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蛇君太霸道 第五章 戾氣

作者:瀟遙

“是我太笨,竟忘了這女人有多陰險!”阮沁歆咬牙切齒地說。要不是因為她,母親怎麼會死,自己怎麼會被困在這魂陣中受盡折磨?

秦莫濁沒有說話,輕輕拍了拍她的肩,掌心的溫熱滲過薄薄的衣服,讓阮沁歆沒由來地一陣心安。

二人沉默良久,四周陰風陣陣。

阮沁歆忽然想起了什麼:“秦莫濁,你說,魂王方才為何想讓我們自相殘殺?”

秦莫濁皺眉猜測:“大概是忌憚我們有安魂珠,想借趙笙簫之手除去我們。”

阮沁歆略一思忖,點了點頭:“現在安魂珠被趙笙簫奪走了,他為何不親手殺了我們?”

“我來魂陣之前,墨長老告訴我,魂王雖然無敵,但畢竟身在陣中,要受許多不為人知的限制。這些限制,就連製造魂陣的人都不甚清楚。他還說,魂王的考驗分為三種,一是陰魂,二是戾氣,三是無根之水。我想,或許魂王根本無法直接殺人,只有透過這些手段才能取人性命,這應該就是所謂的限制之一。”

言之有理!阮沁歆原本灰暗的眸子忽然明亮了幾分。

“我們在安魂珠的幫助下誤打誤撞過了陰魂這一關,接下來,應該就是戾氣了。墨長老說,萬陣皆無絕路,兇險處往往暗藏生機,戾氣雖然兇險,但一定能找到應對的方法!”秦莫濁眼中多了一抹堅毅。

阮沁歆點了點頭,露出一個久違的笑容,忽然想起了什麼:“其實,我借傘給你的時候,並未真的想著要你還,只是隨口一說罷了。”

“你真是我見過的最小氣的人。”秦莫濁故作老成地清了清嗓子,別過了臉,不讓她看到自己臉上的兩朵紅雲,不等她說話,就急急轉移了話題,“戾氣不知何時出現,還是先找個地方好好休息吧。”

阮沁歆“嗯”了一聲,咬了咬下唇。

二人行了不遠,找到一處山洞,黑咕隆咚,甚是隱蔽。秦莫濁從懷中掏出火石,點燃一根枯枝,走在前頭。阮沁歆踩著他的影子,緊跟其後。

這洞極深,不知通往何處,不知為何,越往裡走,阮沁歆越覺得心慌。

自從來到這異世之後,她的第六感似乎敏銳不少,總能感應到未知的危險。好比第一眼看見秦莫濁,她就覺得這人定會給自己和孃親帶來厄運,因此只想快些把他趕走,誰知好心送了把傘,就墜入了命運萬劫不復的深淵。

她輕輕嘆了口氣,從進入魂陣的那一刻起,這種對危險的預感尤為強烈,強烈到十分壓抑的程度,幾乎令她呼吸不暢。

“我們還是出去吧。”她拽了拽秦莫濁的衣袖。

洞中傳出一陣空曠的迴音。

同迴音一齊出現的,還有無數黑色蝙蝠,發出一股濃鬱腥臭。

“快蹲下!”秦莫濁按下阮沁歆的頭,將她護在身下。

阮沁歆看了一眼那些驚慌四散的蝙蝠,眼裡閃過一抹詫異,“這些蝙蝠飛得太快了,像是在逃命。”

話音剛落,她眼中的詫異就消失不見,因為她已知道這些蝙蝠在逃什麼――無數紫霧從洞穴深處湧來,霧中光點閃爍,活像一隻只眨動的眼睛!

秦莫濁手中的火把迅速熄滅,四周一片黑暗,唯有那霧氣發出陰寒的亮光。

“走!”秦莫濁一把拉住阮沁歆,往左邊的一個岔道跑去。

霧氣的速度很快,阮沁歆只覺背後一陣陰寒,她不敢回頭去看,回頭的一秒,或許足以死千萬次。

岔道的盡頭,是左右兩條路。

走哪邊?

沒有時間猶豫了!

四目相對,二人一齊竄入右邊的小道,下一秒,戾氣就湧了進來,好比鋪天蓋地的潮水。人的速度,怎比得上潮水?

阮沁歆的背脊越來越僵硬。

這樣下去,可不是辦法!

“秦莫濁,墨長老沒有告訴你抵禦戾氣的方法嗎?”阮沁歆一邊跑一邊問,髮髻早已散落,滿頭烏絲隨風飄搖。

“沒有!”秦莫濁大聲回答。

言語間,這路已到盡頭,四周再無岔道。身後,戾氣仍不依不饒地湧來。絕望之際,阮沁歆忽然看出了端倪:“戾氣的速度為何越來越慢了?”

的確,若還是一開始的速度,他們二人早已被吞沒。

聞言,秦莫濁左顧右盼,忽然驚喜地說:“快看,有個洞口!”

那洞極小,就在二人腳邊,僅容一人透過。

“你先走!”秦莫濁把阮沁歆推到洞口。

阮沁歆穿過那狹小的洞口,腳下忽然不穩,慘叫一聲,“砰”地墜落下起。

與其說那是一個洞,不如說那是一口井,好在並不深,阮沁歆狼狽落地,還未來得及爬起身,就被突如其來的一個重物壓了個正著,胸口一悶,眼前冒出無數金星。

那重物正是秦莫濁,雙手不小心觸及了某個軟軟的物體,慌忙站起,尷尬無比:“我……我不是故意的。”

“沒……沒事,快走!”阮沁歆臉一紅,捂住胸口,低咳一聲。

這“井”底很是空曠,抬頭一看,那戾氣正緩緩下沉,不知比一開始慢了多少。直覺告訴阮沁歆,這裡一定有剋制戾氣的法寶。

可四周空空蕩蕩,只有四面石壁,哪有什麼法寶?四壁佈滿灰塵,十分平整,應該不是自然形成,而是人工開鑿的。

她緩緩走到一道石壁旁,伸手擦了一把,右手不知被什麼利物割了一下,不由得“嘶”地吸了口氣。

“怎麼了?”秦莫濁捧起她的手,食指赫然一道血口子。

但那石壁十分光滑,手指究竟是被什麼割破的?阮沁歆一陣心驚。

一滴血,悄悄落在滿是塵土的地面,蛇一般扭動著,滲了下去。大地發出一聲飢渴的低吼,彷彿一頭甦醒的野獸。緊接著,是逐漸變大的轟隆聲,四壁忽然不住震盪,二人很快就站立不住,跌倒在地。

泥土簌簌下墜,揚起漫天灰塵。

完了,外面是戾氣,這裡又地震,要是被活埋……

阮沁歆仰起臉,牙關咬得死死:娘,看來女兒不能替你報仇了!

秦莫濁更是眉頭緊皺,死死盯著那把出口堵住的戾氣。

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

大地彷彿要裂開,生不如死的感覺,大抵如此,陣陣眩暈令人噁心。二人的手,不知何時牽到了一起,掌心被汗水沾溼,無比粘稠。

不知過了多久,震動忽然停止,地面的黃土堆積了厚厚一層,阮沁歆率先爬起身來,狼狽地咳著嗽,打量四周。

洞壁抖落了灰塵,變得十分光潔,牆面符文閃爍。紫色戾氣在二人來時的洞口,彷彿畏手畏腳的賊,絲毫不敢前進。

這洞裡,果然有詭異!

然而阮沁歆左顧右盼,仍未見到什麼寶物,唯有那符文閃著微弱的光。

“我們還是找找出路吧。秦莫濁提議。

阮沁歆搖了搖頭,直覺告訴她,剋制戾氣的東西就在這裡,離她很近,近到不可思議的程度。

會是什麼?

她低頭在灰塵中細細翻找,然而找了半天,什麼也沒見著。

“你在做什麼?”秦莫濁不明所以地跟著她一起翻來翻去,一雙秀氣的手很快就變得髒兮兮。

“這裡應該有樣寶物,不然戾氣為何不敢進來?”阮沁歆頹然坐在地上,擦了一把額前的汗,臉上頓時多了五個指印,模樣好不狼狽!

“花貓。”秦莫濁哈哈笑她,明亮的眼睛微微眯著,好看得不像樣。

小白臉,瘦竹竿,繡花枕頭!阮沁歆白了他一眼,白眼幾乎翻上了天,眼前忽然一亮。

她看到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光團,靜靜懸在空中,離她的頭頂僅有兩三米距離。

“快看!”阮沁歆站起身來,欣喜地喊出了聲,“這應該就是剋制戾氣的寶物了!”

秦莫濁也站起身來,靜靜凝視那懸在空中的光團,嘴角一抖,眉頭緊皺,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怪異。

“小心,魂陣的東西不可亂碰!”他沉聲提醒。

“怎麼,又是墨長老所說?”阮沁歆不以為意地撇了撇嘴,一見這光團,她就油然而生一股熟悉之感,不由自主地想要將它取下,“秦莫濁,你來幫幫我,把我扛起來!”

“男女授受不親……”秦莫濁頓時紅了臉。

“那我扛你好了!”阮沁歆說著,伸出手來。

“別別別,還是我來。”秦莫濁尷尬地彎下腰,將她揹著背上。

“差一點兒。”阮沁歆髒兮兮的手,離那光團還有兩掌寬的距離,“要不,我坐在你肩膀上吧!”

“不可不可……”秦莫濁又要擺手拒絕。

“有什麼不可的,真是迂腐,大丈夫不拘小節,大難臨頭你竟還如此固執,真不像個男子漢。哼,難道是因為你力氣太小,背不動我?”

“誰說的?”秦莫濁眉毛一豎。

激將法成功,一分鐘後,阮沁歆坐到了秦莫濁的肩頭。

近了,更近了,她努力伸直手臂,指甲在光團邊緣劃過,渾身忽然一陣冰冷。

那光團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慢慢變小,卻不是湧入她的身體,而是被吸進了她手上的靈蛇戒指裡。

“差點忘了,我還有這個寶物。”阮沁歆自言自語地說。

身下的秦莫濁一個腳步不穩,“啪”地摔倒在地,連累阮沁歆也跌了個平沙落雁,靈蛇戒指從手中滑落,在地上滾了個圈,白光一閃,化作一條小蛇,小蛇逐漸變大,很快就如手臂一般粗細,通體潔白,佈滿鱗片,一雙碧綠的眸子,閃爍著異樣的光。

還是小時候比較可愛,阮沁歆撇了撇嘴。

那蛇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扭來扭去,吐著信子,一如還是小蛇的時候那般憨傻。

“怎麼,餓了嗎,這裡可沒有什麼靈石可以吃。”阮沁歆輕輕摸了摸它的頭。

靈蛇竟通人性地搖了搖頭,緩緩纏到阮沁歆腰間,彷彿一條白色緞帶。

一旁的秦莫濁,看得有些痴了:“這……這是你養的?”

“廢話,不是我養的,難道是你養的?”阮沁歆笑眯眯打量忽然長大的小東西,或許它能幫自己走出魂陣也說不定。

秦莫濁面色訕訕的,不知為何,他總覺得那蛇的目光充滿敵意。

二人在這洞底睡了一覺,這一覺睡得極其安心,阮沁歆醒來時,秦莫濁還躺在一邊,在睡夢中咂著嘴。

腹中一陣空虛,阮沁歆瞧了一眼腰間的靈蛇:“要不,把你燉了吃?”

靈蛇吐了吐信子,慢悠悠地繞過她,朝出口爬去。那裡的戾氣不知何時已經散去,傾瀉而下的,竟是陽光?

“醒醒,天亮了,太陽曬屁股了!”阮沁歆推了推熟睡的秦莫濁。

“屁股,屁股在哪!”秦莫濁一睜眼就跳了起來,驚慌失措地環顧四周,忽然清醒過來,撓了撓頭,模樣極其憨傻,“我……我還以為又有什麼怪物……”

阮沁歆忍不住笑出聲來,爬到出口的靈蛇也回過頭,朝秦莫濁投來鄙夷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