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公主戲君侯 第六十二章 混
第六十二章 混
我的前半生,都是和葉蕭混在一起的,我不知道他是誰,他也不知道我是誰,搶了一通財主施捨下來的豬蹄之後,我們成了生死兄妹,一開始,都沒有名字,我們倆蹲在茶坊,蹭書聽,那個時侯,閩國還是閩國,還沒有被九公主那禍水禍害,綺鳳閣的勢力遍佈天下,是市井的傳奇,因為進綺鳳閣的人,不要求家世地位,只要你夠刻苦,夠努力,還有命好,能從嚴格的訓練中活下來,你就可能得到權勢地位……聽說我們倆常去偷烙餅子的張財主一家,就是綺鳳閣的人,綺鳳閣除了刺客之外,也需要有人幫它打理財貨。
被十幾條狗追了十條街之後,我們倆決定加入綺鳳閣,加入綺鳳閣之前,首先要起個好名字,讓人一聽就記住的好名字,閻王聽了也不會收你的好名字,可我們都不識字,請書生起,又請不起,沒有辦法,只好去寺院,請個和尚幫我們起名字,結果可以想象得到……我們被趕了出去。
葉蕭和我沒有法子,只得自己想名字,寺院的後山,恰巧有一棵梅花樹,樹上有葉……所以,我們一個姓梅,一個姓葉。
我的名字,一開始不叫梅絡疏的,叫梅烙酥,是葉蕭起的,是一個烙成梅花形狀的酥油餅子。
我那時,最喜歡吃酥油餅子了。
葉蕭就時常酥油餅,酥餅子的叫我,一叫,我嘴裡的口水就會泛亂成河。
而葉蕭,當然也不叫葉蕭,叫葉臊,因為他那時很膽小,很會臉紅,一看見小妹妹,臉就紅了。
在他的眼底,我不是個女人。
他這名字是我起的。
後面去綺鳳閣報名的時侯,一長竄的小孩子排著隊,那寫名字的人很有幾分文采,大讚我們的名字,說我的名字是梅絡疏影,葉臊的名字葉落蕭蕭。
沒有經過我們同意,他就把那兩個名字寫了上去了。
當然,我們也沒辦法不同意,我們根本不認識字,也不知道那名字的意思,等我們知道這兩名字的意思的時侯,我們已經名滿天下,再也不好改名字了。
綺鳳閣有飯吃,吃得極好,有衣穿,也穿得極好,但這好衣好食之下,是沒完沒了的訓練,極深極大的井底,每個人住進了一個小小的木房子,無休無止的激鬥,從井底爬出來,才能真正加入了綺鳳閣。
每年從進壁上掉下來摔斷了腳,摔斷的脖子的,就有好幾十人。
又過了許久,那和我們差不多大的男孩,穿著織金繡銀的衣裳站在井壁的閣樓之上,朝我們指指點點時,我才知道,他,就是我們的主人!
綺鳳閣幕後舉持之人,是楚國國君,我們是楚國太子手裡的一把刀。
楚國太子,楚博,他站在那時,手裡拿著茶盞,手指短短肥肥的,臉上還有嬰兒般的雙下巴,這個肉包子一樣的人,以後就是我們的主子。
那一年的臘八日,能從井底爬上去的人,可以得到楚博賞賜的臘八粥,我雖然不喜歡這個長得象肉包子一樣的男孩,但臘八粥的香味從井壁之上飄了下來,我就很喜歡他了。
臘八粥,用紅豇豆、黃米、白米、江米、小米、菱角米、栗子、、去皮棗泥等,八種米合水煮熟,再加上桃仁、杏仁、瓜子、花生、榛穰、松子等,吃的時侯,裡面加上白糖,小小一勺,放進嘴裡,可以直甜到心底去。
每一年,我們都過臘八節,臘八節是我們的節日,這一日,我們會有希望,有希望能爬得出去,爬出去了,就是另一翻天地。
爬出去了,可以吃到臘八粥,成為綺鳳閣的成員。
可以被跳儺舞的人擁著,成為主角。
那一日,是我們中的英雄出現的日子。
而那一年,臘八粥是楚博從宮裡帶來的,特別的香。
我和葉蕭以及一大群小孩子往上爬了去,一開始的時侯,人很多,我不斷地被人推湧著,使著絆子,好幾次都差點兒跌了下去,可有葉蕭在身邊,互相幫襯,我們總算爬到了井壁的最高處,離上邊只有一步之遙,很大很長的一步,隔著十丈遠的距離,只要跳上那高臺,就可以吃到臘八粥了。
而這個時侯,我們身邊,只剩下了幾個人,井底下摔下去的,哀叫慘呼之聲不絕於耳。
我抬起頭來,看著那巨石高臺,高臺旁邊,是那著金縷織衣的男孩,他在發著脾氣,身邊的老公公陪著笑臉,不停地解釋。
嘩啦一聲,他一手打翻了桌子上的東西,也包括那碗臘八粥。
我氣急,腳一蹬,就往那高臺上躍了去,堪堪抓住了臺沿,洞底洞壁傳來了喝彩與歡呼,“梅絡疏,梅絡疏……”
發著脾氣的楚博被叫聲驚起,轉眼朝我望了過來,忘記了發脾氣……我爬上了石臺,心痛地望著那碗臘八粥,被他掃落地面,濃稠的汁水流成一道小溪。
葉蕭在石臺那邊大叫,“酥餅子,幫幫我。”
我解下了腰帶,將一頭扔下他,他抓住腰帶,順勢而起,也來到了石臺之上。
後來,考核的領隊死不承認葉蕭也爬上了石臺,說我們這是在作弊,可楚博說,“就算是他吧,這麼一來,她也有個伴兒。”
這肉乎乎的圓包子眼底露出了深重的寂寞。
那個時侯,我還不懂寂寞這個詞,就是覺得這肉包子挺可憐,獨自一人坐在高臺之上,陪著他的,不是哈著腰,就是彎著背。
葉蕭和我順利地成了綺鳳閣的成員,據教訓我們的首領講,我們兩人,是這批人中,最快從井底出來的人,當然,他說這話的時侯,用很鄙視的目光盯了葉蕭半晌。
又說我是一個最專心一致的人,還號召其它人向我們學習。
有了楚博的那句話,首領對我們倆另眼相看,用最快最短的時間把我們倆打造成了兩柄最鋒利的劍。
其間受的苦,簡直不能與外人述說。
但他教我們的,只是刺殺的技巧而已,卻沒有教我們,怎麼樣讀懂人心,沒有教我們,最鋒利的劍並非最厲害的武器,人的心思,才是最厲害的武器。
有一個最強大的國家做後盾,綺鳳閣自是成為最強大的民間刺客組織,而我,在楚博從各地不計金錢和餘力收羅來的各式師傅教導之下,也成了最年輕的高手。
那個時侯,我十五歲。
殺人其實不可怕,劍刺進去,撲地一聲,便完事了,我劍底下的人,死得極快,不會遭受什麼痛苦,不象葉蕭,殺一個人,總是想了好幾種方法,又是毒又是繩索的,所以,那個時侯,每個被綺鳳閣盯上的人,都期望被我盯上,而不是被葉蕭盯上,在他手裡,會死得痛苦萬分。
只有我知道原因,葉蕭的武功差了那麼一點半點,他如果不用這麼多手段,那麼,他想要殺的人,很有機會死得不透,而這種情況,出現了好幾次了,被他用毒毒殺的,隔了兩個時辰,醒轉了,腹痛如絞,但就是死不了,他只好再用繩子勒,勒了半晌,繩子斷了……
他其實不是故意的。
他運氣不好。
十五歲那年,我們倆便在殺人與被殺之間來回的奔波。
楚博,也是十六七歲的年紀了,臉上已褪卻了嬰兒肥的模樣,下巴如石雕成,雙下巴不見蹤影。
剛開始的時侯,每隔兩年,他就會來綺鳳閣一次,到了後面,來的次數越來越多,要我們殺的人也越來越多,最後那一次,是帶我們進宮,要我們殺了那位痴纏住楚王的妃嬪。
那妃嬪姓玉,被封為美人。
這一項任務難度極高,因為他提的要求極多,比如說,不能讓父王查覺是他派人殺了玉美人,要讓玉美人死得父王都不想記起,要讓父王得一個教訓,不再這麼荒唐等等。
他提的要求越來越多,我早有準備,但這一次,實在太離譜了一些,但俗話說得好,上有政策,下有對策,辦不到的時侯,就拖罷,再說了,宮裡面的好吃的東西太多了,光牛肉的煮法就有上百種之多,我怎麼也得把牛羊馬豬各種吃法吃個遍才執行這複雜的任務。
在宮裡面當小宮女的這些日子……為了方便吃,不,為了方便調查地形,熟悉情況,東南西北宮,被楚博調了個遍,我估計著,他由得我提要求,最主要的目地,怕也是讓我將宮裡一次個熟悉遍了,免得日後殺了玉美人,再殺其它的美人什麼的,我就熟門熟路了。
葉蕭自是當的小太臨,他那段時間較為愁人,鬍子不停地長了出來,他每晚都和鬍鬚做鬥爭,搞得我挺同情他的,建議他當個真正的公公算了。
楚博也考慮著如果他當了公公,聲音變了,就有了特徵,日後很容易被人認出來的,他可不想他好不容易磨出的兩柄寶劍折了一柄,如若不然,葉蕭就真成了公公了。
所以說,葉蕭也算得上是在成與不成公公的邊緣走了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