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淡泊如水
紙條上留的地點,居然就是丁家。
但和上一次不同,這一次走進丁家,不見半個人影,這偌大一個宅邸空蕩蕩的,在漆黑的夜色裡,透露出了幾分陰森。
風一吹,更是叫人毛骨悚然。
喬盈又離沈青魚近了一些,她抱著伏魔劍,又因為寒風打了個哆嗦,語氣弱弱的說道:「這些人對叮鈴鈴的魂魄還真是窮追不捨,她一個普通小姑娘,值得遭人這麼忌恨嗎?」
「你怎就知道是忌恨,而不是貪婪?」
喬盈一愣,抬頭看他,「你是不是察覺到了什麼?」
沈青魚笑容可掬,「我只是聞到了從靈魂裡流露出來的慾望,很有意思。」
喬盈面露懷疑,「你的鼻子有這麼靈,還能聞到別人靈魂裡的慾望呢,那你倒是說說,我的靈魂裡有透露出什麼慾望嗎?」
沈青魚輕笑,「有。」
喬盈甚是好奇,趕緊追問:「我的慾望是什麼?」
夜風拂動少年白髮,青色衣角翩飛,更是勾勒出他消瘦的身形,他垂下面容,淺淺笑道:
「我。」
喬盈呆住,片刻後,她面無表情,「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沈青魚卻覺得十分好笑似的,先是勾住喬盈的手指,再慢慢的順勢而上握住她的整隻手,包裹在自己的手心裡,浮現在脣角的笑意,更是璀璨。
或許是與外人不同的外貌,又或許是天生就性情格外古怪,沈青魚看起來時常以笑待人,很好相處,其實是一副可親可近的面具,來掩蓋骨子裡的冷漠。
也就只有在這種彷彿是故意逗弄喬盈的時候,他纔多了幾分鮮活肆意,宛若和那尋常的鄰家少年郎沒什麼不同。
喬盈心道,他果然又在逗自己。
她喜歡錢,喜歡好喫的,還喜歡睡懶覺,她和普通人沒什麼不同,有著各種各樣的慾望,又怎麼可能單單只對他有慾望?
冷冽的風卷著鐵箭破風的銳響撲來,沈青魚足下未停,自然而然的走到了喬盈身前。
他指尖微扣,那支烏木盲杖陡然旋起,杖身似有流光暗湧,只聽「錚」的一聲清鳴,盲杖精準截住箭簇,腕間輕輕一震,利箭便偏了方向,又沿著來時的路返回。
不久,暗處裡傳來了有人倒地的聲音。
「我早說過這位公子非同一般,不是你們這點小打小鬧的動作能夠壓制的,你們非要不服氣的試試。」
有著刀疤臉的男人慢慢從暗處走了出來,他嘴裡嘆氣,「沈公子,說實話,我是真不想與你成為敵人。」
他是過著刀尖上舔血的日子的人,廝殺場裡走的多了,見的死人多了,自然也就後天養出了一種對於危險的直覺。
賀飛第一次見到沈青魚時,便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對。
沈青魚不顯山,不露水,賀飛在這個年紀輕輕的男人身上感覺不到任何氣息,就算是聖人也會有脾性,哪有人會像沈青魚這樣無波無瀾,沒有絲毫氣息變化?
哪怕是賀飛在刀林劍雨裡闖了二十年,也做不到這樣淡泊如水。
沈青魚立在原地,盲杖拄地,脣角笑容弧度絲毫未變。
喬盈從他身後冒出來了腦袋,「既然你不想與我們為敵,那就把解藥交出來,把人放了,不好嗎?」
賀飛搖搖頭,笑道:「我不能這麼做。」
喬盈又道:「你看起來功夫也不錯,手底下還有一羣聽命的人,想來也是可以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大人物,你不想做的事情不去做就好了,難不成還有人能逼你做違心的事情嗎?」
賀飛倒是頭一次正眼瞧喬盈。
他原本以為,喬盈不過是個依附沈青魚而活的弱者罷了,就和強者身邊總需要一朵美麗的花來做點綴差不多,除了起個養眼的作用,也就沒有別的用處了。
但現在,他的目光有了點變化。
「姑娘不用試探我,沒有人在背後威脅我做事情,我賀飛想做什麼,都是出於本心,如果是我不想做的事情,誰都逼不了我。」
喬盈的小心思被他看了出來,她也不尷尬,「這麼說來,你到底是與丁家有何仇怨,非要丁家小姐的魂魄呢?」
喬盈眼珠子一轉,開始了不負責任的猜想。
「難不成你喜歡上丁浮浮了,所以纔不想讓叮鈴鈴回來?」
沈青魚看熱鬧不嫌事大,跟風說道:「也有另一種可能,或許他是丁浮浮的親爹呢?」
「這也不無道理呀,他看著年紀也不小了,真生出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兒,也不是不可能,不過也沒有聽說他娶妻了呀,我覺得還是他喜歡上了活潑可愛的丁浮浮,這個可能性更大。」
「不娶妻便不能生兒育女了嗎?在山野間,只要搖搖尾巴,互相蹭蹭對方身上的味道,覺得喜歡了,便可以爬上對方的後背,然後——」
喬盈捂住了沈青魚的嘴,皮笑肉不笑,「閉嘴。」
沈青魚閉上了嘴,不吭聲了。
再看另一邊,賀飛臉色很不好看,「別把我說得好像是山野間的走獸一般,我賀飛雖然算不上是什麼正人君子,但也不是下流齷齪之徒,兩位還是別浪費時間了吧,我知道你們想要什麼,你們也知道我想要什麼,交易達成,你們走出丁府,從今往後,我與你們便再無瓜葛。」
賀飛拿出了一瓶藥,「這是冰美人的解藥,還有丁言玉,如今也是階下囚,你們交出伏魔劍,解藥和丁言玉,我都可以給你們。」
喬盈道:「我們沒有見到丁公子,又如何確定他現在是生是死?」
賀飛許是覺得她的話也不無道理,乾脆利落的轉過身,道:「跟我來。」
喬盈小聲問沈青魚,「去不去?」
沈青魚道:「為何不去?」
他牽著喬盈的手,帶著她不緊不慢的跟在了賀飛身後。
丁言玉被關在一個由金屬打造的屋子裡。
賀飛站在門口,道:「這間屋子由金剛玄鐵打造而成,唯一的出入口,只有這一扇大門,而大門的鑰匙,只有我手上這一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