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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舉高高 第028章 世子雄起(四)

作者:一葦渡過

第028章 世子雄起(四)

“夠了!”

“嗝―水――”

一陣雞飛狗跳後,明秀紅著臉窩在椅子上有一下沒一下的喝著茶,臉頰上光滑哪有什麼淚痕。

葉子睿一雙黑沉沉的眸子越發黑的深不見底,危險的像草原上對月長嘯的狼,哪裡還有剛才的柔和。“怎的不哭了?”

明秀可恥的軟了,捧著茶杯怯懦的低下頭,碧綠色雨滴耳環晃悠悠,抿嘴撇頭:“喜極而泣麼。”識時務者為俊傑啊,世子爺冷冽的目光快把她給剝光了置身於三九寒冬啊,那周身一尺的寒氣。

世子爺敲著桌子的手一頓,臉色竟然緩和了下來,寒氣也漸漸消散了,再然後沒事兒人一樣漫不經心道:“那八音盒可還喜歡?西洋進貢來的,皇上賞了我。”

明秀低著頭裝鵪鶉,心裡頭卻凌亂了,大爺你剛才恨不得把剮了,這會兒又柔風細雨的,到底是要鬧哪樣啊?好歹您也給個解釋啊,再聽聽他剛才說的那叫什麼話威逼利誘都上了,哪裡給我拒絕的機會了?我不哭,難道還笑不成?揉揉下巴,好疼呢。這丫的都不知道憐香惜玉嗎?好歹我還是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呢,皮膚嫩的能掐出水來呢。

葉子睿一瞬不瞬的注意明秀的一舉一動呢,見她揉下巴,這才注意到她細嫩的下巴上紅紫的印子,眉頭皺了皺,用指腹輕颳了刮,從袖裡掏出個瓷瓶來,本來想自己來,再看明秀皺眉呼疼的樣子,把瓷瓶塞到明秀手上:“怎麼不早說?”

危險過去,明秀又撲稜起來,嘟囔著:“也沒給我機會說啊,咦――這不是我給你的藥膏麼?怎麼沒有用麼?祛瘀消腫蠻好用的呢。”

不知道哪點又捅了馬蜂窩,剛剛溫和下去的世子爺周身寒氣又重了。明秀面上如常心裡卻在嘔血,這喜怒無常的世子爺,一會雷霆一會細雨的,當真讓人招架不住啊!啊喂,這像是求婚成功後的歡喜場景嗎?簡直就是逼婚啊逼婚!她就這樣被訂下來了,好簡潔,而且還是單方面的好嗎?

明秀是不會把腹誹的話說出來的,她可不想再遭受一下世子爺的雷霆攻擊,鬼畜化的世子爺生人勿進,冰凍三尺。她也不是那麼不情願啦,只是覺得一味被牽著鼻子走太不是她的風格,日後怎麼振妻綱啊?

――是不是想的有點遠=_=

矮油,矯情是姑娘的必備技能,沈上校也不例外啦。

陸旭堯:“……”果然他多餘了嗎?你們倆卿卿我我的有沒有注意到我的存在啊,還有明秀你一個姑娘家不知道羞澀為何物嗎?就這樣當著大表哥的面私定終身真的好嗎?雖然他是樂見其成啊,可這不爽的心思是鬧哪樣?我嬌嬌軟軟的表妹被狼叼走了,好心酸好不捨啊!

向葉子睿發射不爽視線,被無視。

嚮明秀髮射委屈視線,同被無視。

陸旭堯:“……”不帶你們這樣過河拆橋的。

……

不知道是不是慾求不滿太久了,明秀和世子爺說開後,明秀的下限一下子刷了新低。

彼時在陸旭堯的書房裡,大表哥坐一側,明秀和世子爺坐一側,大表哥和世子爺說些男人的話題,明秀原本被世子爺牽著手,這會兒無所事事拎著世子爺的手把玩。粗糲的手腹,掌心練箭留下來的繭子,修長的手指,溫熱的手心,明秀還玩的不亦樂乎。

陸旭堯不忍直視,咂咂嘴道:“現在那幾方人馬都還在觀望,估計皇上的人也在暗地調查那株千年人參的來源,底下的人回報說那株千年人參還真像沈大人說的那樣,被陰差陽錯的當作低年人參賣給沈家郊外莊子上的,完全是天上掉了個大餡餅砸在他頭上了。”

明秀涼絲絲的看著他,陸旭堯乾咳一聲:“太幸運了,實在是運氣好!”

世子爺伸手指勾了下明秀的掌心,“調皮。”

=口=明秀僵住,嗷嗷這個又寵溺又無奈的語氣是要鬧哪樣啊?世子爺您的酷帥狂霸拽呢,邪魅狷狂呢,冷豔高貴呢?被狗吃了嗎?這個秋天有點冷。

好在世子爺瞬間恢復了正常,繼續面癱,陸旭堯闔上下巴繼續道:“我這邊兒能查出來就只有這些了,如果是真的那隻能說沈大人運道著實不錯,撿了個天大的便宜。我估摸著很有可能會進爵――”嚴肅過後又恢復了尋常輕快的語氣:“我說世子爺雖說有底下人給你提供方便,可你也不能做出夜闖香閨的事啊,畢竟圍著沈府的那幾方人馬都還沒有撤走。我上次去時,發覺周圍有不少鬼祟探頭探腦的,瞧著短時間內是不會平靜了。”

他也不避諱明秀就說這些。

明秀不經意道:“我說怎麼覺得渾身不自在呢,說起來前些日子父親納了個通房,聽下頭丫鬟碎嘴說是父親在外頭救下來的孤女,可也琴棋書畫俱通,常常在外書房和父親做些紅袖添香的雅事呢,真不知道讀書寫字有什麼好的?”語氣再無辜單純不過了。

“噗……”陸旭堯一口茶直接噴出來,葉子睿端茶碗的手不明顯的抖了抖,可這事兒不好明說。陸旭堯瞬間就明白過來明秀的意思,手指劃過瓷碗,將這件事記下了。

公事就不再說了,葉子睿低頭對明秀說:“帶你去射箭。”

明秀撩了下眼皮:“你的傷全好啦?”

葉子睿點了點頭,回頭將牛角弓遞給明秀,明秀絕對是識貨的,看到那把牛角弓時眼前一亮,歡喜的接過來,摩挲著把手上青色的皮革問道:“這是什麼皮子?”

“鯊魚皮。”

明秀愛不釋手,前些時候射箭都是用的一般的弓箭,這把牛角弓拿在手上感覺完全不一樣,接過葉子睿遞過來的白羽箭,兩腳分開,腰身挺直,盯著面前的靶子,一聲弓弦響劃破寧靜的空氣,那隻白羽箭精準的釘在靶心,箭尾上下晃動著。

“雖說箭翎柔軟,可你一鬆手保準會把你細嫩的手弄破的。”世子爺從明秀手裡拿過箭,語氣中不自覺帶了絲狎暱,“下次帶個扳指給你,象牙的好看,我這個對你來說太大了些。”

明秀看向他的右手大拇指上果然戴了枚淺黃色的扳指,“這是什麼骨頭的?”

世子爺拿下來給明秀看,“鹿骨,我獵的。”

――小男孩像小女孩炫耀的語氣。

明秀笑盈盈的給他戴上,假裝漫不經心的開口:“你和我說說蒙古的事吧,我只從山川地理遊記上看過有關漠南的描寫。”確實呢,漠南是現在的稱呼,在她那個時候是稱為內蒙古,她可沒說錯哈。

世子爺語氣愉悅:“明年你就能見到了,漠南風光壯麗,草原廣袤郎闊,你會喜歡的。”一語雙關,世子爺不自覺地摩挲下拇指上的扳指,眼睛卻不錯的盯著明秀的表情。

明秀挑高眼尾,英氣勃發:“當然!既然決定了,自然沒有後悔的道理,況且世子爺都把我的後路堵了,我哪還能有別的選擇。”說到這裡語氣不自覺帶了三分諷刺,越想越覺得堵得慌,不疏不快,也不管世子爺聽了是什麼反應,撇了撇嘴道:“夜闖香閨,傳出去我名聲就沒了。女兒傢什麼最重要,還不是名聲最重要,要尊貴,矜持。可世子爺何曾給過我機會,強制的讓我接受,世子爺倒是沒什麼,我個女兒家就不同了。聲名狼藉,水性楊花,勾引男人,嗤―”

男人往往比女人佔據制高點,更何況這坑爹的男尊女卑封建社會,按說古代女人總不能不反抗吧,不然被看做是上杆子往男人身上貼,水性楊花什麼的――雖說世子爺無論長相還是身材都是她的菜,可她也不能飢渴成那樣,見個漢子就巴巴的靠過去,姑娘可不能跌份了。

“說真的世子爺身份尊貴,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目光隱晦瞥了眼世子爺的下半身,旋即就轉開視線,垂眸低首語氣不大自然,有些苦澀,有些澀然,“何曾為我考慮過呢,即便是求娶也只是一味的決定了。”

輕輕撇過頭去,四十五度半明媚半憂傷的望天:“我不說並不代表我不懂,沈家沒什麼勢力,我斷不能匹配上世子爺,未來的多羅郡王的。啊我忘記問了世子爺打算給我個什麼分位,按我的家世,頂天了也就是個側妃,多羅郡王側妃就能有四位吧,也不知道蒙古那裡有什麼不同呢?”貌似小說裡都這麼寫的,再說選秀什麼的看的完全就是家世啊家世,無論哪個年代,有後臺腰桿就直。

世子爺就這麼低頭看著明秀兩片粉嫩的唇上嘴皮碰下嘴皮,炮竹連珠的吐出這陰陽怪氣的足夠令他胸悶心肝疼的話,額角青筋微凸,越聽越覺得不像話,自己一片情誼到她那裡竟被貶低到塵埃去了!手癢癢的,恨不得伸手揪住那兩片玫瑰花瓣兒凝就的兩片粉嫩,狠狠的擰上兩下子,再掰開她的腦子,看她到底是怎麼想的,說出來的話怎麼這麼氣人!

“傻姑娘,可是醋了?”

嘎――

這是什麼神展開,明明她還在淡淡憂傷悲憫自己的命運中,控訴這魂淡太霸道太大男子主義,怎麼一下子又變回了曖昧親暱氛圍了呢?還有你那語氣中的篤定又是腫麼回事?尼瑪,不要歪曲我的意思啊,咱倆真的不在一個頻道上啊,溝通無力!還有不要以為我沒看到你眼角的促狹和遮不住的笑意,到底是怎麼把我一大堆話理解成這麼個意思啊!你不要只聽你想聽的好不好?我前面的控訴呢?我半明媚半憂傷呢?我黯然傷神呢?被狗吃了麼?

明秀吐槽無力,呆愣了。

“可真是個傻姑娘,”世子爺心情莫名的暢快,“若非妻,何須費力求了指婚?讓你正正大大光光彩彩的嫁於我。”

然後呢,沒然後了。

世子爺又成了悶葫蘆,就算明秀再怎麼眨著漂亮的桃花眼,水汪汪的賣萌,世子爺直看夠了,也沒再說些溫言軟語。

明秀洩氣,隱晦的瞪了世子爺一眼,明秀滿肚子不爽的扭頭就往回走,不想肩膀一緊,就被人給強行按住了。

明秀本能的回頭看他,世子爺往旁邊的花園指了指,“咱倆說說話。”

“剛才該說的說了,不該說的說了,不想說的說了,該說的不繼續說,現在還有什麼要說的?”

明秀一番說啊說的快把世子爺繞暈了,可世子爺是誰啊,瞧明秀撅著的小嘴兒都能拴油瓶了,兩片粉嫩讓他手癢癢想擰擰,想摸摸,看觸感是不是如同想象的一樣妙。

不過這也僅僅是想想罷了,若當真來上這麼一下子,小丫頭指不定會做出什麼專門氣他的事來,日後……日後有的是機會。“說我想聽的。”

明秀給跪了,這麼理直氣壯的說出這樣的話來不會覺得不好意思嗎?還是說他的臉皮是銅牆鐵壁麼?

倆人在小花園裡散步,下人們離的遠遠的,也不知道怎麼的話題就說到世子爺身上,明秀掐指一算目瞪口呆:“這麼說你才十八歲?”長得可真夠著急的,“我一直覺得你比表哥還要大來著。”

在世子爺輕飄飄一眼下打了個激靈,趕緊改口:“少年老成些才好,穩重麼。”qaq被吃的死死的。

世子爺最後將目光久久盯著面前的誠懇的俏臉,好一會兒,才沉聲道:“年長的知道疼人。”這話說的並不隱晦,最起碼意思明秀懂了。明秀昂著臉衝他微笑,世子爺以手握拳放在嘴邊咳嗽了一聲,轉過臉去的時候明秀竟然看到他有些不好意思了。

轉移話題,“那八音盒可還喜歡?”舊事重提,世子爺究竟是多在意明秀喜不喜歡啊?

作為一個應該從來沒有見識過那樣新奇玩意兒的人來說,應該怎麼回答?明秀只能配合著做出驚奇狀:“往前竟然沒見過那樣新奇的東西呢,開啟就會發出聲音來呢,上面的兩個小金人兒還會動呢,好奇怪呀。”明秀心裡邊小人捏著手帕淚汪汪,世界上最苦逼的事就是你明明懂的更多,偏偏裝作不懂,還得在世子爺犀利的目光下裝懵懂,驚奇的表情得到位,好奇的聲音也得到位,還不能矯揉造作,那樣就太假了,拼的就是演技,其實心裡都快嘔死了。

世子爺愉悅笑了聲,回頭又尋了些西洋舶來品借了陸表哥的手送給明秀。

……

沈明雅和沈明嫣換了出門的衣裳,難得今日出門是為了玩耍,因此除了貼身的丫鬟之外,也只帶了兩三個媳婦跟著。

沈明嫣以前是經常出門的,因此見到什麼都認識什麼,自然對沈明雅高談闊論,講解嬉笑一番,瞧見賣糖葫蘆的小販,扭頭對沈明雅笑道:“大姐可要嚐嚐糖葫蘆?”

沈明雅抿抿嘴角,委婉的拒絕了。

沈明嫣也不在意,讓司琴過去買了幾串糖葫蘆,一邊自己拿過一串,一邊淺笑盈盈:“明秀素來最喜歡這些零食,剩下的拿回去給她嚐嚐鮮。”舉著糖葫蘆的模樣嬌怯嫋娜裡多了幾分純真,轉眼到了聚芳樓,才到大廳裡就見廳裡的人全都好奇的衝著櫃檯那邊指指點點。

順著視線看過去,竟然是個金髮高鼻樑穿著打扮皆與周圍人不同的英俊青年,他嘰嘰哇哇的邊說還邊比劃,可掌櫃的完全聽不懂,一臉的懵懂。

沈明嫣蓮步輕移,脆聲道:“掌櫃的,他是問酒樓裡可有西洋的葡萄酒?”又對金髮青年道:“這兒酒樓賣的都是天朝的酒菜,葡萄酒雖說香醇,可天朝的酒也醇厚甘甜,還有好些種類呢。(英語)”

金髮帥哥變得極其激動,伸出雙手就要抓沈明嫣的胳膊,沈明嫣自覺地往後退了兩步,司琴忙一步跨到她面前,將自家小姐護到身後,“你想幹什麼?”

沈明嫣示意讓司琴退開,“抱歉,我的侍女誤會了。我還能幫到你些什麼嗎?(英語)”聲音嬌柔婉轉,說起外族語言來也動聽無比,雖然蒙著面紗,但是薄薄的面紗依舊阻擋不了她若隱若現的絕色容姿,她說起他們不懂的語言來也不見怯弱,一顰一動皆吸引人矚目。

金髮青年心滿意足的走了,沒想到能遇到個女孩子懂得英語,雖然有些發音奇怪,有些單詞生僻不通,可連蒙帶猜的也懂個七七八八,交流起來並不算太費勁。

司琴眼睛亮晶晶的,道:“姑娘懂得真多呢!那個洋人嘰裡咕嚕的說些什麼奴婢都聽不懂,姑娘竟然能和他說話,好厲害。”

沈明嫣輕笑道:“那人說的是英語,我也不大懂得多少,只是略略懂得幾句罷了!咱們別擋在這兒了,打擾了旁人就不好了。”

二樓一雅間裡的客人將樓下發生的事全都看在眼裡,一人驚奇道:“那是哪家的姑娘?竟懂得英語,聽起來算得上精通了呢。”

對面身著淺藍色錦袍,溫潤如玉的男子笑道:“我也想了解一下,讓底下人去查查,不曾想竟有這等才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