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夜雨

夫君今日又沒有藏好他的尾巴!·奔跑的桃子·2,202·2026/5/18

到了晚上,風雨聲更大。   這條古舊的巷子裡地勢低,若是逢到雨下個不停的日子,這兒便很容易積水。   喬盈看著門檻外不停灌進來的水,又聽著屋頂上滴答滴答落下來的水聲,她撐著油紙傘坐在桌子上,說道:「怎麼辦?」   「是呀,怎麼辦呢?」   青衣少年與她背靠著背,同樣坐在桌子上,比起她的愁眉苦臉,他還是那般悠然自得的模樣,甚至是在聽到她苦惱的聲音後,還輕輕的笑了起來。   外面下大雨,屋子裡下小雨,地上還積了一灘的水,難怪當初那個牙人會那麼乾脆利落的同意降低房租租出去,原來是喬盈這個外鄉人摸不清楚情況,好不容易找到能坑的人,所以趕緊坑了。   喬盈嘀咕,「我還以為是我的美人計起了作用,人家起了憐香惜玉的心,原來是把我當冤大頭來宰呢。」   沈青魚笑出聲,很是輕快。   喬盈回頭看他,「你那麼厲害,就不能想想辦法嗎?」   「我厲害嗎?」   「對呀,當初你可是刷刷那麼兩下,就把倀鬼和大蟲給解決了。」   沈青魚沉吟一會兒,「嗯,原來我很厲害。」   喬盈側過身子,用手肘撞了撞他,「你到底有沒有辦法呀?」   沈青魚那白淨的面容側過來,像是在「看著」她,脣角揚起,「可是我好像只會些殺人的手段。」   悽風苦雨裡,他提起「殺人」兩個字,讓周遭陰暗潮溼的環境變得更為寒冷了。   喬盈放棄了向他尋求幫助,她嘆氣,「枉你還叫青魚,居然拿水也沒有半點辦法。」   沈青魚道:「你好像不是在說我的好話。」   「不是好像,我本來就沒有說你的好話。」   「可是你剛剛還在誇我很厲害。」   「剛剛是剛剛,現在是現在,我現在就是覺得你不厲害了。」   沈青魚微微抿脣,似乎是有點不服氣,他抬起手,打了個響指。   驟然間,寒意上湧。   雨點凝結成了冰珠,懸在空中,地上的積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同樣凝結成冰,寒霜順著桌子腿往上蔓延。   喬盈慌忙縮回腿,她抱著自己的身體,回頭看他,「你幹什麼呢?」   她在呼吸間,甚至是看見了自己噴灑出去的熱氣。   前一刻還是深秋時節,此時此刻已經是凜冬降臨,四處冰雪皚皚,寒意徹骨。   沈青魚笑,「雨水不會溜進來了。」   他們所處的這棟小小的屋子,已經從上到下被寒霜所覆蓋,別說雨水了,就連夜風都找不到洞鑽進來。   「喬盈。」他問,「你現在覺得我又厲害了嗎?」   她沉默。   沈青魚略微茫然,「還是不夠厲害?」   他再度抬起手,再一個響指下去,只怕方圓十裡都得被凍住。   喬盈趕緊抓住了他的手,「夠了夠了,你可真是太厲害了!」   是她把這個禍害帶進方寸城的,他折磨她一個人就夠了,若是再去折磨其他人,那就真的是她的罪過了。   沈青魚笑意淺淺,也不管喬盈這句「厲害」真不真心,只要他聽到了自己想聽的話,他纔不在乎是真是假。   的確,現在是不漏水了,何止是不漏?這地面都能滑冰了。   喬盈被冷得打了個噴嚏,她想回房間,腳試探著踩著冰面上,差點一滑溜摔倒在地上,好在她及時抓住了一抹青色衣角,纔不至於從桌子上滾下去摔得難看。   她說:「沈青魚,我想回房間睡覺了。」   沈青魚點頭,「嗯,你去吧。」   喬盈安靜一會兒,「地上太滑了,我走不過去。」   沈青魚微微歪頭,「那怎麼辦呢?」   喬盈:「你扶我過去。」   沈青魚:「不要。」   喬盈:「……」   她收了傘,縮回桌子上,繼續與他背靠著背,用沉默來表示自己對他的控訴。   沈青魚卻並不能理解她的沉默代表什麼,他的手指摸到了她的一片衣角,無聊的抓起來在指尖繞來繞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說:「喬盈。」   她語氣頗為不耐,「幹嘛?」   「我餓了。」   「哦。」   他側過身子,微微俯身,偏過臉來,「你不給我餵喫的嗎?」   她也只有簡短利落的兩個字,「不給。」   沈青魚:「為何?」   他心裡是沒有一點數嗎?   喬盈抬起臉,撞到了他的鼻尖,猛然間意識到了他的面龐近在咫尺,昳麗的面容,沒有絲毫瑕疵的蒼白肌膚,宛如冷玉,又好似是妖魅,她微怔,片刻後反應過來,趕緊退後。   「你有手有腳,可以自己填飽肚子,別什麼事都來找我。」   他又湊了過來,「我眼睛看不見呢。」   喬盈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膽子,伸手把他的臉推開,「你又不是個廢人。」   不知道她的這句話又是哪裡戳到了他的點,他竟又輕輕的笑出了聲,笑聲裡裹著點神經質的顫音,溫柔是假,藏不住的瘋狂纔是真。   喬盈怕他要發癲,趕緊扶著桌子小心翼翼的落了地,她踩在冰面上,縱使有支撐,也還是感覺難以站穩。   「廚房裡還剩了沒喫完的饅頭,你餓了就自己去拿,我纔不慣著你。」   話落,她怕摔倒,乾脆手腳並用的趴在了冰面上,慢慢的爬進了自己的房間,模樣很是滑稽,但是在生命安全面前,形象這種東西纔不重要。   中途沒有控制住力量,一個滑溜,她的腦袋磕到了門框。   少年的笑聲再度迴蕩在潮溼的空氣裡,像碎玉落進清泉,脆生生的帶著獨有的清亮。   喬盈捂著額頭,咬牙回頭。   沈青魚坐在桌子上,雙手還是一如既往的攏著那根盲杖,兩腳懸空,輕輕的晃來晃去,在如雪白髮的映襯下,他年輕漂亮的面容更是明豔漂亮。   幾乎可以讓人想像若是沒有那礙事的白綾,他的一雙眼肯定是十分的乾淨澄澈,說不定還綴了星光。   敵強我弱,喬盈當做沒有聽到他的嘲笑,總算是鑽進了房間。   沈青魚不知是從哪裡掏出了一個小紙包,打開後,裡面是今天還沒有喫完的半個饅頭,他低下頭咬了一口,心裡默數了三下。   果然,裡面傳來了女孩怒火中燒的聲音。   「沈青魚,你居然把我的牀也給凍住了!!

到了晚上,風雨聲更大。

  這條古舊的巷子裡地勢低,若是逢到雨下個不停的日子,這兒便很容易積水。

  喬盈看著門檻外不停灌進來的水,又聽著屋頂上滴答滴答落下來的水聲,她撐著油紙傘坐在桌子上,說道:「怎麼辦?」

  「是呀,怎麼辦呢?」

  青衣少年與她背靠著背,同樣坐在桌子上,比起她的愁眉苦臉,他還是那般悠然自得的模樣,甚至是在聽到她苦惱的聲音後,還輕輕的笑了起來。

  外面下大雨,屋子裡下小雨,地上還積了一灘的水,難怪當初那個牙人會那麼乾脆利落的同意降低房租租出去,原來是喬盈這個外鄉人摸不清楚情況,好不容易找到能坑的人,所以趕緊坑了。

  喬盈嘀咕,「我還以為是我的美人計起了作用,人家起了憐香惜玉的心,原來是把我當冤大頭來宰呢。」

  沈青魚笑出聲,很是輕快。

  喬盈回頭看他,「你那麼厲害,就不能想想辦法嗎?」

  「我厲害嗎?」

  「對呀,當初你可是刷刷那麼兩下,就把倀鬼和大蟲給解決了。」

  沈青魚沉吟一會兒,「嗯,原來我很厲害。」

  喬盈側過身子,用手肘撞了撞他,「你到底有沒有辦法呀?」

  沈青魚那白淨的面容側過來,像是在「看著」她,脣角揚起,「可是我好像只會些殺人的手段。」

  悽風苦雨裡,他提起「殺人」兩個字,讓周遭陰暗潮溼的環境變得更為寒冷了。

  喬盈放棄了向他尋求幫助,她嘆氣,「枉你還叫青魚,居然拿水也沒有半點辦法。」

  沈青魚道:「你好像不是在說我的好話。」

  「不是好像,我本來就沒有說你的好話。」

  「可是你剛剛還在誇我很厲害。」

  「剛剛是剛剛,現在是現在,我現在就是覺得你不厲害了。」

  沈青魚微微抿脣,似乎是有點不服氣,他抬起手,打了個響指。

  驟然間,寒意上湧。

  雨點凝結成了冰珠,懸在空中,地上的積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同樣凝結成冰,寒霜順著桌子腿往上蔓延。

  喬盈慌忙縮回腿,她抱著自己的身體,回頭看他,「你幹什麼呢?」

  她在呼吸間,甚至是看見了自己噴灑出去的熱氣。

  前一刻還是深秋時節,此時此刻已經是凜冬降臨,四處冰雪皚皚,寒意徹骨。

  沈青魚笑,「雨水不會溜進來了。」

  他們所處的這棟小小的屋子,已經從上到下被寒霜所覆蓋,別說雨水了,就連夜風都找不到洞鑽進來。

  「喬盈。」他問,「你現在覺得我又厲害了嗎?」

  她沉默。

  沈青魚略微茫然,「還是不夠厲害?」

  他再度抬起手,再一個響指下去,只怕方圓十裡都得被凍住。

  喬盈趕緊抓住了他的手,「夠了夠了,你可真是太厲害了!」

  是她把這個禍害帶進方寸城的,他折磨她一個人就夠了,若是再去折磨其他人,那就真的是她的罪過了。

  沈青魚笑意淺淺,也不管喬盈這句「厲害」真不真心,只要他聽到了自己想聽的話,他纔不在乎是真是假。

  的確,現在是不漏水了,何止是不漏?這地面都能滑冰了。

  喬盈被冷得打了個噴嚏,她想回房間,腳試探著踩著冰面上,差點一滑溜摔倒在地上,好在她及時抓住了一抹青色衣角,纔不至於從桌子上滾下去摔得難看。

  她說:「沈青魚,我想回房間睡覺了。」

  沈青魚點頭,「嗯,你去吧。」

  喬盈安靜一會兒,「地上太滑了,我走不過去。」

  沈青魚微微歪頭,「那怎麼辦呢?」

  喬盈:「你扶我過去。」

  沈青魚:「不要。」

  喬盈:「……」

  她收了傘,縮回桌子上,繼續與他背靠著背,用沉默來表示自己對他的控訴。

  沈青魚卻並不能理解她的沉默代表什麼,他的手指摸到了她的一片衣角,無聊的抓起來在指尖繞來繞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說:「喬盈。」

  她語氣頗為不耐,「幹嘛?」

  「我餓了。」

  「哦。」

  他側過身子,微微俯身,偏過臉來,「你不給我餵喫的嗎?」

  她也只有簡短利落的兩個字,「不給。」

  沈青魚:「為何?」

  他心裡是沒有一點數嗎?

  喬盈抬起臉,撞到了他的鼻尖,猛然間意識到了他的面龐近在咫尺,昳麗的面容,沒有絲毫瑕疵的蒼白肌膚,宛如冷玉,又好似是妖魅,她微怔,片刻後反應過來,趕緊退後。

  「你有手有腳,可以自己填飽肚子,別什麼事都來找我。」

  他又湊了過來,「我眼睛看不見呢。」

  喬盈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膽子,伸手把他的臉推開,「你又不是個廢人。」

  不知道她的這句話又是哪裡戳到了他的點,他竟又輕輕的笑出了聲,笑聲裡裹著點神經質的顫音,溫柔是假,藏不住的瘋狂纔是真。

  喬盈怕他要發癲,趕緊扶著桌子小心翼翼的落了地,她踩在冰面上,縱使有支撐,也還是感覺難以站穩。

  「廚房裡還剩了沒喫完的饅頭,你餓了就自己去拿,我纔不慣著你。」

  話落,她怕摔倒,乾脆手腳並用的趴在了冰面上,慢慢的爬進了自己的房間,模樣很是滑稽,但是在生命安全面前,形象這種東西纔不重要。

  中途沒有控制住力量,一個滑溜,她的腦袋磕到了門框。

  少年的笑聲再度迴蕩在潮溼的空氣裡,像碎玉落進清泉,脆生生的帶著獨有的清亮。

  喬盈捂著額頭,咬牙回頭。

  沈青魚坐在桌子上,雙手還是一如既往的攏著那根盲杖,兩腳懸空,輕輕的晃來晃去,在如雪白髮的映襯下,他年輕漂亮的面容更是明豔漂亮。

  幾乎可以讓人想像若是沒有那礙事的白綾,他的一雙眼肯定是十分的乾淨澄澈,說不定還綴了星光。

  敵強我弱,喬盈當做沒有聽到他的嘲笑,總算是鑽進了房間。

  沈青魚不知是從哪裡掏出了一個小紙包,打開後,裡面是今天還沒有喫完的半個饅頭,他低下頭咬了一口,心裡默數了三下。

  果然,裡面傳來了女孩怒火中燒的聲音。

  「沈青魚,你居然把我的牀也給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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