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蘭因絮果(5)

夫君今日又沒有藏好他的尾巴!·奔跑的桃子·2,392·2026/5/18

曾經,她想用城裡所有人的生命為以前逝去的人陪葬。   現在,在回想起來這些人的生命是逝去的人拼死保下的後,她又覺得手裡輕飄飄的東西是如此的沉重。   人類常說愛屋及烏,原來這句話放在這裡也是管用的。   白雪用著穆雲舒的名字,用著她的身份,只當自己是另一個她,又怎麼會做與穆雲舒心意相悖的事情?   她從恍惚的狀態裡回過神,看向站在遠處的喬盈。   剛剛喬盈說了那麼一大堆,卻又始終站在遠處,她與沈青魚,倒一直像是個局外人,仔細想想,他們本也就是局外人,因為身處局外,所以才能看得更清楚。   她說:「謝謝你告訴我這一切。」   曾幾何時,離穆雲舒最近的她,也像是其他人那樣誤以為穆雲舒只是一個被仇恨吞噬的人,這樣的她,又與趙繁花、宋珍珠之流有什麼不同?   喬盈似乎不知道該如何接話,想了半天,纔回了一句:「不客氣。」   沈青魚笑了。   白雪脣角輕動,似乎也扯出了一抹笑,轉而,她朝著趙繁花一步步走去。   沈青魚俯身在喬盈耳邊說道:「不用管?」   喬盈回他,「管什麼?」   「她要殺人了。」   她又問:「她是要殺城裡的百姓?」   沈青魚笑意淺淺,「拜你所賜,她的殺心收斂了不少。」   「說實話,我的心中始終覺得,殺人這回事是不對的。」   沈青魚知道她說的不是假話,在這個人命如草菅的世界裡,她為了自保,殺了一個要侵犯自己的男人,不僅不覺得暢快,反而是一連做了好幾天的噩夢。   他無法理解,殺人不過頭點地,她為何要恐懼?   喬盈緩了緩,接著說道:「可我自己手上也不乾淨,並沒有立場置喙他人,接下來就是她解決自己仇怨的事情了,我們是外人,無權插手。」   沈青魚笑意慢慢的收斂,那不解的茫然再次浮現。   喬盈問他,「你怎麼了?」   過了片刻,沈青魚那面具一般的笑容回歸,他牽起她的手,與她退到了角落裡站著,這下子,他們倒是真的成了局外人。   少年含笑,「你的手也不髒啊。」   喬盈後知後覺,他牽起的正是自己當初殺人的那隻手。   沈青魚微微垂下頭顱,笑容裡隱約浮現出了鬱悶。   當初,要是他先把那個男人殺了就好了。   薛鶴汀身受重傷,知道過去的那段故事後,他知道自己沒有資格求白雪放過自己的師父,但那畢竟是他的師父。   明彩華看著薛鶴汀要走過去,他趕緊把人拉住,「你都這樣了還湊上去找死嗎?」   薛鶴汀虛弱的說道:「我不能看著師父有危險。」   對於白雪而言,趙繁花與宋珍珠都是他的仇人。   可是對於他而言,那是看著他長大的師長。   明彩華拗不過薛鶴汀,正與他拉拉扯扯,卻見另一邊的喬盈做了個手勢。   喬盈抬起手來,往沈青魚的脖子上比劃了一下,為了方便她的動作,沈青魚這個大高個還彎了腰,主動的把脆弱的脖子送到了她的面前。   明彩華了悟,一掌敲在了薛鶴汀脖子上,薛鶴汀兩眼一翻,霎時間身子一軟,伏在明彩華身上,陷入了昏迷。   明彩華艱難的扶著薛鶴汀,朝著喬盈伸出了大拇指。   說實話,他也覺得那是上上代之間的愛恨情仇,與他們又有什麼關係呢?   更何況白雪好不容易正常了點,要是再刺激到她,真讓城裡的百姓魂飛魄散,那纔是真的人間煉獄。   白雪冷漠的看著跪在地上的老者,「你以為青霜為什麼會攔下你自盡?」   趙繁花一怔,抬起蒼老的面容。   白雪道:「因為青霜知道,只有你殺了宋珍珠,其他人才能活。」   趙繁花思緒一片混沌。   在恢復記憶之前,他確實能隱約感覺到宋珍珠有哪裡不對勁。   比如,她對他的過去避之不談。   又比如,失憶後,他第一次出於習慣似的的給她買來她愛喫的馬蹄糕,宋珍珠卻臉色有幾分古怪,可她還是接受了,並且這四十年來,都說自己最愛的是馬蹄糕。   其實有很多蛛絲馬跡,他卻全都忽略了,只覺得夫妻四十載,還有什麼難題是過不去的呢?   但等記憶恢復後,他才知道是有些坎過不去的。   她害死了他年少之時的愛人,故鄉裡的人,都不在了。   青霜劍飛到了趙繁花面前,他心知這是一樁交易,他殺了宋珍珠,白雪就會放過城裡的其他人。   趙繁花顫抖著握住了青霜劍的劍柄,這把陪伴了他幾十年的神兵利器,此刻卻讓他覺得冰冷。   曾經,他握著這柄劍是何等的意氣風發。   如今,他早就尋不回自己的劍心,他只是握劍的人,而並非是劍客。   是啊,他們本就是該受到懲罰的。   越是痛苦,才越好。   趙繁花一開始腳步踉蹌,到了最後,卻變得更為穩當,他一步步的到了石臺之上,渾濁不堪的目光落在了陪伴了自己四十年的妻子身上。   宋珍珠在哭泣,也許是悔恨。   悔恨當年的一念之差,又或許是悔恨事情做的不夠漂亮,讓仇敵有了反撲的機會,以至於滿盤皆輸。   可她骨子裡依舊是那個高傲的,不可認輸的宋大小姐。   「穆雲舒!」   她已經知曉眼前的人不是穆雲舒,卻還是固執的叫著這個名字。   「你以為你贏了嗎?到頭來,就算是我要死,也還是我如願的成了他的妻子,陪在他身邊數十載的人,是我!」   「我不怕死,我更不會輸給你!」   趙繁花握劍的手顫抖,「你還是沒有一絲悔恨。」   「我為何要悔恨?」宋珍珠神情堅定,「只有懦弱的人才會悔恨,我很清楚我自己想要什麼,技不如人,棋差一著,沒什麼好說的,趙繁花,陪了你四十年的人是我,和你做夫妻的人是我,和你養育血脈的人也是我,哈哈,我輸了嗎?」   「沒有,我沒有輸啊!」   「所以,我為什麼要悔呢?」   喬盈嘀咕,「她這張嘴還真是能說。」   沈青魚微笑,「通常遇到這種人,撕爛她的嘴便好,這樣她就能老實了。」   他說的很有經驗,似乎做過不少這樣的事情。   喬盈此時摸上了石壁,觸碰著那藍色的紋路。   也許是她的錯覺,她覺得這紋路散發出來的光輝好像黯淡了許多。   那邊,忽的傳來了一聲刺耳的尖叫。   一條胳膊落在地上,血花飛濺。   趙繁花握著滴血的劍,又一次問:「你悔嗎?」   宋珍珠臉色煞白,她知道趙繁花想要的答案是什麼,可她始終還是隻有那一句:   「我不悔。」   那些不重要的人,命如草芥,死就死了,有什麼好悔

曾經,她想用城裡所有人的生命為以前逝去的人陪葬。

  現在,在回想起來這些人的生命是逝去的人拼死保下的後,她又覺得手裡輕飄飄的東西是如此的沉重。

  人類常說愛屋及烏,原來這句話放在這裡也是管用的。

  白雪用著穆雲舒的名字,用著她的身份,只當自己是另一個她,又怎麼會做與穆雲舒心意相悖的事情?

  她從恍惚的狀態裡回過神,看向站在遠處的喬盈。

  剛剛喬盈說了那麼一大堆,卻又始終站在遠處,她與沈青魚,倒一直像是個局外人,仔細想想,他們本也就是局外人,因為身處局外,所以才能看得更清楚。

  她說:「謝謝你告訴我這一切。」

  曾幾何時,離穆雲舒最近的她,也像是其他人那樣誤以為穆雲舒只是一個被仇恨吞噬的人,這樣的她,又與趙繁花、宋珍珠之流有什麼不同?

  喬盈似乎不知道該如何接話,想了半天,纔回了一句:「不客氣。」

  沈青魚笑了。

  白雪脣角輕動,似乎也扯出了一抹笑,轉而,她朝著趙繁花一步步走去。

  沈青魚俯身在喬盈耳邊說道:「不用管?」

  喬盈回他,「管什麼?」

  「她要殺人了。」

  她又問:「她是要殺城裡的百姓?」

  沈青魚笑意淺淺,「拜你所賜,她的殺心收斂了不少。」

  「說實話,我的心中始終覺得,殺人這回事是不對的。」

  沈青魚知道她說的不是假話,在這個人命如草菅的世界裡,她為了自保,殺了一個要侵犯自己的男人,不僅不覺得暢快,反而是一連做了好幾天的噩夢。

  他無法理解,殺人不過頭點地,她為何要恐懼?

  喬盈緩了緩,接著說道:「可我自己手上也不乾淨,並沒有立場置喙他人,接下來就是她解決自己仇怨的事情了,我們是外人,無權插手。」

  沈青魚笑意慢慢的收斂,那不解的茫然再次浮現。

  喬盈問他,「你怎麼了?」

  過了片刻,沈青魚那面具一般的笑容回歸,他牽起她的手,與她退到了角落裡站著,這下子,他們倒是真的成了局外人。

  少年含笑,「你的手也不髒啊。」

  喬盈後知後覺,他牽起的正是自己當初殺人的那隻手。

  沈青魚微微垂下頭顱,笑容裡隱約浮現出了鬱悶。

  當初,要是他先把那個男人殺了就好了。

  薛鶴汀身受重傷,知道過去的那段故事後,他知道自己沒有資格求白雪放過自己的師父,但那畢竟是他的師父。

  明彩華看著薛鶴汀要走過去,他趕緊把人拉住,「你都這樣了還湊上去找死嗎?」

  薛鶴汀虛弱的說道:「我不能看著師父有危險。」

  對於白雪而言,趙繁花與宋珍珠都是他的仇人。

  可是對於他而言,那是看著他長大的師長。

  明彩華拗不過薛鶴汀,正與他拉拉扯扯,卻見另一邊的喬盈做了個手勢。

  喬盈抬起手來,往沈青魚的脖子上比劃了一下,為了方便她的動作,沈青魚這個大高個還彎了腰,主動的把脆弱的脖子送到了她的面前。

  明彩華了悟,一掌敲在了薛鶴汀脖子上,薛鶴汀兩眼一翻,霎時間身子一軟,伏在明彩華身上,陷入了昏迷。

  明彩華艱難的扶著薛鶴汀,朝著喬盈伸出了大拇指。

  說實話,他也覺得那是上上代之間的愛恨情仇,與他們又有什麼關係呢?

  更何況白雪好不容易正常了點,要是再刺激到她,真讓城裡的百姓魂飛魄散,那纔是真的人間煉獄。

  白雪冷漠的看著跪在地上的老者,「你以為青霜為什麼會攔下你自盡?」

  趙繁花一怔,抬起蒼老的面容。

  白雪道:「因為青霜知道,只有你殺了宋珍珠,其他人才能活。」

  趙繁花思緒一片混沌。

  在恢復記憶之前,他確實能隱約感覺到宋珍珠有哪裡不對勁。

  比如,她對他的過去避之不談。

  又比如,失憶後,他第一次出於習慣似的的給她買來她愛喫的馬蹄糕,宋珍珠卻臉色有幾分古怪,可她還是接受了,並且這四十年來,都說自己最愛的是馬蹄糕。

  其實有很多蛛絲馬跡,他卻全都忽略了,只覺得夫妻四十載,還有什麼難題是過不去的呢?

  但等記憶恢復後,他才知道是有些坎過不去的。

  她害死了他年少之時的愛人,故鄉裡的人,都不在了。

  青霜劍飛到了趙繁花面前,他心知這是一樁交易,他殺了宋珍珠,白雪就會放過城裡的其他人。

  趙繁花顫抖著握住了青霜劍的劍柄,這把陪伴了他幾十年的神兵利器,此刻卻讓他覺得冰冷。

  曾經,他握著這柄劍是何等的意氣風發。

  如今,他早就尋不回自己的劍心,他只是握劍的人,而並非是劍客。

  是啊,他們本就是該受到懲罰的。

  越是痛苦,才越好。

  趙繁花一開始腳步踉蹌,到了最後,卻變得更為穩當,他一步步的到了石臺之上,渾濁不堪的目光落在了陪伴了自己四十年的妻子身上。

  宋珍珠在哭泣,也許是悔恨。

  悔恨當年的一念之差,又或許是悔恨事情做的不夠漂亮,讓仇敵有了反撲的機會,以至於滿盤皆輸。

  可她骨子裡依舊是那個高傲的,不可認輸的宋大小姐。

  「穆雲舒!」

  她已經知曉眼前的人不是穆雲舒,卻還是固執的叫著這個名字。

  「你以為你贏了嗎?到頭來,就算是我要死,也還是我如願的成了他的妻子,陪在他身邊數十載的人,是我!」

  「我不怕死,我更不會輸給你!」

  趙繁花握劍的手顫抖,「你還是沒有一絲悔恨。」

  「我為何要悔恨?」宋珍珠神情堅定,「只有懦弱的人才會悔恨,我很清楚我自己想要什麼,技不如人,棋差一著,沒什麼好說的,趙繁花,陪了你四十年的人是我,和你做夫妻的人是我,和你養育血脈的人也是我,哈哈,我輸了嗎?」

  「沒有,我沒有輸啊!」

  「所以,我為什麼要悔呢?」

  喬盈嘀咕,「她這張嘴還真是能說。」

  沈青魚微笑,「通常遇到這種人,撕爛她的嘴便好,這樣她就能老實了。」

  他說的很有經驗,似乎做過不少這樣的事情。

  喬盈此時摸上了石壁,觸碰著那藍色的紋路。

  也許是她的錯覺,她覺得這紋路散發出來的光輝好像黯淡了許多。

  那邊,忽的傳來了一聲刺耳的尖叫。

  一條胳膊落在地上,血花飛濺。

  趙繁花握著滴血的劍,又一次問:「你悔嗎?」

  宋珍珠臉色煞白,她知道趙繁花想要的答案是什麼,可她始終還是隻有那一句:

  「我不悔。」

  那些不重要的人,命如草芥,死就死了,有什麼好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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