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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黑公主戲君侯 · 第三十四章 舊識

腹黑公主戲君侯 第三十四章 舊識

作者:雲外天都

第三十四章 舊識

他望著我半晌,忽地咧嘴笑了笑,“小梅,你還記得你說過的話?只要能活著,便一切就好,咱們一起加入綺鳳閣時,和那幫盜匪頭子殺人犯一起,從坑底一直往上爬,爬到最後,只剩下我們兩人,到最後一個關口,前面的落腳處離我們有十多丈的距離,一失腳便是粉身碎骨,你告訴我,要我相信你,你將我身上繫了腰帶,拼卻全身力氣將我推了出去,我終於爬上了高臺,我將你用絲帶拉了過去……我們倆成為綺鳳閣的正式殺手,從此不用在街上缺衣少食,咱們一起經歷了那麼多,一起成為綺鳳閣的支柱,這麼多年了,你從來沒有質疑過我,不相信我……小梅,你這麼說,我的心很痛,你知道嗎?你應當知道,既使我將你推下高臺,為的也是幫你,也絕不會害你,相反,李澤毓,象他這樣的人,才是真真正正的想要利用你!”

我捂著耳朵,“不,不,你在騙我,你欺我不記得以前了,胡編些話來騙我!我是個孤兒,被人販子養大的,被師兄救了出來,這才學的武功……”

他眼眸深深,嘆了一口氣,“小梅,你心中難道就沒有懷疑?為什麼你一出現在軍營,尹念就被人割了頭?憑你那三腳貓的功夫居然能帶著李澤毓躲開狼群追擊?只怕你心底早已明白,嘴裡卻不敢承認。”

我的心撲撲直跳,抬頭望他,“我沒有那麼大的本事,那隻不過是湊巧!”

“小梅,你說過,做人沒有湊巧的時侯,如果單單倚仗湊巧這兩字,那我們便不知死了多少次了!”他目光幽冷,“既便你忘了所有,這些,你也不應該忘,小梅,我們原本就不是普通人,這樣的生活,不適合你。”

“你說的那些,我全沒有映象,連你這個人我也沒有映象,葉蕭,你別跟著我了,你去做你自己的事,不好麼?”

葉蕭沉默地站在屋子中央,頭微微地垂著,良久才輕聲道,“你叫我別跟著你?自你失蹤之後,我四處找尋,只要略有些訊息,我便想盡了辦法證實,為了查詢你的下落,我先投靠楚國,做了楚國的官兒,再投晉國……你知道麼,我最不喜歡讀書,最恨給人磕頭,可這幾年,我看的公文牘本堆積得有人那麼高了,每日裡磕的頭把腰都彎斷了,向上承迎,什麼奴顏婢膝的事都做盡了,自從在豫州城得了你的訊息,只要有一絲的希望,這些事,我都甘之如飴地做著,只期望終有一日,我會在豫州在找到你……你現在說,要我別跟著你?要我去做自己的事?”

他嘴角微微噙著絲冷笑,斜斜上挑的眼角帶著冷光,窗欞格子裡漏出來的月光鋪在他身上,寒意四射,清涼冰冷,我不敢望他,低聲喃喃,“你說這些有什麼用?我已全不記得了,不記得武功,也不記得你,我已不能當你們的閣主了。”

他語氣柔和,彎下了腰,直視我的眼睛,“小梅,不記得不要緊,永有一日,你會記得的,只要你有心……你定會記起來的,重成為我們的閣主,你還記得,你贊過顧紹的眼如葡萄一般麼?您還記得以前……”他白玉般的臉透出些紅暈來。

他漂亮的眼睛就在我的眼前,黑得如葡萄一般,原來這如葡萄一般的眼睛,是他的?我把視線轉向一邊,後退一步,“是麼?可這我也不記得了。”

他直起腰來,“小梅,無論你記不記得,你都不是一個普通人,我記得你說過,咱們手上一旦染了鮮血,就一輩子都洗不乾淨了,咱們沒有回頭路可以走的!”

我嘟噥道:“怎麼會沒有,如果你不出現,我都活得得好好兒的,和師兄師姐還有師傅一起……”

不知道何時,月亮已經西斜,半隱在了樹梢之後,他的身上沒了大片銀色月光,樹搖影動,將大片的樹影投如他的肩背,使他青色的衣服如潑了濃汁,他半垂了頭,沉默良久才抬頭望我,“小梅,你以為,你身邊的一切都是真的麼?”

我看清了他眼底的憐憫,心跳得厲害,“你在說什麼?”

“不過是別人幫你構建的一個虛幻而已,其目地,只不過是為了利用你,你真以為是真的麼?”他笑得有些發苦,“我原不想告訴你的,可沒想到,你什麼都記不起來了,但那執拗的脾氣,卻一點兒也沒有變。”

“你到底在說什麼?”

“你的師傅清秋上人,他另一個身份是什麼人,你知道麼?”他低聲道,“還有你的師兄師姐,他們又是什麼人?為什麼李澤毓大軍來到豫州城,你便下山遇到了他,這些,你都想過沒有?”

我勉強笑了笑,“這一些,我又何必去想?無論我以往的身份是什麼,我都沒有什麼給人利用的了。”

他嘆了一口氣,“小梅,有的時候,你真是太天真了,不如,我帶你去瞧瞧,瞧瞧他們揹著你的時候,是怎麼樣的,到時侯,如果你真認定了不和我們在一起,我……我便再也不求你,再也不跟著你。”

他的眼神之中有深切的悲哀,濃得如最濃的墨汁一般,使我的心有些慌,“真的?”

他點了點頭,那如潑墨一般的悲哀卻更濃了,“自然是真的。”

我道:“我跟你去了,你就不會再跟著我,不會求著我做你們的閣主,不會要我領著你們殺這個,殺那個了?”

他微微地笑,“不會的,小梅,一切盡如你意。”

“好!”我拍了拍手,“我真沒有什麼能被利用的,你又不信。”

他沉默地帶著我往外走,來到帳外,顧紹從暗處閃了過來,“屬下看過,沒有其它人。”

我看了看他,心底奇怪,轉頭問葉蕭,“密宗流氣勢大不如以往啊,以往無論何時出現,總是一匝一匝地往外冒人,現在怎麼獨他一人呢?”

顧紹臉上有悲忿之色,卻垂了眼,默默退回陰影裡。

葉蕭帶著我轉到氈帳背面,這才道:“其它的人,有的死了,有的受了重傷。”

我嚇了一跳,“怎麼會這樣?”

月色照在他的臉上,使他的臉如鍍了一層冷銀,“小梅,這一些,我們早就預料到了,還沒有將你利用完,又豈會這麼輕易地放你走?我們,就是他最大的障礙!”

我垂下頭,足底有雜草從靴底橫長了出來,我不敢去問他,他嘴裡的那個‘他’是誰,只望著那雜草,這雜草,長得居然那麼的生機勃勃,被人怎麼踩也踩不死。

忽地,他一把拉住了我的手,拉著我避開了那巡邏的兵士,“小梅,自那次之後,我想盡了辦法想要接近你,可你周圍有不少人暗自監視,我們損失了不少人手,直至這一次,我才有了機會。”

我甩開他的手,“你便眼睜睜地看著我們被狼群包圍?”

“如果不這樣,你怎麼會認得清他?”他的臉隱在氈帳投下的陰隱裡,俊逸暗冷,“他費盡心思,為的不過這一次而已,破狼谷,是晉國與楚國的交界,一向是三不管的地方,卻是軍事要塞,阿史那族雄居於此已多年,阿史那梅成了阿史那族的首領,小梅,他為什麼這麼做,你一點都沒有想過?”

我心慌的感覺越來越嚴重了,只覺得整顆心要沉到肚子裡去了,忙截住了他的話,“你跟我說這些有什麼用?我又不懂這些。”

他苦苦一笑,卻沒有再往下說,繼續往前走,“做戲為了做得真一些,他倒真是下了大本錢。”

我忽然間很生氣,停下了腳步,“葉蕭,你到底想要說什麼?說原來對我好的人,全是在作假?全是在騙我?師傅費盡心思救我,也是假的,師兄師姐對我好也是假的……他,他,他……待我那樣好,幾次三番的救我,也是假的?那麼,你將我推下高臺,便是真的?眼看著狼兒撲過來咬我卻不救,也是真的?”我望著他俊逸的臉,“我甚至都不知道你是誰,你真是劉德全麼?真是那個身形肥得不得了的人?不過幾日功夫,你怎麼會就變了一個人……”

我不停地說著,不停地說,不停地質問,可那股心慌的感覺卻越來越嚴重,我雖是不停地說,眼睛垂著,看著地上的小草,小草的葉子有水珠一滴滴地滴下,待醒起,才發現那些水珠是從我眼睛裡流下來的。

他的嘆息聲在夜空中傳去老遠,“小梅,你連頭都不敢抬起來望我,其實你心底早已明白,誰真誰假……有些時候,有些人,就象我排給你看的那出《鬼會》一般,魑魅魍魎,讓人分不清誰是人,誰是鬼。”

我抬起頭來,直視著他,扯了嘴角笑,“怎麼會,在我的眼裡,真便是真,假便是假……”

葉蕭也笑了,眼角似有桃花四處溢開,“小梅,如果這是你真心話,那便好了。”

他帶著我,來到了剛剛那座金帳旁,我以為他要帶我進去,哪知他卻繞過了那金帳,將我帶到旁邊那處青帳旁邊,低聲道:“你看看。”

我們隱在離青帳不遠的山石後邊,那帳子燈火通明,蟠旗招展,有錦靴貂額的侍女進進出出,帳子映出了裡面來來往往的人,持杯飲宴,笑談言言。

有侍女揭起了帳簾一角,阿史那梅與李澤毓各踞一方,師兄師姐在李澤毓身後站著,師傅,赫然坐在李澤毓身邊,桌子上邊,放著印著紅章的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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