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來去如風
慕苒又感慨,「今天與嶽道長打交道,果然是名不虛傳,待人溫和有禮,正氣坦蕩。」
蒼舒白聽著她嘴裡唸叨重陽山弟子多麼多麼好,意味不明的「嗯」了一聲,「那要再追上去,與他留個通信方式嗎?」
「那倒是不用,反正他兩個月後會再來工坊一趟。」
「我以為,你與他留個通信方式,許是能更好的感覺到他的溫和有禮,正氣坦蕩。」
慕苒後知後覺,抬起臉來,仔細的看著自己夫君神情冷淡的面容。
他還是和平時差不多,永遠都是一副性冷淡的表情,但那雙黑漆漆的眼眸目光幽幽,倒是讓她這個最親近的人品出了點別的味道。
「嗯,確實是如此。」慕苒煞有其事的點點頭,又很快抱著他的手臂一笑,「不過我還是更喜歡淡定從容,救死扶傷,身上會有草藥味的人。」
蒼舒白自動忽略了與自己完全不符的「救死扶傷」四個字,被她一雙笑眼注視,眉間也不禁舒緩幾分,微微上揚的脣角也多了一絲笑意。
慕苒故作誇張的在他身上聞了聞,「有一股酸酸的味道。」
他平靜的問:「有嗎?」
她點頭,「有。」
蒼舒白說:「多了難聞的味道,那我該惹人討厭了。」
慕苒笑出聲,「不會的,我喜歡!」
蒼舒白微微俯身,當做獎勵似的,又餵了她一顆糖丸。
慕苒乖乖的含在嘴裡,感受著甜味的蔓延,含糊說道:「謹之,你買的真是普通的糖丸嗎?」
「為何這樣問?」
他的指腹輕輕擦拭著她的脣角,觸感柔軟,又有些想要親下去了,不過現在是在外面,只能作罷。
慕苒說:「我每次喫完糖丸,都會覺得身體特別的舒服,彷彿有著消耗不完的精力,這些日子我去村頭聽八卦的時候,王嬸子他們都說我臉色越來越紅潤了呢。」
蒼舒白牽著她的手繼續往前走,語氣裡沒有波瀾的道:「製糖的人說,糖丸裡加了強身健體的藥材。」
慕苒:「啊?」
「別擔心,我是大夫,這些藥很普通,對你的身體沒有壞處。」
慕苒追問:「那你花了不少錢吧,你身上的零花錢還夠用嗎?要是別人叫你出去喫飯應酬,你不會因為手頭拮据而引人嘲笑吧?」
蒼舒白頗為無奈,垂眸看著慕苒擔憂的面龐,心中又有些發燙,他的指尖輕捏她臉上的肉,「誰敢嘲笑我?」
慕苒心道,那天底下敢嘲笑你的人多了去了。
顧及他的面子,她決定回去後還是應該給他漲漲零花錢,畢竟他們現在的日子好了很多,也沒必要繼續讓自己喫苦。
夕陽西下時分,林蔭小道被籠罩在昏黃的光線裡,前方林子裡隱隱顫動,鳥雀無聲,過於寂靜的氛圍,又添了一分詭譎。
蒼舒白忽然抓著慕苒的手,擋在了她的身前。
與此同時,一個體型扭曲的男人竄了出來。
他眼裡血絲遍佈,周身皮肉竟寸寸開裂,暗紅血珠順著裂口涔涔往外滲,裂痕下驟然浮起妖異的赤紅紋路,如活物般在皮肉下蜿蜒遊走、瘋狂竄動。
慕苒在蒼舒白背後伸出腦袋,見到眼前怪異的人,揪緊了蒼舒白的衣角,「是和上次一樣妖獸化的人。」
「血……我需要血……我需要好多……好多的血……」
他一雙眼睛裡的眼球幾乎要從眼眶裡掉出來,死死的盯著小道上的年輕男女,對於鮮血的渴望彷彿要從破碎的身體裡溢出來。
慕苒想到自己夫君是個文弱大夫,想來是擋不住這妖人的一擊,她從儲物的荷包裡要把花了高價買的保命符籙掏出來,還不待她有所動作,那妖人已經以極快的速度衝了過來。
蒼舒白眼眸微微泛出了冰藍色的寒芒,風裡暗藏的動靜卻是被他先一步捕捉到了,他微微垂眸,抬起手將慕苒護進懷裡,只把毫無防備的後背留給了妖人。
正是在妖人的爪子襲來,要撕碎蒼舒白的後背之際,劍光破空而至,將妖人的手臂利落的斬斷。
嶽青風御劍而來,「妖孽,受死!」
只見嶽青風足尖點劍,身形如驚鴻掠至,青鋒長劍挽出凜冽劍花,寒芒直劈而下。
劍刃擦過妖人身側帶起血花,旋身之際劍勢陡沉,直刺妖人眉心,一聲悽厲慘叫後,妖人僵立當場,眉心血洞汩汩淌血,周身赤紅紋路瞬間黯淡潰散,轟然倒地。
妖人墜在血泊中,殷紅血漬裡忽生曼珠沙華,妖冶花瓣瘋長纏裹其身,轉瞬便將殘軀盡數吞噬,只餘滿地紅的詭譎的花影。
慕苒抓著青年護在她頭上的手臂,在他的懷裡踮起腳,目露欣喜,「嶽道長!」
嶽青風收了劍,走過來說道:「你們沒事吧?」
慕苒搖搖頭,「還好你來得及時,不然我和我夫君說不定都得皮開肉綻了。」
蒼舒白放下手,守在慕苒身邊,不言不語。
他與慕苒一樣,都沒有什麼修煉的根骨。
嶽青風收回打量的目光,說道:「近日聽到有妖人傷人,我正在追查它的蹤跡,沒想到那麼湊巧,在這裡遇見了你們,真是有緣。」
慕苒投桃報李,「多謝道長出手相救,這樣吧,你和我定做的東西,我就不收你的錢了。」
嶽青風笑道:「那不行,一碼歸一碼,就算今日遇到的不是你們,我也會出手相救,姑娘是靠手藝喫飯的生意人,不能讓你做白工。」
慕苒敬佩的道:「道長真是高風亮節,這般光明磊落,不愧是重陽山出來的君子。」
嶽青風拱了拱手,「最近妖人頻頻出沒,天色已晚,兩位還是早點歸家吧,我還有事在身,先行一步。」
他手中長劍一掃,地上綻放在血泊裡的彼岸花與屍骨化作粉塵消失,隨後他再頷首道別,御劍離開。
慕苒看著空中的御劍飛行的背影,道:「來去如風,真瀟灑。」
忽而,一陣寒風起。
嶽青風腳下的劍突然失去了平衡,他身體一歪,身影宛若流星墜落,與他的劍不知是墜落到了何處。
蒼舒白道:「確實是來去如風。」
慕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