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漣漪

夫君復活我的路上有了心上人?·奔跑的桃子·2,178·2026/5/18

蒼舒白在這五百年裡養出了一個習慣,每每在殺戮之後,他會回到自己打造的小世界裡,洗乾淨手,去除掉滿身的殺氣,然後將睡著的妻子抱在懷裡。   偶爾的時候,他會很安靜,但有些時候,他又會說些毫無意義的,不會有回覆的話,就這樣,他因為殺意而躁動不安的心,會慢慢的得到平復與安定。   「我們住的房子還很好,村子裡也很好,等你醒來,你想回葫蘆村,還是想回碧水鎮,我都陪著你。」   「你以往不是最愛與王嬸他們在一起聽熱鬧嗎?她壽終正寢的時候,我代你去看了她一眼,她問我你還好嗎?我告訴她,你需要睡一覺,醒來之後,就一切都好了。」   「她的後代在我們家門口種了幾株野花,有螢火蟲落在上面,我還記得,你喜歡螢火蟲在夜裡發光的樣子,以後我再帶你去山上看螢火蟲,好不好?」   「苒苒。」   蒼舒白低垂著眼眸,溫柔的目光落在她不久前泛起紅潤的面龐上,指腹輕輕撫過她臉上的肌膚,他輕輕的笑出了聲。   「碧雲山沒了,天欲宮也沒了,只剩下鎮嶽山城了。」   「我有很努力的修煉。」   「現在沒有人再能夠欺負我們了。」   蒼舒白幾乎可以想像到,如果她還醒著,一定會誇張的跑過來抱住他,然後再仰起臉來,眉眼彎彎,笑意明媚燦爛。   「謹之,你好厲害呀!」   他黑色的眼裡也有了光點閃爍,可是很快,那點浮現的光芒又黯淡了。   「若是你知道我滿手血腥,殺了那麼多的人,會討厭我嗎?」   不知怎的,他分明沒有看到慕苒嫌棄自己的樣子,可光是想到這一點,黑眸便被一層薄薄的溼意覆住。   眼睫輕輕一顫,水珠凝在眼尾,明明快要落下來,卻被他死死忍著,只在眼底暈開一片水光。   蒼舒白將臉埋進了她的頸窩,靠著貪婪的汲取她身上的味道,才又感覺到了自己的心跳。   在他一無所覺的時候,女孩的手輕輕的撫摸著他白色的頭頂。   「我都說了你要殺人的時候,我會給你遞刀了,你不記得了嗎?」慕苒彎著腰站在他的身前,嘴裡嘟囔,「你可是我最喜歡的人,我可不捨得把你丟了。」   她又蹲下身來,看著蒼舒白抱著自己的身體,這種感覺有些難以言說的微妙。   慕苒試過往自己的身體裡鑽,想要還魂,但失敗了。   她也無法解釋自己現在的狀態是怎麼回事,也許是當年她將自己的血融入了他的身體裡,所以才與他有了一種神奇的連接,於是,她的魂魄可以飄蕩在他的周圍。   從前的蒼舒白,黑髮青衣,宛若儒生,有一股書卷氣。   但現在的蒼舒白,白髮蒼蒼,還時常穿著壓抑的黑色衣裳,似乎比以前更加的冷漠,但在殺人的時候,又會更像是厲鬼。   慕苒不知道他這五百年裡是怎麼過來的,但她能夠猜到,這漫長的五百年,絕對不好過。   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去碰他那由黑色靈力凝聚而成,像是手的存在,可這裡畢竟少了一隻手,是無法用別的東西替代的。   慕苒不由得又在眼眶發熱,「笨蛋,我不是說了讓你記住我五十年就好了嗎?誰讓你用禁術了!」   人生不過短短百年,她讓他記住自己五十年,也是有著自己的私心,就好像是他真的給了她一輩子。   她再抬眸看著蒼舒白消瘦的側臉。   不久之前在碧雲山,他殺人的時候出手狠戾如修羅,整個人都浸在瘋魔般的狠絕裡,彷彿連魂魄都被血色染透。   可此刻的他,眼尾泛著不正常的淡紅,黑眸深處藏著散不去的空洞與疲憊,明明剛從殺場裡回來,然而現在卻像是下一秒就會崩裂。   前一刻還在瘋狂裡沉淪,下一刻便只剩破碎的茫然,整個人在暴戾與脆弱間反覆拉扯,像一根隨時繃斷的弦。   只有慕苒看了出來,他現在的精神狀態很糟糕。   青年緊緊抱著她的身體,指節泛白,聲音破碎得不成調,壓抑而喑啞,「苒苒……我好想你。」   慕苒竟忽然又想,若是在這五百年裡,他真的遇到了另一個喜歡的女孩,而那個女孩可以把他從這糟糕的狀態裡拯救出來,這樣也很好。   紅芙也好,洛青鳥也好。   只要能不讓他陷入如此自我折磨的境地,誰來都好。   明知他半點也感知不到,慕苒還是輕輕起身,無聲地靠近。   她伸出手,溫柔環住他顫抖的肩,彷彿將他的頭輕輕按在自己心口,像安撫一隻受了重傷,獨自舔舐傷口的小獸,指尖輕輕貼著他的發頂,一下,一下,慢而輕地順著他的髮絲。   「謹之,我也很想你。」   不知何故,向來風平浪靜,海天一線的世界裡,忽而隱約有微風拂來,水面泛起漣漪,蕩漾出一圈又一圈的波紋。   那尾常在水中悠遊的藍色小魚,原本正自在擺尾,忽然頓住了動作。   它偏過頭,琉璃般的圓眼定定望嚮慕苒所在的方向,像是穿透了無形的阻隔,真的看見了她的身影。   可再眨眨眼,那道女子的身影又消失無蹤。   它下意識的想要把這個消息傳遞給主人,但很快又疑惑的晃晃腦袋,覺得是自己被主人影響太過,所以出現了幻覺。   主人的狀態本來就很糟糕了,還是不要再讓他空歡喜一場了。   就這樣,它扭過頭遊遠,追逐著自己吐出來的泡泡玩耍。   天欲宮一朝覆滅,引來諸多修士紛紛議論。   「五百年前是碧雲山,現在又是天欲宮,莫非真的是青衣客回來了?」   「我聽說了,天欲宮就只有兩個女修活了下來,她們說滅天欲宮的人是一個黑衣白髮的男人!」   「那就一定是蒼舒白回來了!」   「他一定是在為妻子報仇!」   「現在的他能夠輕而易舉覆滅一個宗門,這實力到底是有多可怕?」   「還好我當年沒有得罪過他的地方,否則我肯定也是小命不保。」   「你們說,他下一個要復仇的對象,是不是就是鎮嶽山城了?」   此言一出,眾人忽然感覺寒意席捲而來,酒樓裡頓時一片寂

蒼舒白在這五百年裡養出了一個習慣,每每在殺戮之後,他會回到自己打造的小世界裡,洗乾淨手,去除掉滿身的殺氣,然後將睡著的妻子抱在懷裡。

  偶爾的時候,他會很安靜,但有些時候,他又會說些毫無意義的,不會有回覆的話,就這樣,他因為殺意而躁動不安的心,會慢慢的得到平復與安定。

  「我們住的房子還很好,村子裡也很好,等你醒來,你想回葫蘆村,還是想回碧水鎮,我都陪著你。」

  「你以往不是最愛與王嬸他們在一起聽熱鬧嗎?她壽終正寢的時候,我代你去看了她一眼,她問我你還好嗎?我告訴她,你需要睡一覺,醒來之後,就一切都好了。」

  「她的後代在我們家門口種了幾株野花,有螢火蟲落在上面,我還記得,你喜歡螢火蟲在夜裡發光的樣子,以後我再帶你去山上看螢火蟲,好不好?」

  「苒苒。」

  蒼舒白低垂著眼眸,溫柔的目光落在她不久前泛起紅潤的面龐上,指腹輕輕撫過她臉上的肌膚,他輕輕的笑出了聲。

  「碧雲山沒了,天欲宮也沒了,只剩下鎮嶽山城了。」

  「我有很努力的修煉。」

  「現在沒有人再能夠欺負我們了。」

  蒼舒白幾乎可以想像到,如果她還醒著,一定會誇張的跑過來抱住他,然後再仰起臉來,眉眼彎彎,笑意明媚燦爛。

  「謹之,你好厲害呀!」

  他黑色的眼裡也有了光點閃爍,可是很快,那點浮現的光芒又黯淡了。

  「若是你知道我滿手血腥,殺了那麼多的人,會討厭我嗎?」

  不知怎的,他分明沒有看到慕苒嫌棄自己的樣子,可光是想到這一點,黑眸便被一層薄薄的溼意覆住。

  眼睫輕輕一顫,水珠凝在眼尾,明明快要落下來,卻被他死死忍著,只在眼底暈開一片水光。

  蒼舒白將臉埋進了她的頸窩,靠著貪婪的汲取她身上的味道,才又感覺到了自己的心跳。

  在他一無所覺的時候,女孩的手輕輕的撫摸著他白色的頭頂。

  「我都說了你要殺人的時候,我會給你遞刀了,你不記得了嗎?」慕苒彎著腰站在他的身前,嘴裡嘟囔,「你可是我最喜歡的人,我可不捨得把你丟了。」

  她又蹲下身來,看著蒼舒白抱著自己的身體,這種感覺有些難以言說的微妙。

  慕苒試過往自己的身體裡鑽,想要還魂,但失敗了。

  她也無法解釋自己現在的狀態是怎麼回事,也許是當年她將自己的血融入了他的身體裡,所以才與他有了一種神奇的連接,於是,她的魂魄可以飄蕩在他的周圍。

  從前的蒼舒白,黑髮青衣,宛若儒生,有一股書卷氣。

  但現在的蒼舒白,白髮蒼蒼,還時常穿著壓抑的黑色衣裳,似乎比以前更加的冷漠,但在殺人的時候,又會更像是厲鬼。

  慕苒不知道他這五百年裡是怎麼過來的,但她能夠猜到,這漫長的五百年,絕對不好過。

  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去碰他那由黑色靈力凝聚而成,像是手的存在,可這裡畢竟少了一隻手,是無法用別的東西替代的。

  慕苒不由得又在眼眶發熱,「笨蛋,我不是說了讓你記住我五十年就好了嗎?誰讓你用禁術了!」

  人生不過短短百年,她讓他記住自己五十年,也是有著自己的私心,就好像是他真的給了她一輩子。

  她再抬眸看著蒼舒白消瘦的側臉。

  不久之前在碧雲山,他殺人的時候出手狠戾如修羅,整個人都浸在瘋魔般的狠絕裡,彷彿連魂魄都被血色染透。

  可此刻的他,眼尾泛著不正常的淡紅,黑眸深處藏著散不去的空洞與疲憊,明明剛從殺場裡回來,然而現在卻像是下一秒就會崩裂。

  前一刻還在瘋狂裡沉淪,下一刻便只剩破碎的茫然,整個人在暴戾與脆弱間反覆拉扯,像一根隨時繃斷的弦。

  只有慕苒看了出來,他現在的精神狀態很糟糕。

  青年緊緊抱著她的身體,指節泛白,聲音破碎得不成調,壓抑而喑啞,「苒苒……我好想你。」

  慕苒竟忽然又想,若是在這五百年裡,他真的遇到了另一個喜歡的女孩,而那個女孩可以把他從這糟糕的狀態裡拯救出來,這樣也很好。

  紅芙也好,洛青鳥也好。

  只要能不讓他陷入如此自我折磨的境地,誰來都好。

  明知他半點也感知不到,慕苒還是輕輕起身,無聲地靠近。

  她伸出手,溫柔環住他顫抖的肩,彷彿將他的頭輕輕按在自己心口,像安撫一隻受了重傷,獨自舔舐傷口的小獸,指尖輕輕貼著他的發頂,一下,一下,慢而輕地順著他的髮絲。

  「謹之,我也很想你。」

  不知何故,向來風平浪靜,海天一線的世界裡,忽而隱約有微風拂來,水面泛起漣漪,蕩漾出一圈又一圈的波紋。

  那尾常在水中悠遊的藍色小魚,原本正自在擺尾,忽然頓住了動作。

  它偏過頭,琉璃般的圓眼定定望嚮慕苒所在的方向,像是穿透了無形的阻隔,真的看見了她的身影。

  可再眨眨眼,那道女子的身影又消失無蹤。

  它下意識的想要把這個消息傳遞給主人,但很快又疑惑的晃晃腦袋,覺得是自己被主人影響太過,所以出現了幻覺。

  主人的狀態本來就很糟糕了,還是不要再讓他空歡喜一場了。

  就這樣,它扭過頭遊遠,追逐著自己吐出來的泡泡玩耍。

  天欲宮一朝覆滅,引來諸多修士紛紛議論。

  「五百年前是碧雲山,現在又是天欲宮,莫非真的是青衣客回來了?」

  「我聽說了,天欲宮就只有兩個女修活了下來,她們說滅天欲宮的人是一個黑衣白髮的男人!」

  「那就一定是蒼舒白回來了!」

  「他一定是在為妻子報仇!」

  「現在的他能夠輕而易舉覆滅一個宗門,這實力到底是有多可怕?」

  「還好我當年沒有得罪過他的地方,否則我肯定也是小命不保。」

  「你們說,他下一個要復仇的對象,是不是就是鎮嶽山城了?」

  此言一出,眾人忽然感覺寒意席捲而來,酒樓裡頓時一片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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