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驅蟲
第一百四十二章 驅蟲
第一百四十二章 驅蟲
葉蕭眼底流出淚水來,伏地磕頭:“福安公主真是宅心仁厚,觀世音菩薩轉世啊。”
有侍婢上前扶了我和葉蕭,將我們擁進了小轎裡,跟著青瑰坐的輦轎一起走,在鎮裡巡了一翻,才回到了青瑰的營帳裡面。
侍婢將我們帶到青瑰面前的時侯,桌子上正擺著那盒炸熟了的蜈蚣。
燈光之下,青瑰臉色青白,她一揮手,侍婢們都退下了,只剩下我們兩人。
“這些蜈蚣,除了你們,還有誰吃過?”青瑰冷冷地問。
“你很怕鎮上的村民吃麼?”我懶得敷衍她,回覆了原本的音調。
她倒退兩步,不可置信:“你,你,你……好大的膽子!”
我道:“才走了,便又回來,我們的膽子自是很大。”
葉蕭也笑嘻嘻地揭了頭巾:“她自然怕鎮上的村民吃,村民吃了,又死了幾個,難免會引起旁人的懷疑,這一查下去,查到了有菩薩心腸的福安公主身上,你說說,太子殿下還保不保得住她?”
我也笑了:“她是他的三妹,自然得保的,再能保得了多少次?李澤毓那個人麼,連結拜二哥都可以這麼對待,何況是對她呢?一個對自己已經沒有了價值,而且還會拖累自己的人?”
葉蕭走上前去,用兩根手指夾了那蜈蚣上來,“這道菜金黃鬆脆,聞起來香氣撲鼻,可沒有塗上紫月花汁的蜈蚣怎麼會受人所控?這紫月花汁吃進嘴裡,死得可不能尋常,一開始,人便如瘋癲了一般,四處奔跑,不能控制,到了中途,又會拿頭來撞牆,中毒深了,便會四處找刀子,想要把腦袋劈開!一個人這樣並沒有什麼異樣,但如果全鎮的人都變成了這樣,你說說,會不會引起旁人的懷疑?”
我順著他的話語往下接:“福安公主,你也彆著急,南方雖有炒蜈蚣這道菜,但村民痛失親人,不是那偏執執拗之人,是不會吃的,但俗話說得好,以眼還眼,以牙還牙是人之常情,說不定村民情緒一激動,看到親人被蟲類啃嗜,也反過來吃上了,這這這……”我語氣沉痛,“這可怎麼是好?”
她咬著牙笑了:“殿下在四周圍地找你們,你們反而來了我這裡……好,我可以送你們平安離開!至於救二哥,你們就別妄想了,你放心,二哥雖然被打折了兩條腿,但性命無憂,梅絡疏,你可真是狠得下心來,二哥什麼都為了你,而你,在關鍵時刻卻拋下了他!對大哥也是這樣,居然想著要殺死他!”她指著我,“你知道他為你做了什麼?你要殺死他?”
我微閉了雙眼:“做了什麼?”
她定定地瞧著我:“你全忘了他對你的好?”
“好得要折磨我的相公?”我笑了,“這樣的好,我可承受不起。”
“就是因為你,大哥二哥才反目成仇,二哥如有什麼事,都是你害的!”青瑰聲音冷誚,“你既狠得下心拋下他離開,又回來做什麼?”
我只覺後頸之上青筋亂跳,卻依舊微微地笑著:“做什麼?”你不知道,我是做什麼的麼?還跟我談狠不狠心?”我定定地望著她,“更何況,我們並不想離開!”
青瑰手掌握成了拳頭,指頭髮白:“你說什麼?”
“福安公主對太子殿下忠誠,因此,他絕對不會懷疑你,可福安公主也知道,太子殿下心懷大志,哪是一般的女人能控制得了的,福安公主想保住你在他心目中唯一的地位,做了不少的準備吧?這麼說來,你瞞著他的事,可不止一件兩件,再多我們兩人,又有何不可?”我輕聲道,“你這樣的一心一意,換來的只是薄情寡義,你就甘心?”
她定定地望我:“為什麼你對他可以這樣狠心?你的刀架在他脖子上的時侯,手會不會抖?不錯,他對所有的人都薄情寡義,但對你不同,你不明白麼?”
我抬起頭來看她:“公主怎麼不明白?我既然將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便代表著我不會礙著公主什麼了……李澤毓這樣的人,只有把他控制在掌心,他才會把你放在心尖尖上,聽你的,對你百依百順,福安公主不是早明白了這一點麼?所以福安公主一而再,再而三地瞞著他行事?你放心,我們會助你一臂之力!”我淡淡地道,“除此之外,你也不忍心你的二哥落得這樣的下場吧?”
她踉蹌後退兩步:“你胡說!你以為你什麼都知道!你錯了!大哥待我很好,什麼都替我著想,還力薦晉王封為我公主!我所做的一切,全都是為了他!”
“你真的想當他的妹妹?”我微微一曬,“不,你想做他的妻子!但他卻不給你這個機會!”
青瑰一下子抬起頭來,復又垂下了頭去:“不錯,我是想當他的妻子,但我已是他的妹妹了……”她抬起頭來,眼神狠狠,“他的心底全都是你,又怎麼會將我放在心上?以前不會有,以後也不會有!”
我緩緩地道:“你不應該恨我,應該想想,為什麼他會漸漸不把你放在心上?還不是因為他心底有一杆秤?你的價值越來越少,他便不會把你放在心上了,以後的日子,你還得提防著他某一日認定你沒有用了,就會把你推了出去當替死鬼,青瑰,其實他將你放不放在心上又有什麼關係?只要你能留在他身邊,成為他的妻子就行了,你不就是這麼想的?其實,只要你要求不高,我可以幫你的,幫你忘記了我,幫你成為他的妻子!”
她抬起頭來,眼睛一瞬不瞬地望定了我:“你可真狠心,真的很狠心!你能幫我?怎麼幫我……?”
我看清她語氣猶疑,眼神飄忽,便知道差不多了,道:“這世間如果所有的一心一意,都能換得來一心一意的對待,那便好了,李澤毓身染重疾,你何不趁此時機……”
她打斷了我的話,警覺地道:“你想做什麼?”
我笑了:“你想到哪裡去了?我想勸你,何不趁此時機好好兒地找出那制香密本,既制好了他的病,又重取得他的信任?”
略一思索,她便明白了,“你都聽到了?你不是恨他麼?怎麼會幫我?”
“只要你也能幫我,救出相公……”我道。
她看著我,良久不發一言,未了微微地笑:“你還知道什麼?知不知道他怎麼受的傷?怎麼會病成這個樣子……”
我攔住了她:“這些,你不必告訴我,青瑰,我只問你,你答不答應。”
她忽爾嘆了一口氣,婉轉悠長,“答應,怎麼不答應?其實,我也想找你幫忙的,沒曾想你卻找上了門來。”
我奇道:“你找我?”
她垂著眼:“是啊,你們輕功絕佳,既是經常做那殺人的事人,審問人的手段定也高超。”
我總感覺她說得不盡不實,卻實在看不出什麼來,現如今的情形,只要她答應了就好,我笑道:“既如此,我們便留在你身邊了。”
她道:“那就委屈兩位,跟在我身邊,充做侍婢和公公吧,我知道兩位裝扮技藝高超,但我那大哥,卻是個精明之極的,所以,兩位最好警醒一些,別露出破綻才好。”
我和葉蕭對望一眼,垂眉低首,低聲道:“多謝公主殿下!”
她哼了一聲,指著葉蕭,“你先出去,我要和她說兩句。”
葉蕭學著宮裡公公的模樣,一甩袖子:“喳。”轉身便走了出去。
青瑰吸了兩口氣,緩緩平靜下來,望定我,“既是侍婢,怎麼能坐在椅子上?還不過來替我倒杯茶!”
我詫異地望著她:“你真讓我倒茶?我倒的茶,你敢喝?”她胸膛又起伏了,“你叫我倒,我便倒罷……”
她氣哼哼地道:“那你冒充侍婢,能做什麼?”
我道:“但凡王族子嗣,用餐之前,都有個試吃的宮女,我瞧這份工挺危險的,試吃多了,身材便會走樣,說實在的,如果不是不會其它的工種,我是怎麼也不會挑這份工的。”
她剛剛喘息平靜,轉眼之間,平靜優雅又破了絲縫,張口結舌,“我在外邊,也沒有這麼大規矩啊。”
“這有什麼,您是公主,這麼些小規矩自己立就行了。”我笑提醒,“對了,您把我單單把我留下來,是不是想告誡我什麼?您放心,我飯量不大,試吃也吃不了您什麼東西。”
她緩緩地閉了閉眼,“你有一個好搭檔,我看得出,你們倆不用言語,只略一對眼,便知道對方心底想的什麼,你可要記得,你自己說過的話。”
“你放心,我說過要幫你,就一定會幫你。”
青瑰微微地笑著,“要真這樣便好了。”
我總覺她眼眸之中夾雜一絲怪異,但要看得仔細一些,卻什麼都看不到了。
要知道制香密本之事,那麼陳老實便是其中的關鍵。我把此事和葉蕭一商量,他便也同意了,悄悄在鎮子周圍調查起陳老實一家來,調查了許久,卻查不出什麼來,只知道陳老實在祖父一輩就搬到了點翠鎮,點翠鎮的村民原本並不知道採摘沉香,是他的祖父教人識辯沉香,練香採摘,運到中原去賣,點翠鎮這樣才慢慢繁華起來,但到了陳老實這一輩,卻因他資質平凡,家道漸漸敗落,反而不如鎮上其它的採香大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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