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天不假年(5)

夫君復活我的路上有了心上人?·奔跑的桃子·2,475·2026/5/18

謝觀心閉上眼,長長的睫毛在他那張過分年輕而清俊的面龐上投下淺淡陰影。   他輕輕嘆了一聲。   那聲音從他脣間漫出來,明明是少年人的脣齒,語調卻沉得像沉眠了千年的古潭,沙啞緩慢,帶著看透了無數生滅輪迴的倦怠與蒼涼。   一身風華尚在,嗓音卻已蒼老。   「已經記不清有多久,沒有遇到過這麼有意思的人了。」   陡然之間,更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是,謝觀心竟然拔下來了那具身體的一條手臂。   縱使沒有鮮血落下,但身體分離的黏膩之聲,也足夠讓人頭皮發麻。   蒼舒臨風驚道:「你想做什麼!」   謝觀心笑了一聲,他手中的斷臂化作一縷黑霧消失無蹤。   緊接著,年輕道長的身體無聲倒下。   而那具少了一條手臂,本該沒有神識的身體,就這樣緩緩睜開了眼。   蒼舒臨風忽然明白了他在做什麼,他再看了眼水鏡裡被邪祟攻擊的慕苒,匪夷所思的道:「謝觀心,你瘋了!」   謝觀心回過頭時,氣質已經大變。   冷漠疏離,不近人情,與被困在陣法裡的青年,是一模一樣。   萬年以來,沒有身軀能夠長久的承受得住他的神魂,所以他只能不停的吞噬自己教導長大,與自己有著一脈相承的修為的弟子。   起初,他或許是難過的。   但時間過得久了,他也就忘記了正常人的情感該是怎麼樣的,唯一會的,只剩下了模仿。   他用著什麼樣的身份,總能成功的演繹出那人原本的模樣,溫和也好,冷冽也罷,慈悲行善,或是狠戾作惡,於他而言都不過是一層精心縫製的皮相。   是善是惡,不過都是戲臺上唱的一場戲。   謝觀心道:「今天的這場戲,應該還可以變得更加有趣。」   他消失在了原地,然後出現在了水鏡的畫面之中,在邪祟的攻擊裡,保護著綠衣裳的女孩。   蒼舒臨風許久啞然無聲。   別人都說他瘋,除了劍,還是劍。   可他卻覺得,為復活妻子,癲狂了五百年的蒼舒白是瘋。   不停的更換身體,最後甚至是要用別人的身份,去接近別人妻子的謝觀心,也是瘋。   一個小小的洞府,還真是「羣英薈萃」了!   黑霧想殺慕苒,卻被趕了回來,它與謝觀心之間,也並非是完全的統一立場。   蒼舒臨風看著氣急敗壞的黑霧,開口說道:「作為心魔,你是不是太窩囊了?」   黑霧看向他,惡狠狠的道:「你說什麼!」   「我只聽聞修者入魔之後,便會被心魔所驅使,還是頭一次見到心魔被修者壓制在腳底下的情況。」蒼舒臨風嘲諷,「真是窩囊。」   「閉嘴!」   陣法裡的力量注入的更多,蒼舒臨風神魂裡承受的燃燒之痛更加猛烈,他卻一聲沒吭。   黑霧竄過來,怒道:「你個一千多歲的小娃娃懂什麼?你知道謝觀心是個多麼變態的瘋子嗎?」   「萬年之前,他殺了一個墮魔的巔峯境界的高手,雖說是阻止了生靈塗炭,可他們也在鬥法的時候,波及到了一整座城池,不剩一個活口,由此他才破境失敗,又生出了我!」   「可他在察覺到我出現的時候,便生生把神魂撕裂成了兩半,他不惜冒著身死道消的風險,硬生生的把我趕了出來!」   「古往今來,何曾有修士會將自己神魂撕裂的?」   「他不是瘋子,又是什麼!?」   正是因為如此,心魔纔不敢與謝觀心硬碰硬,它想活,想要興風作浪,統治人間。   可是謝觀心這人要是瘋起來,是會真的選擇玉石俱焚,帶著它一起去死!   蒼舒臨風忍著灼燒之痛,繼續不動聲色的套話,「照你這麼說,謝觀心應該是個好人,可他又怎麼會放任你豢養妖獸,不斷的吞噬一脈相承的弟子?」   提到這個,心魔仰頭狂笑,笑聲尖銳刺耳,在陰暗的洞府裡來回激蕩。   「好人?」它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嘲諷與殘忍,「你可知何謂入魔?」   它緩緩逼近,一字一頓,淬著刺骨的寒意:「入魔,從不是一縷心魔,一道殘念那麼簡單,它入的是你的骨血,侵的是你的靈識,纏的是你的根骨,藏在你每一次吐納,每一道靈力流轉之中,無處不在,無孔不入。」   心魔頓了頓,看著蒼舒臨風強忍痛楚的模樣,笑得越發得意:「所以啊,就算謝觀心拼盡一切,撕裂神魂,親手將我驅趕出去,又能如何?他的靈識裡淌的早已是魔的氣息,他趕得走我,卻永遠洗不掉自己早已成魔的事實。」   當看到自己因為撕裂神魂而漸漸潰敗的身體時,自以為看破生死的謝觀心,站在重陽山大殿之上,俯瞰雲海漂浮,忽然發覺自己無法坦然面對死亡的結局。   他放任心魔豢養妖獸,試圖培育出強大的身軀能夠容納他們的神魂,可這些年來,用了那麼多凡人和修士做實驗,也都只是煉製出來了瑕疵品而已。   也就這些年來,煉出來的人能夠保持作為人的理智與外形,可是這身體也堅持不了多久,若是不奪舍換身軀,過個百年就會潰爛。   「都是一羣廢物!」心魔越說越氣,「我故意透露了豢養妖獸的法子出去,讓那些想要走捷徑增強修為的世家在暗地裡和我做一樣的事情,可他們也沒一個能做出什麼好結果的!」   心魔想到了什麼,笑道:「對了,你們姓蒼舒,似乎是千年之前吧,有個姓蒼舒的分家,也在暗地裡學著我的法子豢養妖獸,也不知道他們煉出了什麼結果,五百年前忽然被滅門了,你們這些姓蒼舒的,也都是廢物。」   蒼舒臨風眉間浮現出怒氣,手腳一動,鐵鏈碰撞出聲,「輕視蒼舒家,你該死!」   心魔哈哈大笑,「好啊,有本事你來殺了我啊!」   此時,水鏡裡的畫面又發生了變化。   碎石墜落,白髮青年抬起手,護住了女孩的頭頂,石頭砸在手臂上,竟是一點兒也感覺不到疼痛似的。   他問她,「沒事吧?」   慕苒搖搖頭,「我沒事,你呢,手疼不疼?」   「無妨。」他對上了女孩那雙澄澈的眼眸,看到了她眼底裡的自己,片刻之後,脣角輕動,他的指尖輕碰她鬢邊一縷碎發,喚道,「苒苒。」   心魔又氣得上躥下跳,「有病,有病,真是有病!」   蒼舒臨風費力的抬起眼眸看向另一邊,「喂,蒼舒白,我都拖了這麼久的時間了,你要是再不回來,你的媳婦可就要被人騙走了!」   隨著蒼舒臨風話音剛落,整座死寂的石室驟然一震。   心魔詫異,「怎麼回事!?」   刺骨的寒氣毫無徵兆地席捲開來,凍得巖壁結出細碎的冰晶,連空氣中浮動的邪祟氣息都瞬間僵滯凝固。   地面之上,隱現的血色星軌圖驟然瘋狂扭曲躁動,彷彿在懼怕著某種沉睡甦醒的存在。   下一刻,困在陣法最中央,始終垂首,本該無知無覺的白髮青年,猛然間睜開了猩紅色的一雙

謝觀心閉上眼,長長的睫毛在他那張過分年輕而清俊的面龐上投下淺淡陰影。

  他輕輕嘆了一聲。

  那聲音從他脣間漫出來,明明是少年人的脣齒,語調卻沉得像沉眠了千年的古潭,沙啞緩慢,帶著看透了無數生滅輪迴的倦怠與蒼涼。

  一身風華尚在,嗓音卻已蒼老。

  「已經記不清有多久,沒有遇到過這麼有意思的人了。」

  陡然之間,更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是,謝觀心竟然拔下來了那具身體的一條手臂。

  縱使沒有鮮血落下,但身體分離的黏膩之聲,也足夠讓人頭皮發麻。

  蒼舒臨風驚道:「你想做什麼!」

  謝觀心笑了一聲,他手中的斷臂化作一縷黑霧消失無蹤。

  緊接著,年輕道長的身體無聲倒下。

  而那具少了一條手臂,本該沒有神識的身體,就這樣緩緩睜開了眼。

  蒼舒臨風忽然明白了他在做什麼,他再看了眼水鏡裡被邪祟攻擊的慕苒,匪夷所思的道:「謝觀心,你瘋了!」

  謝觀心回過頭時,氣質已經大變。

  冷漠疏離,不近人情,與被困在陣法裡的青年,是一模一樣。

  萬年以來,沒有身軀能夠長久的承受得住他的神魂,所以他只能不停的吞噬自己教導長大,與自己有著一脈相承的修為的弟子。

  起初,他或許是難過的。

  但時間過得久了,他也就忘記了正常人的情感該是怎麼樣的,唯一會的,只剩下了模仿。

  他用著什麼樣的身份,總能成功的演繹出那人原本的模樣,溫和也好,冷冽也罷,慈悲行善,或是狠戾作惡,於他而言都不過是一層精心縫製的皮相。

  是善是惡,不過都是戲臺上唱的一場戲。

  謝觀心道:「今天的這場戲,應該還可以變得更加有趣。」

  他消失在了原地,然後出現在了水鏡的畫面之中,在邪祟的攻擊裡,保護著綠衣裳的女孩。

  蒼舒臨風許久啞然無聲。

  別人都說他瘋,除了劍,還是劍。

  可他卻覺得,為復活妻子,癲狂了五百年的蒼舒白是瘋。

  不停的更換身體,最後甚至是要用別人的身份,去接近別人妻子的謝觀心,也是瘋。

  一個小小的洞府,還真是「羣英薈萃」了!

  黑霧想殺慕苒,卻被趕了回來,它與謝觀心之間,也並非是完全的統一立場。

  蒼舒臨風看著氣急敗壞的黑霧,開口說道:「作為心魔,你是不是太窩囊了?」

  黑霧看向他,惡狠狠的道:「你說什麼!」

  「我只聽聞修者入魔之後,便會被心魔所驅使,還是頭一次見到心魔被修者壓制在腳底下的情況。」蒼舒臨風嘲諷,「真是窩囊。」

  「閉嘴!」

  陣法裡的力量注入的更多,蒼舒臨風神魂裡承受的燃燒之痛更加猛烈,他卻一聲沒吭。

  黑霧竄過來,怒道:「你個一千多歲的小娃娃懂什麼?你知道謝觀心是個多麼變態的瘋子嗎?」

  「萬年之前,他殺了一個墮魔的巔峯境界的高手,雖說是阻止了生靈塗炭,可他們也在鬥法的時候,波及到了一整座城池,不剩一個活口,由此他才破境失敗,又生出了我!」

  「可他在察覺到我出現的時候,便生生把神魂撕裂成了兩半,他不惜冒著身死道消的風險,硬生生的把我趕了出來!」

  「古往今來,何曾有修士會將自己神魂撕裂的?」

  「他不是瘋子,又是什麼!?」

  正是因為如此,心魔纔不敢與謝觀心硬碰硬,它想活,想要興風作浪,統治人間。

  可是謝觀心這人要是瘋起來,是會真的選擇玉石俱焚,帶著它一起去死!

  蒼舒臨風忍著灼燒之痛,繼續不動聲色的套話,「照你這麼說,謝觀心應該是個好人,可他又怎麼會放任你豢養妖獸,不斷的吞噬一脈相承的弟子?」

  提到這個,心魔仰頭狂笑,笑聲尖銳刺耳,在陰暗的洞府裡來回激蕩。

  「好人?」它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嘲諷與殘忍,「你可知何謂入魔?」

  它緩緩逼近,一字一頓,淬著刺骨的寒意:「入魔,從不是一縷心魔,一道殘念那麼簡單,它入的是你的骨血,侵的是你的靈識,纏的是你的根骨,藏在你每一次吐納,每一道靈力流轉之中,無處不在,無孔不入。」

  心魔頓了頓,看著蒼舒臨風強忍痛楚的模樣,笑得越發得意:「所以啊,就算謝觀心拼盡一切,撕裂神魂,親手將我驅趕出去,又能如何?他的靈識裡淌的早已是魔的氣息,他趕得走我,卻永遠洗不掉自己早已成魔的事實。」

  當看到自己因為撕裂神魂而漸漸潰敗的身體時,自以為看破生死的謝觀心,站在重陽山大殿之上,俯瞰雲海漂浮,忽然發覺自己無法坦然面對死亡的結局。

  他放任心魔豢養妖獸,試圖培育出強大的身軀能夠容納他們的神魂,可這些年來,用了那麼多凡人和修士做實驗,也都只是煉製出來了瑕疵品而已。

  也就這些年來,煉出來的人能夠保持作為人的理智與外形,可是這身體也堅持不了多久,若是不奪舍換身軀,過個百年就會潰爛。

  「都是一羣廢物!」心魔越說越氣,「我故意透露了豢養妖獸的法子出去,讓那些想要走捷徑增強修為的世家在暗地裡和我做一樣的事情,可他們也沒一個能做出什麼好結果的!」

  心魔想到了什麼,笑道:「對了,你們姓蒼舒,似乎是千年之前吧,有個姓蒼舒的分家,也在暗地裡學著我的法子豢養妖獸,也不知道他們煉出了什麼結果,五百年前忽然被滅門了,你們這些姓蒼舒的,也都是廢物。」

  蒼舒臨風眉間浮現出怒氣,手腳一動,鐵鏈碰撞出聲,「輕視蒼舒家,你該死!」

  心魔哈哈大笑,「好啊,有本事你來殺了我啊!」

  此時,水鏡裡的畫面又發生了變化。

  碎石墜落,白髮青年抬起手,護住了女孩的頭頂,石頭砸在手臂上,竟是一點兒也感覺不到疼痛似的。

  他問她,「沒事吧?」

  慕苒搖搖頭,「我沒事,你呢,手疼不疼?」

  「無妨。」他對上了女孩那雙澄澈的眼眸,看到了她眼底裡的自己,片刻之後,脣角輕動,他的指尖輕碰她鬢邊一縷碎發,喚道,「苒苒。」

  心魔又氣得上躥下跳,「有病,有病,真是有病!」

  蒼舒臨風費力的抬起眼眸看向另一邊,「喂,蒼舒白,我都拖了這麼久的時間了,你要是再不回來,你的媳婦可就要被人騙走了!」

  隨著蒼舒臨風話音剛落,整座死寂的石室驟然一震。

  心魔詫異,「怎麼回事!?」

  刺骨的寒氣毫無徵兆地席捲開來,凍得巖壁結出細碎的冰晶,連空氣中浮動的邪祟氣息都瞬間僵滯凝固。

  地面之上,隱現的血色星軌圖驟然瘋狂扭曲躁動,彷彿在懼怕著某種沉睡甦醒的存在。

  下一刻,困在陣法最中央,始終垂首,本該無知無覺的白髮青年,猛然間睜開了猩紅色的一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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