四濺,但他不管不顧,拼卻了全身的盡力衝到我的面前,替我擋住刺來的刀劍,和我背靠背地站著:“酥油餅子,你怎麼糊塗了?咱們跑吧。”
被他一提醒,我猛然驚醒,的確,我怎麼糊塗了,只要我們跑了,李澤毓不會殺了師傅,他會以師傅作餌,相反,我們留在這裡,卻是一個死局,只有一種結果,被他派人捉拿。
我轉頭朝師傅望過去,師傅端坐於地面之上,唇舌微微噏合,“走。”
我是一個刺客,從來沒有這麼猶豫不絕的時侯,如果是以往,我哪還會要葉蕭提醒?
“往懸崖邊上走,別讓李澤毓看出破綻來……”葉蕭低聲道,“從那溶洞走,那裡有一條通往鎮子的小道。”
被他這麼一說,我緊張了起來,不錯,不能讓他發現,如果他發現了,定會以師傅的性命相要脅。
我不敢再望師傅,和葉蕭背靠背地邊打邊往崖邊走,李澤毓冷冷的視線一直跟著我們,直到我們來到懸崖邊上,他忽地道:“攔住他們,別讓他們再走。”
可惜已經遲了,我和葉蕭對望一眼,同時出招,逼退了圍上來的侍衛,縱身往崖邊跳了去,在跳落途中,葉蕭早就準備,抽出身上鐵爪鉤,一鉤便把相臨的那塊大石頭鉤了下來,大石頭跌進水裡,濺得老高,而另一邊,他卻拉起了藏在壁巖上的一根大藤,將我一拉,便向隱藏在巨石後面的洞口蕩了去。
落腳之後,我便聽到了崖上傳來狂怒之聲:“來人,把他的腿給我打斷了!”
青瑰的聲音:“你放過二哥吧,沒有了他,她更不會回來了……”
洞裡的光線很暗,我甩開葉蕭的手,“你一直拉著我幹什麼,怕我衝了出去?”
葉蕭撓著頭笑了笑:“哪有,只是你從失憶到有了記憶,脾氣變了許多……”他慢吞吞地抬頭,“無論做什麼,都要留有後退,你卻全忘了?”
還好他準備得充分,這條後退也留得好,如若不然,我們真的很難逃了出來。
他一邊說著,一邊推動洞口那塊大石,把那洞口堵住,將崖邊傳下來的人聲也封堵住了,我知道他做得對……一旦下定決心,便不要再猶豫不決,往往猶豫這兩個字,便會害了我們。
可我腦中總現出師傅剛剛微閉著雙目的模樣,在李澤毓下了那樣的命令之後,他一聲都沒有出。
我和葉蕭沿著通道一路向前,洞口便是點翠鎮的民居,鎮子裡到處都是哭泣之聲,下海採集沉香的人回來了,可迎接他們的,卻只是親人的屍體,街中心堆滿了蜈蚣的屍身,有人在咬牙切齒地詛咒著老天爺。
空氣中充滿了蜈蚣燒焦的味道,整座鎮子被濃煙包裹,哪還有原來那山明水秀的模樣。
晉軍侍衛打著福安公主的旗號在鎮上往來巡邏,挨個的搜查著每戶人家,給每戶人家發放驅蟲之藥,又協助居民捉拿剩下的蜈蚣。、
葉蕭從窗欞處望了半晌,低嘆道:“酥油餅子,李澤毓真的很會做這些表面功夫,難怪他聲望那麼高,他這麼做,又有誰會知道,這些毒蟲是便是福安公主所為?”
“我要回去!”我轉身對葉蕭道,“我不能看著師傅被他折磨!”
葉蕭定定地望著我,隔了良久,才笑了:“這才是你,酥油餅子……無論你怎麼做,我都是跟著的。”
我道:“不,葉蕭,你不用跟著我了,你還有十位夫人要照顧,還有孩子,再說了,你的身手又不好,沒有你跟著,我更方便。”
葉蕭笑了:“酥油餅子,如果是以前,我會很放心讓你一個人走的,再現在……”他忽地摒起手指向我點了去,我只覺胳膊一麻,竟是沒有避開,“你不用勸我了,我那十位夫人,沒有了我,會活得更好,這世上,只有你缺不了我的,十多年了,一向如此。”
我只覺用股熱流往鼻腔衝了去,忙垂下頭,“葉蕭,今時不同往日,師傅是我應該救的,不關你的事!”
葉蕭慢吞吞地道:“酥油餅子,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想著欠他一條命,如果救不回他,就把這條命還給他,但我就是要你知道,你也欠我許多,你總得還清欠我的債了,才能再還他的,所以,我要跟著你,免得你忘了。”
眼淚奪框而出,我垂著頭:“葉蕭,你為什麼要這樣,明知是條死路,也跟著?”
葉蕭輕輕地笑了:“酥油餅子,咱們很小的時侯就在一起了,如果沒有了你在身邊吵著,我該怎麼辦?如果不是中途,你失蹤了那麼長時間,我們在一起的時間會很長很長,容不得別人插了進去……”
我含淚帶笑地抬起頭來:“難不成你還真娶我當十一夫人?”
葉蕭定定地望著我,忽地伸出手來,把我額前的散發撥向鬢邊,“我怎麼會讓你這麼委屈?”
我心中一跳,只覺他的眼眸如漾著波光的湖水,柔得可比崖邊垂柳。
到了最後,我知道勸不了他了……彷彿我從來都沒有勸服過他過……我們決定重新混進李澤毓的衛隊之中,一定要找到師傅的下落。
懸崖邊上時侯,李澤毓傾盡了全部兵力才將我們圍困住,但他以為我們離開了,兵力也分散開來,四處尋找我們的下落,因此,我和葉蕭很順利地打昏了其中兩名侍衛,化妝成他們的模樣……這是我們以往做得輕車就駕的,選的兩名侍衛身材都和我們差不了多少,更加上他們留得有須,我們把鬍鬚留起,就算是走到他們相熟的人面前,也沒有人能認得出來。
李澤毓真以為我們離開了,廣派兵士往效區蒐羅,相反地,他的營帳反而安靜得很。
他每到一處,除有自有府衙,從不住進民宅,總是自搭營帳,這次也一樣,我們摸進去的時侯,只見得他營帳四周靜悄悄地一片,葉蕭見此情形,警惕地道:“他莫非知道我們沒有離開,想再布一次陷阱吧?”
我們小心翼翼一路上前,尋了相鄰幾個帳蓬,並沒有發現師傅,我們又不能隨便捉了人來問,萬一打草驚蛇,便會前功近棄了。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酥油餅子,不如我們先找個人問問,問清楚了,再來……?”
“找誰?以李澤毓那樣的性子,一般的兵士肯定不知道,而知道的,定是他千挑萬選的忠心之人!”我也感覺到了左右為難。
葉蕭向前努了努嘴:“看到了沒有,其它人不知道,她一定是知道的!”
我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遠遠地,便見著青瑰帶了三名侍婢急匆匆地往繞過帳蓬,往前而去,“她怎麼來了?”
“看見那些侍婢手裡拿著的水盆,白布沒有,她定是去療傷的!”葉蕭道,“剛剛在懸崖邊上,她替你師傅求過情,很顯然,她對你師傅依舊有舊情在……”“這個女人,恨不得我死呢,怎麼會幫我?”我道,“不如跟著她,找出師傅的所在,在從長計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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