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萌寶辣椒媽 第四十六章 丫頭，快開門
第四十六章 丫頭，快開門
“喂。”蘇筱沫警惕地問候著，對方仍舊寂靜無聲，只有細細碎碎的摩擦聲，聽起來相當怪異。
“喂，怎麼不說話？”蘇筱沫皺起眉頭，“你是誰？如果你再不說話的話，我就會結束通話電話。”
這時，電話裡斷斷續續傳來奇怪的聲音，準確的說是呼吸聲。開始蘇筱沫以為那只是電話的噪音，很快她發覺，那個聲音其實很熟悉，雖然她只近距離聽過一次，卻永遠無法忘記。
那次是在醫院，她接到小媽的電話，連夜坐飛機趕了回來，在醫院裡，她趁小媽出去打水的時間，偷偷跑進監護室。那時候最讓她震撼的，不是那個男人全身連線的儀器，也不是他形同枯槁的容貌，令她無比震撼的是他沉重的呼吸聲。
那個呼吸聲不是他製造出來的，而是呼吸機帶來的噪音，“呼嚕，呼嚕”，空氣透過水槽，發出均勻的聲音，沉悶，毫無生氣。
那一瞬間，她忽然覺得非常害怕，她的心裡只剩下一個念頭：無論如何，無論如何也要讓這個聲音持續下去，至少這能證明那個男人是活著的。
她恨他，可是他必須活下去，她才有機會恨他。
現在電話裡傳來的就是那個男人的呼吸音，蘇筱沫敏銳地辨別出來，這次的呼吸音跟上一次她聽到時，已經有了一些變化，不再是均勻的毫無生氣的單一音調，粗重不一，雖然很艱難，但是這說明這個人已經開始用自己的力氣在呼吸了。
蘇筱沫覺得自己的眼角有些潮溼，她的聲音不知不覺地哽咽了。
“你……你是誰？你這個混蛋……你，你到底想幹什麼？”
她用力控制，聲音還是顫抖著，然而對方仍舊沒有回答，只有呼吸聲在持續著。蘇筱沫忽然感覺一種巨大的哀傷向她襲來，她蜷縮在陽臺的角落裡，用力掩住自己的嘴巴，身體微微抽動著，淚水淌下。
手機滑落在身下，蘇筱沫茫然不覺。
不知過了多久，蘇筱沫一直保持那個姿勢蜷縮著靠在床腳，手機螢幕再次亮了起來，歡快的叫喊著，那聲音越發刺耳。蘇筱沫木然接通電話。
“你好。”這一次，那個陌生號碼終於不再發出可怕的呼吸音，而是一個低沉悅耳的聲音，冰冷漠然。
“還記得我是誰麼？蘇小姐。”
蘇筱沫的眼前自然而言的浮現出那種帶著冷漠笑意的臉，還有右頰的淺顯刀疤，眼角的冰封蘊含殺氣。
“不守約定可不是個好習慣。幸好我是個比較有耐性的人，不然的話我都不確定你是否能聽到剛才那個呼吸的聲音……”
“混蛋……你想怎麼樣？”蘇筱沫激憤地打斷了對方的話。
對反低低地笑了，像是在玩弄獵物的獅子，輕蔑無情，他截口道：“明天，我們見個面吧，就在這家醫院，九點，不要讓我等太久。”
“我不會去的，你要是敢動他……喂，喂！”
“混蛋！”蘇筱沫用力把手機扔在床上，只覺得渾身無力。
那個叫做“蔣子陽”的男人跟斐氏兄弟又是截然不同的兩類人，他很清楚人類的弱點，會毫不留情地點中你最軟弱的穴道，一點喘息的餘地都不會給你留下。
蘇筱沫頭一次體會到絕望。
“咚咚。”門外響起急促的敲門聲。
“蘇蘇。”沒有得到她的回應，門外的人更加緊張，連連拍門，力度恰到好處，不至於驚擾了她脆弱的神經。
“蘇蘇，你在裡面是嗎？發生什麼事了？快開門！”
“你再不開門的話，我要闖進去了。”
斐慕白心急如焚，出租屋的木板隔壁很薄，根本不隔音，他在走廊裡就聽到那丫頭歇斯底里的喊叫聲，似乎是在咒罵什麼人，還夾雜著低低地無奈的哽咽聲。他焦躁不安地拍著門，儘量剋制自己不要衝動地一腳踢開門板冒冒失失地衝進去，事實上他很想那麼做。如果換成弟弟的個性，此時，他早就把那丫頭摟在懷裡好好安慰她了吧。
他一咬牙，退後兩步，打量著這扇門板，正琢磨著如何下腳，門無聲開啟了。
斐慕白愣了愣，瞬間心臟緊縮，像是被人狠狠抓了一把。那丫頭的臉色很差，眼角還有殘存的淚痕，輕輕咬住下唇，咬得很用力，嘴唇都快咬破了，她一手扶著門把手，猶豫著站在屋內。
“蘇蘇。”柔柔的聲音像是催化劑。
蘇筱沫全線潰敗，雙手捂著臉，嚶嚶而泣。斐慕白把她摟在懷裡，有些不知所措地拍著她的後背。
“好啦！誰欺負你？”
這個帶著寵溺口吻的呵護讓蘇筱沫放下最後的矜持，越發哭得慘烈，手臂攔住他的腰，墨色的碎髮扎進他的懷裡，身體微微抽動著。斐慕白沉默了，那一瞬間，天地消失，彷彿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站在那裡，現在他知道了，撥開那個女孩子像蜜糖一樣層層包裹著恣意甜蜜的外殼，藏在裡面的只是一顆苦仁心。
而他的心裡終於生出一個念頭，那就是想保護她，用盡自己最大的努力保護她，不要讓她再受到任何傷害。
蘇筱沫紅著眼睛坐在斐慕白的保時捷裡，她還在輕輕抽動小鼻子，但是呼吸已經慢慢平靜。斐慕白體貼地遞上一瓶營養水和麵巾紙，蘇筱沫沒有推辭。她偷偷看了那男人一眼，他的表情很平靜，既沒有對自己剛才爆發式的歇斯底里感到驚訝，也沒有什麼好奇心，他不問，也不說。
靜默的空間給了她最大的安全感，讓她可以平靜地找回自己的尊嚴感。
“謝謝你，我剛才……”蘇筱沫搜腸刮肚地給自己找著理由。
斐慕白專心致志地開著車，微笑地說：“今晚我準備做曲奇餅，你有沒有興趣來幫我。”
雨刷有節奏的來回刷動著前窗玻璃上的水流，車裡的安靜盪漾著淡淡的溫馨，蘇筱沫看了看那個男人，又看了看雨中的街道，夏日的傍晚，光線昏暗，雨水沖刷的街道透著一絲清涼。
她有些莫名的興奮，點了點頭。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