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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黑公主戲君侯 · 第六十一章 憐憫

腹黑公主戲君侯 第六十一章 憐憫

作者:雲外天都

第六十一章 憐憫

我抬起頭來,“我為什麼要哭,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他他他……”成串的淚珠滴在了衣襟之上,片刻就把鮮豔的粉紅染成了暗紅,“我們到了那裡,他們就恰恰好在討論我……”

李宗睿眼色憐憫:“你還想替他找藉口麼?青瑰是他的義妹,不錯,但既使李澤毓成了親,也沒有人可以替代她,你知道麼?因為,沒有一個女人,可以為他做到那樣!月牙兒,他們之間,你是插不進去的……不是湊巧他們在談論你,而是每天,他們都會談論,今天你聽到的,不過是冰山一角而已。”

我垂下頭來,淚水氾濫成河,“可他為什麼不娶她?為什麼要娶……我”最後一個字,我的聲音小得可憐。

“他不能娶她,他們之間名份已定,你還認為,他娶一個女人,是為了喜歡麼?”他輕輕地道,“我們這些人,是不能因為喜歡而娶一個女人的。”

“不可能,我能給他什麼?”我抬起臉來,視線模糊,“那你說說,我能給他什麼?”

“我還不知道,但我一定會查出來的,你不記得許多事了,這其中,一定有他能獲利之處。”他笑了笑,“月牙兒,你還想著逃跑,向他示警麼?”

他手揚起,手指間夾著那個貝殼,我這才發現,掌心的貝殼早已消失不見。

“你早就知道了?”

“我這根繩索,鋒利的刀劍都砍不斷,你想用這個東西把它割斷?”他哈哈笑了兩聲,手指一彈,把那貝殼彈出窗外,“有時侯我真懷疑,你在李澤毓心目中到底有什麼價值?要他這樣處心積慮地對你!”

“不,不會的……”我想抹乾那不停流下來的眼淚,手被綁著,自是抹不到的,我不想在他面前流淚,卻避無可避,“他沒有處心積慮,沒有……”

他輕輕地笑,“隔了幾日,就是驚蜇,萬物甦醒,春雷萌動,我們晉朝,好久沒有一場春雨了,真希望那一日,會下場大雨。”

馬車在路上行駛,偶爾車簾被風揭起,有燈光射在他的臉上,使他的臉發出異彩。

驚蜇這一天,就是晉王和李宗睿設下陷阱對付李澤毓的時侯……我縮在車廂一角,只覺渾身被繩索捆著,血都流不動了,身上冷得徹骨,卻想著,青瑰為了他,可以什麼都做,為什麼,我不可以?

我喜歡他,自一開始,我跌進了他舀肉的大鐵勺裡,他用迷惑的眼神望著我的那一刻開始,自他不顧狼兒咬頸,也要衝上前來攔在我前面的時侯開始……這樣的幾次生死相交,怎麼能被他一兩句不經意的‘那兩個人’而消散呢?

我想,若他真是李宗睿嘴裡的那樣的人,等我還了他這些情份,被他利用完了,我再把喜歡收起,再離開他。

我這一生,有記憶的時侯,記憶裡除了師傅師兄師姐三個,就是他了,叫我怎麼能割捨掉他?

他救了我許多次,我救他一次,一次便還清了。

我抬起頭來,朝李宗睿道:“你說得對,他們之間,我插不進去……”

我的身子往前一撲,便撲了下去,他一手接住了我,我的頭撞到他的胸膛上,撞得昏昏的,他抱著我直叫:“月牙兒,月牙兒,你怎麼啦?”

他語氣急促,定是我聽錯了。

馬車停了下來,他自言自語,“定是綁得太緊,滯了氣血。”

我還準備了後著,如果他不上當,我當真會吐出兩口鮮血,可沒想到,他這麼容易上當,開始解我身上的繩索,把我的手腕拿起來看,“都腫得這麼高了。”

我的心撲撲直跳,緩緩地運著內息,心底祈禱,那時有時無的厲害功夫,起一回作用好麼?

老天爺真聽到我了我祈禱,我的手一伸,便聽見車壁發出了老大的聲響,再想去的時侯,李宗睿心捂了胸口,直撞到了車壁之上,嘴角吐出了鮮血,臉上全都是吃驚,我朝他冷笑,“你別過來!”

他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結果,估計他做的事都是偷雞摸狗的,又倚仗自己武功高,也不會帶太多的人在身邊。

我怕自己那時有時無的武功再度無影無蹤,通常這種情況機率無比的高,所以,趁他還沒有回過神來,跳下車就往小巷子裡鑽,聽那馬車伕道:“侯爺,你怎麼啦?怎麼啦……”

我找準了方向,往世子府那邊飛跑,顧不上路上有行人,把輕身功夫發揮到了極致,在圍牆之上奔跑,跳過屋脊,終於又來到了那個樓閣的屋頂,門呀地一聲開啟了,出來的人,正是李澤毓,我想要跳下去……卻看清在她身後站著的,還有青瑰,他微微地笑著,任她幫他將披風的絲絡繫好。

我悄悄地躍了下來,藏在廊柱後邊,他們之間的對話斷斷續續地傳了來,“……還有三日,就是驚蟄了,都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跟著他的暗衛也證實,他已離開,當真好笑,就憑他那功夫,還膽敢日日前來窺探。”青瑰笑得明媚,“只是今日有些不同,他還帶了另一個人呢。”

李澤毓停了停,“可看清那人是誰沒有?”

“那人被一個披風擋著,氣息若有若無,我卻想不出來,晉王手底下還有這樣的能人?”

“哦?”李澤毓停了停,“得查清楚才好。”

青瑰點頭應了,跟著他往院中央走了去,兩人長袖廣裙,相攜而行,袖疊襟重,哪容得了它人,他們離我那麼的遠,可他們的話,我卻越聽越清楚,一字不落地傳進我的耳內,讓我動彈不得,他們早就知道了李宗睿的一切,早就知道了晉王的安排,所等的,不過是鹿死誰手而已。

矇在鼓裡的,只有我一個人,虧我還傻傻地跑來,想要通知他?

我緩緩地靠在了廊柱上,手握之處,欄杆無聲無息地被我捏斷了,我忽地明白,我那時有時無的功夫,當真是恢復了一些了,雖然我不知,能支援到什麼時侯,我緩緩直起身來,慢慢地後退,直走到了後院,這才蹲了下來,心裡一陣陣地絞痛,痛得我幾乎直不起腰來。

我的世界,原來是一場接著一場的謊言?

卡的一聲,我聽到了斷裂之聲,抬起手來,才發現指甲流著血,掌心有紅紅的指印。

我茫然地望著天際,暗黑之中,也有飛鳥悄無聲息滑過,連它們都有要去的地方,我又能去得了哪裡?

一個沒有過去的人?

但我不能呆在這裡。

我扶著樹杆站起身來,對,我不能呆在這裡……這裡已經沒有我的親人了。

“你,你怎會在這裡?”

我緩緩地回過頭來,映入眼簾的,是李澤毓震驚的眼神,可那眼神一會兒便變成了溫柔驚喜:“你回來了?”

我望著他,看著他嘴角慢慢地漾起笑意,要花多少功夫,才使得他的表情收放自如?

戲臺之上,每個戲子都有一張臉譜,但那是畫出來的,不能變化。

我的臉上也慢慢漾起了一個笑容:“殿下心想事成,已經不需要我了吧?”

他臉上的笑意終於慢慢地收了,如春雪融化,露出地面的,是汙泥的土地,“你早就來了?”

我望著腳下,腳尖踩得小草趴伏,“我不想來的,也不想把什麼都聽在耳裡,可奇的是,你們兩人的聲音專往我耳朵裡鑽,你說我該怎麼辦?我不想聽的,我來,只是想告訴你,我聽到了一個訊息,晉王會對付你,李宗睿也不是個好人,可這一切,你都知道,我好不容易逃了出來,得到的訊息,你都知道,你說,我是不是很傻?”

腳尖上有一滴滴的水滴滴下,滴到了小草上,小草便也打溼了,搖搖晃晃的,直不起腰來。

“月牙兒……”

他輕聲嘆息,往我這邊走了幾步,我不敢抬頭,是他騙了我,可我卻不敢抬頭,只把手舉了起來,“你別過來,別過來……我要走了,你也不需要我了,我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道你是誰,師傅還是不是我的師傅?哪裡才是我的家……可這世上比我慘的人多了去了,我並不是很慘,是麼?”

我停不住自己的嘴巴,不停地說著,不敢抬頭,怕看清他臉上的冷笑,我寧願記住以前的他,我聽到他的腳步聲,向我步步逼近,我聞到了他身上的味道,混著茶香,薰衣草的味道,忽地向後退了去,一退退了老遠,我這才發現,原來我那時有時無的武功忽然間又有了,這樣也好,我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雖則哪裡都不是我的家。

我站在樹上望著他,他的面容模糊,只剩下一個朦朧的身影。

倏地,我看到他的身形急起,向我飛了過來,他的身形那麼快捷,象一隻飛鳥,他不是不會輕功的麼?在這一點上,他都騙了我?

轉眼之間,他伸出了手,我忙一避,避開了,身子在樹杆之間穿梭,可他如影而至。

“你會的,並不只是行伍功夫?”我一邊躲避,一邊問他。

他聲音清冷,“李宗睿暗中請人教他武功,我豈能落在他之後?”

“在破狼谷,你是故意受傷的?”

“月牙兒,有些事,你還是別弄得那麼清楚的好。”

這個人,並不是我所認識的李澤毓,這個人行事狠辣,步步為營,哪裡是那個嘴角含笑,光明磊落的李澤毓?

迎面吹過來的風直灌進嘴裡,讓我幾乎喘不過氣來,氣息一滯,就被他一手抓住了胳膊,他聲音冰冷:“我不能讓你再走了。”

我只覺身上一麻,就不能動了,他眼底有狂怒的神色,望著我,忽地吻了下來,他那麼的大力,吮得我的嘴唇生疼生疼,他的氣息在我臉上拂過,灼熱狂暴,如畫中的魔鬼,我不敢再望,絕望地閉上了眼。

“看著我,梅兒,看著我,月牙兒……”他鬆開了我,兩根手指捏著我的下巴,“我還是李澤毓,沒有變,咱們都沒有變。”

我閉緊了雙眼,抽泣道:“太子殿下,您雄才大略,策算無遺,我不是您的對手,你放了我吧,我對你,已經沒有用處了。”

他喘著粗氣,“不!”

我只覺身子一下子向下墜了下去,又聽到了房門被腳踢開的聲音,青瑰聲音惶恐:“怎麼了?”

“滾!”他大聲地道。

房門一下子被他踢開,我被他拋起,直撞到床上的被褥裡,我睜開眼,便看見他將身上的外袍扯下,向我走了過來,“你幹什麼?”

他眼神冷酷,眼瞼卻成了紅色,“你不能再離開我了。”

床一下子向下陷了去,他覆上了我的身子,我聽到了衣裳撕裂之聲,嚇得魂飛魄散,“不要,不要……”

我絕望地望著他,可他仿若不見,眼底俱是冰冷,眼神卻有如有火焰燃燒,最後一件衣服被他扯了下來,兩條腿被他分開了,他向我覆下了身子……

我感覺到那灼熱滾燙之物抵近我的腿間,我想昏了過去,可神志是那麼清醒,看得也那麼的清晰,他的眉,他的眼,他眼底的冰涼,我的頭撞到了床框之上,他眼底倏忽之間閃過的猶豫與掙扎……我的心忽地充滿了絕望,黃河之水一般齊湧進了我的腦子。

隨著絕望齊來的,還有我的記憶,插在青花瓷瓶裡的鮮花,持筆坐在桌前的溫文男子,殘酷的訓練,那永遠也爬不出去的深井,忽向我腦子齊湧了進來,“我全都想起來了,全都想起來了……”

我盯著他的臉,他怔了一下,停了下來,半撐著身子,復又覆蓋了下去,滾燙的唇在我的頸脖之間來回,聲音中有絲絲的恨意,“想起來又怎麼樣,無論你是誰,都是我的人,我這樣的待你,一心一意,你為何總想逃?”

他的肌膚貼在我的身上,灼熱得幾乎想將我燃燒,我的手被他拉過頭頂……我心底冰涼,我是梅絡疏的時侯,逃不過去,成了月牙兒,依舊逃不出他的掌心。

忽地,屋頂傳來聲音,有人在上面急走,他抬起了身子,皺緊眉頭,手一拉,使身邊的錦被將我整個包住,身形一起,便開啟門出去,門外傳來了刀劍相擊。

有腳步聲往床這邊急走,有人揭開了被子,葉蕭的臉焦灼的臉出現在我的面前,“月牙兒,你還好吧?”

他想揭開被子,我羞慚難抑,“別揭,你帶我走。”

他明白了我的處境,咬牙切齒,“這個禽獸,我帶你走,月牙兒。”

“以後,你叫我酥油餅子吧。”

他大喜:“你記起來了?”

我點了點頭,眼淚收了回去,“不錯,我記起來了。”

他連被一起抱起了我,開啟房門,我看得清楚,場子裡幾個人身形如飛花穿葉一般,他道:“楚博也來了,今日定能將你救了出去!”

李澤毓與青瑰被楚博帶著暗衛纏住,他看清了我們,幾次想要衝了過來,但未到半途就被楚博攔住了,葉蕭帶著我躍上了牆頭,可我看得清楚,牆下邊,那一襲青衫的背影。

是師傅。

他緩緩地轉過身來,“葉蕭,我已放了你一次了,為何你還要回來?”

葉蕭緊緊地抱住了我:“她在哪裡,我就在哪裡!”

師傅無奈地笑了,“你不能將月牙兒帶走。”

我在棉被裡道:“師傅,你放我們走吧……”

師傅大驚:“月牙兒,你要跟他們走,你不顧師傅了,不顧殿下了麼?”

“我什麼都想起來了,師傅,你們要的,是一個什麼都不記得的傀儡,我留下,他還會放過我麼?”棉被裡發出的聲音悶悶的,我的鼻子直髮酸,也悶悶的,“師傅,你會放了我的,是麼?”

師傅沒有回答,只是沉默著,隔了良久才道,“月牙兒,你一個人在外,要好好兒的。”

我的眼淚沁進了棉被裡,師傅還是顧及著我的,我就知道。

葉蕭沒有出聲,抱著我急跑,我只覺我縱上縱下,幾個來回,腦子一昏,便沒有了知覺。

這是一個極長的夢,但我心底明白,這不是夢,只不過是我空白記憶的填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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