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公主戲君侯 第七十七章 算計
第七十七章 算計
第七十七章 算計
我這個人,就是這麼自私,這是沒有辦法的事。
我忽地覺得,死亡,也是一件好事,可以將兩個人隔開,如果兩個人都活著,又得互相欺騙算計,但如果我死了,他就沒辦法再算計欺騙了,他會永遠地記得我的。
我們之間,隔著黃泉之路,其實是最好的結果。
誰叫他雖一直地欺騙我,可我,知道了真相之後,還是喜歡他呢?
李澤毓的中軍大營就駐紮在閩國廄前邊,離王宮並不遠,如果是往日,我不過半個時辰就趕到了,可這一次,我卻花了差不多半天時間,半路之上,肋骨的痛疼讓我喘不過氣來,我知道,我在燃燒著最後的性命,碎了的肋骨已支撐不了身體了,我只得撕下中衣衣襟,把上身一層層地包裹起來,還好我受的全是內傷,裡面雖然碎了,但外邊卻完好無損,每走一段路,我便感覺到了身上的熱量在慢慢地消失,被藥物激發起來的內力在流逝。
我死裡逃生那麼多次了,比現在的情形更危險的境況都遇到過,但我的內力是可以生生不息的,如果不再奔波,好好兒的養傷,我會恢復的,就如以往許多次一樣。
可這一次,我卻是真心實意地想著要死了。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我這一生,沒有可執著的東西,這一次,就執著一次吧。
潛進晉王宮的時侯,晉王和王后以及九公主還有幾個能臣聚在一起,正在商議著隔幾天的嫁娶事宜。
晉王后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在珠玉簾子後哭得聲嘶力竭:“他把我們當什麼?九兒過去,只是他的側妃?楚國卻是以正妃之禮前來求娶,他們不計較前邊的儀官被殺之事,還有什麼好商議的?”
九公主聲音嬌弱:“父王,您把我嫁那麼遠,晉王子又冷淡,您想隔不了多久就派人來收女兒的屍首麼?”
閩王被她們說得心煩,轉頭問下首站著的臣子:“你們說怎麼辦?”
臣子之一擅打太極拳:“王后說得有理,但晉國也不是好惹的……”
臣子之二拈了拈鬍鬚:“晉國前兩年才立國,李澤毓還是個王子,並未立為太子。”
“他的兵馬就駐紮在城外,兵強馬壯的,不好打發。”
“楚國到底富足,這一次雖敗了,但只因為李澤毓攻其不備,而且,兩國這一次的樑子結得大了。”
“有探子來報,李澤毓受了重傷,不知道能不能活過來呢,所以才要那五色蓮花!”
“不給怕是不行,給了,他身上的傷好了,咱們可都有麻煩……”
他們完全忘記了這次李澤毓領兵而來,解了閩國的圍困滅國之憂,我不由氣得笑了,天下間忘恩負義的人多了,但把忘恩負義進行得這麼徹底的,還是頭一次見到。
他們定好了計策,將九公主送去楚國和親,李澤毓那邊,就派一個刺客前去行刺。
我沒想到,綺鳳閣的名聲那麼大,大得連他們此時此地想起了綺鳳閣來了。
“可惜,找不到綺鳳閣的刺客,如果他們出手,定不落空。”
“而且他們扮什麼象什麼,刺客扮成九公主的模樣,嫁給李澤毓,有五色蓮花為聘禮,他定不會懷疑……在他用到五色蓮花之時,便已經死了……”那個臣子哈哈笑了兩聲,很是得意。
閩王皺眉,“現在去哪兒找綺鳳閣殺手?”
“他們都用暗號聯絡,咱們京都有一家叫福來客棧的,聽聞就是聯絡點之一……臣有幾次和他們做過生意,很信得過,綺鳳閣是出了名的口風緊的!”
“是啊,聽聞前些日子,綺鳳閣還接到了李澤毓的生意呢,只不過沒有成功!”
“有很多人想要他死啊!”閩王大喜,“他現在半死不活了,綺鳳閣肯定會期望接到這單生意的,如果一來,李澤毓一死,晉國會亂上了陣子,這一亂,楚國又開始動了,會想方設法地得漁人之利,咱們閩國又可以安生幾年了。”
閩王后也同意:“楚太子長得斯斯文文的,待人又有禮貌,幾次三番提親,又有誠意,咱們雖然前次把他的和親官兒殺了,但他大人有大量,不是沒計較麼?”
九公主也收了抽泣:“母后說得不錯,我嫁進楚王宮,再怎麼著也是他的正妃,日後雖能生得一男半女,地位自是穩固。”
閩王后聲音歡欣:“咱們閩國別的事兒辦不到,但這件事麼,定是能辦得到的……”
兩人在簾後竊竊私語,討論起日後固寵等等問題。
閩王可能感覺這種討論離題萬裡,在此時此刻太不合適,咳了一聲道:“既是如此,便定了下來吧,秦愛卿,你去請綺鳳閣的人出手!”
那姓秦的官兒低聲應了,和其它幾名閩國重臣彎著腰退下殿來。
幸好,楚博還沒來得及把我已背叛的訊息傳得周圍都是,估計也顧忌著楚王,所以,我找到了那家客棧,這家客棧只是綺鳳閣一個下層的聯絡組織,我就扮成綺鳳閣刺客的模樣,接手這單案子。
那個晚上,閩國王宮送來了大紅的嫁衣與頭面首飾,裝了滿滿的兩大箱子,嫁衣用蛟綃紗用鮮紅的花汁染成,上面有梅花的清香味道,飛天的金飾做工精巧,連塗在身上的香身白玉散都和閩王宮九公主用的相同。
嫁衣一共有兩套,一套給九公主穿著,以示她在正常備嫁,用來混淆李澤毓的視線,而另一套,就在我這兒,臨上橋時,我們便會調換。
妝臺上的頭面首飾精巧華貴,濯然有光,大紅的嫁衣如晚霞一般,我從未穿過這麼華麗的衣服,從來沒有想過,我還能嫁人。
我能穿著這樣華麗的嫁衣嫁給他,我這一生足已。
妝鏡上映出的臉有些蒼白,我用手指沾了脂胭,慢慢地潤開,塗在臉上,片刻功夫,臉便如開得最為絢麗的桃花,有暈暈的紅。
“啪啪”兩聲擊掌,我忽地回頭,便見到了葉蕭,他斜斜地倚在矮榻之上,臉上雖帶了笑意,眼底俱是悲涼。
“你真好看,酥餅子,我沒有想到,你打扮起來,會這麼的好看……”他拍著掌心道,“還好我緊趕慢趕,總算趕到看到你穿嫁衣的樣子了。”
“你來做什麼?”我緩緩地取下了腕上的玉鐲子。
“來幹什麼?”他哈哈笑了兩聲,“你都要死了,我還不來,豈不是隻能看到你的墳頭了?”
他眼底湛然有光。
“你胡說什麼?什麼死不死的?”
“在閩國國君把那五色蓮花裝進聘禮盒子的時侯,你偷了出來,給他換上了普通的白蓮,那白蓮是在閩國王宮的御花園裡找到的吧?你把五色蓮花送到李澤毓的床頭,還寫了紙條告訴他,明日婚禮之上,嫁來的新娘是殺手……你這不是要死了,又豈會這麼做?”
“你一直跟著我?”我輕聲道。
“如果是以前,你早就發現了,油餅子……你已經為他連身上的骨頭都碎了,為什麼還這麼傻,難道,難道……這世上真沒有什麼讓你留戀的了麼?”他語氣哽咽,“那我呢,油餅子,你想過我麼……”
我垂下了頭:“葉片兒,我沒有辦法。”
在街上混的那些時日,每次我病了,哄我吃藥,他就會叫我酥油餅子,他病了,哄他吃藥,我便會叫他葉片兒。
他抬頭望著屋頂,一聲不出,眼淚沿著面頰流了下來,卻抬起袖子一抹,回過頭來卻又是一幅笑臉:“明天,讓我去吧,油餅子,我扮得比你象。”
“葉蕭,你還不明白麼……”
“不,我明白,你想死,你從來沒有想過我,你真是一個冷心冷肺的人……”他哆嗦著嘴唇指著我,眼底全是失望,“我陪了你那麼多年,為什麼,為什麼……你要丟下我一個人走!”
我掌心藏了簪子,走近了他,微微地苦笑:“你是最瞭解我的……”
兩指夾著那簪子,忽地刺進了他的檀中穴,他瞪著眼朝我望著,直挺挺地倒在矮榻之上。
“咱們合作了那麼久,我怎麼會不知道你跟著我呢?但這一次,咱們不能再合作了,你好好兒的睡一覺吧,睡醒了,就忘了我,娶上十個八個夫人,替你生一大堆的胖小子,象一個小小的村子,你就不會寂寞了。”我拭著他眼角的淚,“葉片兒,你常說我只精通殺人技巧,不會識辨人心,你猜錯了,你瞧瞧,我還是知道你在想些什麼的。”
他眼睛半開半合,不肯合上,我拿來安息香,點燃,在他的鼻子底下,他的眼這才慢慢合上了。
我叫人把他抬上馬車,送到了一戶民居里,那戶民居很善良,會好好兒的照顧他,直至他醒來。那天早上,我穿上了大紅的嫁衣,戴上從未戴過的精巧首飾,坐上了那頂大紅花轎,一路上嗩喇鐘鼓齊鳴,我悄悄把轎簾揭開一條縫兒,看到了他站在長街的盡頭,晨早的陽光將他的面容塗得半明半暗,微風拂起他額頭的散發,身影在長街上拉出了長長的影子,他漫不經心地站著,微垂雙目,面無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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