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蘭因絮果(3)

夫君今日又沒有藏好他的尾巴!·奔跑的桃子·2,609·2026/5/18

趙繁花的臉色霎時間褪得慘白,瞳孔猛地一縮,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心臟。   「我不知道……我都不知道……」   這四十年裡,他幸福美滿,縱使偶爾也會與家人有摩擦,但也是一種生活樂趣。   然而,在他不知道的另一個角落,他的故鄉慘遭屠殺,師長與親友慘死,年少之時的未婚妻也被囚至死。   在陡然間得知真相的瞬間,這四十年來的幸福,都化作了鋒利的刀刃,寸寸割在他的心口之上。   趙繁花沒了力氣,也沒有勇氣在看穆雲舒的面容,他的身影晃了晃,頹然的跪倒在地。   「都是我……是我的錯……你要恨,要怨,都是應該的……你殺了我吧,雲舒,你殺了我吧……」   「趙繁花,你給我起來!」宋珍珠大叫,她不允許自己心目中的英雄卑微的跪在塵土中,這比殺了她還要讓她難受。   宋珍珠道:「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的,和你沒有關係,你還是那個萬人敬仰的大英雄,你不能向她跪,你起來,你起來啊!」   趙繁花不為所動,宛若失去了神魂,如今只留下一副空蕩蕩的軀殼。   穆雲舒心中卻還不夠暢快,「趙繁花,若只是殺了你,那多沒意思?你現在的痛苦,還不夠我品嘗到的十分之一。」   她伸出手,那顆血紅色的珠子飛到了她的手中。   「既然你不想做選擇,那你就沒有選擇的機會了,你的妻子,那些叫你是大英雄的愚蠢之徒,都陪著你死好了。」   趙繁花終於恢復了一點神智,「不,那些百姓是無辜的!」   他的緊張,反倒是讓穆雲舒更高興了。   「你已是風中殘燭,就算不願意,又能如何呢?」   趙繁花提劍而起,「住手!」   穆雲舒已經順著地上的一灘血跡出現在了他的另一側,她笑著,慢慢收攏握著珠子的手,趙繁花再回過身時,已經是來不及阻止。   忽而,劇烈的倒塌聲響起。   地動山搖,石牆崩塌,化作石子而飛濺,塵霧瀰漫之間,青衣白髮的身影若隱若現。   少年拄著盲杖,脣角輕輕揚起,「看起來,我們正好趕上了一齣好戲。」   他放下另一隻手,長袖落下,縮在那後面,避免了灰塵侵襲的女孩露出了面容。   喬盈睜開圓溜溜的眼眸,好奇的看著眼前這一幕。   「師父,師娘!」   薛鶴汀喚了一聲,又見角落裡走出來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他道:「知意,我去幫師父,你去救師娘!」   青霜劍出鞘的剎那,利劍刺入血肉的聲音尤其刺耳。   薛鶴汀看著刺入胸膛的長劍,再看向面無表情的趙知意,神色有了茫然。   明彩華晚來一步,驟然大叫:「趙知意,你瘋了!」   他一掌擊退趙知意,長劍拔出,薛鶴汀胸前的傷口血流如注,明彩華趕緊扶住薛鶴汀,捂住了他胸前的傷口。   喬盈也不吝嗇的掏出了隨身帶的金瘡藥,慌忙遞給了明彩華上藥。   趙知意那一劍刺得冷漠無情,但也不知是不是潛意識裡的反應,避開了要害,薛鶴汀對他本就沒有防備,他的劍要是再偏上一點,就刺到心臟上去了。   趙知意走到了穆雲舒身後,似是木偶,沒有情緒波動。   趙繁花道:「你對他做了什麼?」   穆雲舒輕笑,「他愛我,生命與靈魂都願意獻給我,我還需要對他做什麼呢?」   「知意……知意!」宋珍珠試著喚醒趙知意,卻見趙知意還是沒有半點反應,她終於感到了害怕,急得掉出了眼淚,「穆雲舒,知意是無辜的,他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你有仇有怨,都可以衝著我來,放過他!」   穆雲舒沒了笑容,「鳳凰鎮的人與你可有仇有怨?他們都死了,你可有過一份愧疚?」   宋珍珠無法回答。   沈青魚果真只是來看戲一般,微笑不語,竟是不打算做任何多餘的事情。   喬盈又湊到他的身邊,問:「趙知意的魂魄也被吸進那顆珠子裡了?」   沈青魚笑,「許是吧。」   喬盈又問:「你不打算插手?」   「有人害了她,所以她要報仇,這很正常,我為何要插手?」   喬盈一時間找不到話來反駁。   趙繁花看著穆雲舒,艱難的說道:「知意這孩子對你是真心的。」   穆雲舒把玩著手裡的珠子,眉眼低垂,緩緩說道:「離開這個洞穴之時,我有很多事情都忘了,但冥冥之中有力量在提醒著我要找到趙家人,我遇見了趙知意,他對我很好,可是天意讓我見到那具枯骨,令我想起了這一切,而偏偏,他又姓趙。」   那枚紅色的珠子被捏出了裂痕。   「四十年前,我就想殺了你們所有人,四十年後,用你們在乎之人的靈魂來祭奠當年死去的人,剛剛好。」   「等等,四十年前的穆雲舒是真的想殺了方寸城的所有人嗎!?」   喬盈站出來一步,引來了所有人注意。   穆雲舒手上動作微頓,同樣看了過來。   喬盈又沒了膽子,退後一步,抓住了青色衣角,有了點安全感。   沈青魚輕笑出聲,明明白白的在嘲笑她的外強中乾,但手上一動,勾住了她的小拇指,很快又被她得寸進尺似的抓住了整隻手。   喬盈有了底氣,說道:「我們第一次來這個地穴時,便發現了石壁上流轉著藍色紋路,現在,你同樣是靠著這股力量支撐著本就崩塌的地穴,不至於讓地穴分崩離析。」   喬盈又道:「你再想想,當初那股力量是從白骨身上傳遞出來,再四散蔓延,擴散至整個地穴,當有人誤碰屍骨後,這股力量消失,地穴瞬間被水衝垮,那個時候整個方寸城都受到了影響,如果不是沈青魚心性善良的出手,方寸城會因為地穴的塌陷而崩塌,城裡的百姓恐怕會在短時間裡無一倖免。」   心性善良的沈青魚,周身氣息更是愉悅。   喬盈抿了抿脣,說出了心中的猜測。   「所以我想,四十年前,有許多的人為了困住一個人而動用了不少的力量,這股力量肯定早就影響到了方寸城的地界。」   「而那個被困的人,她無法與外界溝通,也尋找不到任何助力,她本可以選擇等城鎮塌陷後,或許有機會逃跑。」   「但她選擇的是在察覺到城鎮有塌陷的危機時,用自己的所有力量支撐住了要塌陷的城鎮,護下了城裡所有的百姓。」   喬盈的一番話說完,昏暗潮溼的空間裡,只剩下了寂靜。   她有些膽怯,下意識看向身邊的人。   沈青魚脣角輕揚,笑意裡好似帶了幾分鼓勵,「繼續。」   喬盈又有了勇氣,抬起臉,正視那位年華正好的姑娘。   「真正的穆雲舒,臨死之時想的都是如何救下更多的人,她心懷大義,從沒有被兒女私情所束縛,該是當之無愧的英雄,而你——」   喬盈說道:「你現在在做的事情,只是讓她當年的犧牲都成了無用功。」   明彩華兩眼懵,「什麼意思,她不是真正的穆雲舒?」   薛鶴汀臉色慘白,咳出聲,鬆開了握劍的手。   青霜劍自己飛出劍鞘,在空中劃出了一道漂亮的弧線,最後懸在女子面前,像是在依戀,又像是在久別重逢而喜悅。   女子神色恍惚,下意識的伸出手,撫上青霜,迷茫而不知所措。   薛鶴汀說道:「她是白雪。」   只不過,她忘了自己的這個名

趙繁花的臉色霎時間褪得慘白,瞳孔猛地一縮,像是被人狠狠攥住了心臟。

  「我不知道……我都不知道……」

  這四十年裡,他幸福美滿,縱使偶爾也會與家人有摩擦,但也是一種生活樂趣。

  然而,在他不知道的另一個角落,他的故鄉慘遭屠殺,師長與親友慘死,年少之時的未婚妻也被囚至死。

  在陡然間得知真相的瞬間,這四十年來的幸福,都化作了鋒利的刀刃,寸寸割在他的心口之上。

  趙繁花沒了力氣,也沒有勇氣在看穆雲舒的面容,他的身影晃了晃,頹然的跪倒在地。

  「都是我……是我的錯……你要恨,要怨,都是應該的……你殺了我吧,雲舒,你殺了我吧……」

  「趙繁花,你給我起來!」宋珍珠大叫,她不允許自己心目中的英雄卑微的跪在塵土中,這比殺了她還要讓她難受。

  宋珍珠道:「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的,和你沒有關係,你還是那個萬人敬仰的大英雄,你不能向她跪,你起來,你起來啊!」

  趙繁花不為所動,宛若失去了神魂,如今只留下一副空蕩蕩的軀殼。

  穆雲舒心中卻還不夠暢快,「趙繁花,若只是殺了你,那多沒意思?你現在的痛苦,還不夠我品嘗到的十分之一。」

  她伸出手,那顆血紅色的珠子飛到了她的手中。

  「既然你不想做選擇,那你就沒有選擇的機會了,你的妻子,那些叫你是大英雄的愚蠢之徒,都陪著你死好了。」

  趙繁花終於恢復了一點神智,「不,那些百姓是無辜的!」

  他的緊張,反倒是讓穆雲舒更高興了。

  「你已是風中殘燭,就算不願意,又能如何呢?」

  趙繁花提劍而起,「住手!」

  穆雲舒已經順著地上的一灘血跡出現在了他的另一側,她笑著,慢慢收攏握著珠子的手,趙繁花再回過身時,已經是來不及阻止。

  忽而,劇烈的倒塌聲響起。

  地動山搖,石牆崩塌,化作石子而飛濺,塵霧瀰漫之間,青衣白髮的身影若隱若現。

  少年拄著盲杖,脣角輕輕揚起,「看起來,我們正好趕上了一齣好戲。」

  他放下另一隻手,長袖落下,縮在那後面,避免了灰塵侵襲的女孩露出了面容。

  喬盈睜開圓溜溜的眼眸,好奇的看著眼前這一幕。

  「師父,師娘!」

  薛鶴汀喚了一聲,又見角落裡走出來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他道:「知意,我去幫師父,你去救師娘!」

  青霜劍出鞘的剎那,利劍刺入血肉的聲音尤其刺耳。

  薛鶴汀看著刺入胸膛的長劍,再看向面無表情的趙知意,神色有了茫然。

  明彩華晚來一步,驟然大叫:「趙知意,你瘋了!」

  他一掌擊退趙知意,長劍拔出,薛鶴汀胸前的傷口血流如注,明彩華趕緊扶住薛鶴汀,捂住了他胸前的傷口。

  喬盈也不吝嗇的掏出了隨身帶的金瘡藥,慌忙遞給了明彩華上藥。

  趙知意那一劍刺得冷漠無情,但也不知是不是潛意識裡的反應,避開了要害,薛鶴汀對他本就沒有防備,他的劍要是再偏上一點,就刺到心臟上去了。

  趙知意走到了穆雲舒身後,似是木偶,沒有情緒波動。

  趙繁花道:「你對他做了什麼?」

  穆雲舒輕笑,「他愛我,生命與靈魂都願意獻給我,我還需要對他做什麼呢?」

  「知意……知意!」宋珍珠試著喚醒趙知意,卻見趙知意還是沒有半點反應,她終於感到了害怕,急得掉出了眼淚,「穆雲舒,知意是無辜的,他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你有仇有怨,都可以衝著我來,放過他!」

  穆雲舒沒了笑容,「鳳凰鎮的人與你可有仇有怨?他們都死了,你可有過一份愧疚?」

  宋珍珠無法回答。

  沈青魚果真只是來看戲一般,微笑不語,竟是不打算做任何多餘的事情。

  喬盈又湊到他的身邊,問:「趙知意的魂魄也被吸進那顆珠子裡了?」

  沈青魚笑,「許是吧。」

  喬盈又問:「你不打算插手?」

  「有人害了她,所以她要報仇,這很正常,我為何要插手?」

  喬盈一時間找不到話來反駁。

  趙繁花看著穆雲舒,艱難的說道:「知意這孩子對你是真心的。」

  穆雲舒把玩著手裡的珠子,眉眼低垂,緩緩說道:「離開這個洞穴之時,我有很多事情都忘了,但冥冥之中有力量在提醒著我要找到趙家人,我遇見了趙知意,他對我很好,可是天意讓我見到那具枯骨,令我想起了這一切,而偏偏,他又姓趙。」

  那枚紅色的珠子被捏出了裂痕。

  「四十年前,我就想殺了你們所有人,四十年後,用你們在乎之人的靈魂來祭奠當年死去的人,剛剛好。」

  「等等,四十年前的穆雲舒是真的想殺了方寸城的所有人嗎!?」

  喬盈站出來一步,引來了所有人注意。

  穆雲舒手上動作微頓,同樣看了過來。

  喬盈又沒了膽子,退後一步,抓住了青色衣角,有了點安全感。

  沈青魚輕笑出聲,明明白白的在嘲笑她的外強中乾,但手上一動,勾住了她的小拇指,很快又被她得寸進尺似的抓住了整隻手。

  喬盈有了底氣,說道:「我們第一次來這個地穴時,便發現了石壁上流轉著藍色紋路,現在,你同樣是靠著這股力量支撐著本就崩塌的地穴,不至於讓地穴分崩離析。」

  喬盈又道:「你再想想,當初那股力量是從白骨身上傳遞出來,再四散蔓延,擴散至整個地穴,當有人誤碰屍骨後,這股力量消失,地穴瞬間被水衝垮,那個時候整個方寸城都受到了影響,如果不是沈青魚心性善良的出手,方寸城會因為地穴的塌陷而崩塌,城裡的百姓恐怕會在短時間裡無一倖免。」

  心性善良的沈青魚,周身氣息更是愉悅。

  喬盈抿了抿脣,說出了心中的猜測。

  「所以我想,四十年前,有許多的人為了困住一個人而動用了不少的力量,這股力量肯定早就影響到了方寸城的地界。」

  「而那個被困的人,她無法與外界溝通,也尋找不到任何助力,她本可以選擇等城鎮塌陷後,或許有機會逃跑。」

  「但她選擇的是在察覺到城鎮有塌陷的危機時,用自己的所有力量支撐住了要塌陷的城鎮,護下了城裡所有的百姓。」

  喬盈的一番話說完,昏暗潮溼的空間裡,只剩下了寂靜。

  她有些膽怯,下意識看向身邊的人。

  沈青魚脣角輕揚,笑意裡好似帶了幾分鼓勵,「繼續。」

  喬盈又有了勇氣,抬起臉,正視那位年華正好的姑娘。

  「真正的穆雲舒,臨死之時想的都是如何救下更多的人,她心懷大義,從沒有被兒女私情所束縛,該是當之無愧的英雄,而你——」

  喬盈說道:「你現在在做的事情,只是讓她當年的犧牲都成了無用功。」

  明彩華兩眼懵,「什麼意思,她不是真正的穆雲舒?」

  薛鶴汀臉色慘白,咳出聲,鬆開了握劍的手。

  青霜劍自己飛出劍鞘,在空中劃出了一道漂亮的弧線,最後懸在女子面前,像是在依戀,又像是在久別重逢而喜悅。

  女子神色恍惚,下意識的伸出手,撫上青霜,迷茫而不知所措。

  薛鶴汀說道:「她是白雪。」

  只不過,她忘了自己的這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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