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舉高高 第027章 世子雄起(三)
第027章 世子雄起(三)
過了七八日,皓月當空夜。
因是中秋節,沈母人老了,喜好熱鬧,擺了一桌菊花螃蟹宴,蟹黃豆腐蟹黃包,蟹粉獅子頭,另有菊花雞絲菊花酥,菊花蝦仁兒菊花羹,吃的就是應景兒,賞過了一輪中秋月,熱鬧過了大家方才散去。
凡是吃飯的時候,就屬明秀吃的最盡興,沈明嫣也不說在飯桌上細心照顧了,自顧自的吃自己的,聽說這次的螃蟹宴上用的螃蟹蝦子皆是郊外溫泉莊子裡產的,蝦肥蟹美。
明秀進了裡間兒,繡鳳又打發婆子燒水沐浴,拂柳釅釅的沏了茶端上來,一番收拾後披著睡衣頭髮半乾就爬上了馨香的床鋪。
滿室寂靜。
偏有人夜半偷香。
明秀迷迷糊糊才要睡著,便聽見窗戶‘咯吱’一聲輕響,被推開了。
明秀睜開眼睛藉著外頭的月光,依稀能瞧見一個黑影兒從窗外利落地跳了進來。
明天讓人在窗戶底下襬上幾盆仙人掌什麼的――明秀如是想。
那黑影進了屋子,輕手輕腳地關了窗戶,放輕了幾分腳步,半挪著來到了榻前,只覺得心裡跳的越發厲害起來。
猶豫了一會子,終於還是伸出手去。
大手才剛撩開床幃,就被纖細的手腕扼住了,另一隻手握著鋒利的匕首就衝著人面劃去,看到了來人後也沒改變方向,去勢又快又猛。
來人也不是吃素的,單手攥住纖細的手腕,握緊卻沒有使多大的力道,就讓明秀的手腕往前不得,另一隻被扼住的手腕靈活一轉,頓時局勢就改變了。
無聲無息間,就形成了這樣的局面。
來人單手握著明秀的手腕聚到頭頂,鋒利的匕首被拿在另一隻手上,傾身……
撲面而來的醇厚的男人氣息讓明秀不自在得往後仰,長而翹的睫毛靈動般的眨動著,白嫩的俏臉因多喝了杯酒敷上了層紅暈,燈光下如敷胭脂,越發顯得人比花嬌,明媚嬌豔。
明秀也不說害怕,就直勾勾的看著俯身的男人,初生牛犢不怕虎啊。她穿了軟紗質地無鑲滾的粉綠色睡衫,撒著鵝黃小暗花,這番動作下來,衣袖滑落,露出白嫩的手臂,鬢髮鬆散,仰起頭露出凝脂般的頸子,月光下越發曖昧起來。
男人呼吸有些粗重了些,很快將匕首送回刀鞘裡,也順勢鬆開了握著明秀手腕的手,只是改攥手腕為握著她的手,就勢自然地坐在床鋪邊。
一系列動作下來,明秀嘴角抽搐,見過厚顏無恥的也沒見過這麼厚顏無恥的,而且還這麼自然,最無語的是她還覺得這樣很正常,沒什麼。
――尼瑪,有外男夜闖香閨,入駐臥榻,要是傳出去,名聲全沒了。大家閨秀夜半會情郎,顛龍倒鳳,珠胎暗結,水性楊花,孟浪風流什麼的。
這男人到底想幹什麼!明秀皺眉,掙脫了被他連腕帶掌一起捉住不放的手,從床榻上下來,離他遠了些,心裡頭鬱悶死了。雖然對他有好感,但也不代表能夠容忍對方這樣輕視她,當她是什麼,至她的名聲於何地,想著想著就生出七分委屈三分惱怒的心態。惡狠狠的想,剛才就應該先發制人,用匕首劃了再說。
葉子睿也暗自懊惱,瞧見明秀坐在凳子上啪嗒啪嗒無聲的掉眼淚,心慌的不行,剛才的鎮定自若完全不見了,只覺得腦子都不夠用,嘴皮子也笨拙起來,“我娶你。”
這話一說,氣氛更凝然了。
明秀瞪了他一眼,大顆大顆的眼淚砸在地面上兒,就跟砸在世子爺心坎上似的,他手足無措的站起來,想走過來又怕明秀更惱了他,平時能噎死人的口才到了明秀的面前完全不夠用,關鍵時候還掉鏈子。
心先軟了半截,手抬起了半高又落了回去,輕聲哄道:“乖別哭,明日我再和你細說,我這就走――”低聲下氣的哪還有半點冷豔高貴的模樣,明秀不理他,他囁嚅了半晌,懊悔的推開窗戶出去了。
明秀很少讓丫鬟在外間上夜,這會子她們都在廂房裡睡了。
屋裡頭沒點燈,可今天是月圓之夜,月亮光亮堂堂的,窗戶上雖然糊了紗,屋裡頭還是能夠看得清楚。
明秀無聲的抹了半天眼淚,又覺得渴了,抬頭一瞧窗戶外頭還有個黑影子呢。
別過頭去裝沒看見,撈過絲帕醒醒鼻涕,眼淚鼻涕全往帕子上蹭,完了又覺得神丟人,媽蛋剛才那個多愁善感,哭哭啼啼的絕對不是我,都怪那幾杯菊花酒,哭出來的都是酒,不是眼淚。
“魂淡!”咬牙切齒。
魂淡走了。
“魂淡!”鬱悶升級。
魂淡走遠了,踏月而去。
明秀將絲帕揉吧揉吧團成一團扔到一邊,鬱悶的趴到床榻上,揉揉手腕,雖說被攥緊了,可世子爺使的是巧勁,半點都沒弄疼她。只是剛剛的姿勢……
↓
酷帥狂霸拽扣住嬌弱小白花的手腕往上一舉,欺身而上,小白花退無可退直退到門邊。酷帥狂霸拽長腿擠入嬌弱小白花床腿間,另一隻手捏著她下頜抬起,四目相對,嬌弱小白花忘記了哭泣,酷帥狂霸拽狠狠的吻下來,先是灼熱又狂亂的吻,舌頭用力摩擦,發出黏膩的聲音,爾後輕攏慢捻,引誘小白花的丁香小舌隨著他的大舌起舞。狠狠的榨乾了嬌弱小白花肺裡的空氣,才不舍的放開那嬌豔欲滴的紅唇,唇瓣間纏著淫靡的銀絲。大手卻是握上了那傲人的綿軟,用力的揉捏成各種形狀,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
邪魅你妹啊!
明秀起身狠狠灌了一杯涼茶,才將那股子燥熱壓了下去。
o_o一下子從悲秋傷春跳到了活色生香,不覺得轉變得太突兀了嗎?
這是慾求不滿嗎?明秀揪著被褥,眼神飄忽,別說剛才魂淡傾身過來的時候,她還真的以為要親她呢?
當他脫口而出‘我娶你’的時候,明秀很難描述心中那酸酸漲漲的感覺是什麼。
這一晚上資訊量太大,受到的刺激也不小,似乎穿越來後她變得愛哭了起來,假哭、嚎啕大哭、無聲掉眼淚……情緒也變得敏感多變起來,難道戀愛中的人智商都會下降的嗎?哎呀呀,真是煩躁。
那魂淡要是不給她個滿意的解釋,就一腳踢爆他的小弟弟!
對了,那魂淡似乎帶了什麼過來。明秀一個鯉魚打挺從榻上躍起來,果然看到桌子上放了個小玩意兒。
一隻金鑲雙扣金星玻璃的心形盒子,頂開釦子,一陣音樂飄蕩了出來,那盒子裡的光滑碟片上還有一男一女兩個小金人兒隨著碟片旋轉個不停――八音盒。
明秀望了望天,這個時代能有這個,怕是舶來品,而且心形什麼的,一男一女什麼的,稀奇―相對於現在來說―八音盒什麼的。好吧,雖然惱怒他白天不來晚上來,有門不走非走窗戶,沒名沒分的擅闖香閨,可等她矯情過了,再看到這禮物,怒氣也消了大半,煩躁倒還在。
狠狠將八音盒扣上,柔和的音樂戛然而止,嘟著嘴嫌棄的瞥了一眼,老孃見過的八音盒海了去了,比這個精緻比這個好看比這個放的音樂好聽……哼哼,臨睡的時候還是勉為其難的把那個金鑲雙扣金星玻璃的心形盒子塞到枕頭旁邊,鑲金嵌寶石的匕首靜靜躺在旁邊呢。
第二天,陸旭堯過來接了明秀去吃團圓飯,過了中秋陸舅舅就要上任去了,沈母笑呵呵的放了形。另外對沈明雅和沈明嫣姐妹笑道:“你們倆的規矩學的差不離了,在家也悶得久了,去外頭玩耍罷,只讓丫鬟婆子們跟著,早去早回。”
沈明雅笑著應下了,沈明嫣眼神微閃,出了門便對沈明雅親熱道:“我原就羨慕明秀能經常出門去陸表哥家玩耍呢,陸表哥和明秀感情好,聽說經常帶明秀出門子遊玩呢。咱們這樣人家的姑娘哪能輕易出門,想見識一番外面的景兒都是難得,如今得了祖母同意,可得好好玩耍一番呢。大姐比我還少出門,可是想好要到哪兒玩耍?原咱們家門下有家酒樓,倒也可以去看看。”
沈明雅笑了笑,漫不經心道:“素日我懶怠慣了,很少出門。不比你常從瀟湘館出去的,明秀最懶怠往常哪裡出過門,如今也不過是有陸家的去處,才常出門走親戚。你說的那家酒樓可是記在趙林名下的那家,往常也聽說是極紅火的呢。”
沈明嫣有些訕訕的,她覺得沈明雅心機深沉,不像明秀胸大無腦的,平常也很少對上沈明雅,說起話來綿裡藏針,溝溝壑壑的她有些招架不住。而且沈明嫣總覺得她渾身頤指氣使的高貴端莊,讓她覺得壓抑,不自在,說起話做起事來不免多了兩分小心三分謹慎。
……
明秀到了陸府,就毫不客氣的向陸旭堯開炮,似笑非笑道:“大表哥這紅娘做的可過癮?要不要我跟舅舅說一聲,讓滿京城的媒婆過來交你幾招啊?也是,咱們雖說是表兄妹,可才認親多久,要說感情呢能有多深,哪裡比得上人家郡王世子有權有勢?表妹的閨譽算得了什麼呢……”同幽怨的語氣不符的是恨不得剜他一塊肉的的眼神,讓陸旭堯頓時覺得招架不住。
“表妹――”
“你還記得我是你表妹?哎,想當初陪人家逛鵲橋會的時候,叫人家好妹妹,現在新人勝舊人了,叫人家表妹。你究竟有幾個好妹妹,為何每個妹妹都那麼憔悴――”
陸旭堯的嘴角快速抽搐:“明秀你少裝模作樣,好好說話。”
明秀明眸波光瀲灩,露出淺淺的笑意:“這不想著表哥這日子過的清閒,想必皮肉癢癢,就想著去和舅舅表明表哥的光輝事蹟,若是表哥得到舅舅的訓斥,表妹心裡必感到欣慰。”
陸旭堯額角也開始抽搐了:“說人話。”
明秀一個眼刀子甩過去:“說人話,我說人話表哥你聽得懂嗎?別人都是疼愛妹妹,倒表哥這裡倒好,幫著外人欺負表妹,難道是想表妹的名聲毀了絞了頭髮去廟裡做姑子才罷休麼?”
陸旭堯有那麼點心虛:“到底怎麼回事?”
明秀瞪眼珠子:“怎麼回事?那樣的事我怎麼好意思說出口,得另外的當事人來了,你去問他。想必以表哥趨炎附勢的品德,想來也問不出什麼一二三來,即便是問出了,表哥怕也會助紂為虐,兩個人狼狽為奸吧!”明秀一點都不避諱世子爺已經大跨步進了門的,臉瞬間就跨了下來,扭了身子不理人。
陸旭堯覺得膝蓋中了好多箭,求解釋的目光看向葉子睿。
葉子睿直接無視陸旭堯求知若渴的臉,目光落在明秀身上。坦蕩蕩的彷彿二度闖香閨的人不是他,翻窗子進來的也不是他,把她惹哭的還不是他……神情坦然,神態自若。
給明秀一種是她在無理取鬧,無事生非的感覺,她糾結煩躁了一個晚上―好吧其實是一會兒她糾結著就睡著了―就換了這丫的這麼一副嘴臉?想到這裡,臉愈發拉的長了,滿肚子不爽。
場面尷尬。
陸旭堯囁嚅了半晌,弱弱道:“你們倆有誰告訴我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別在這裡玩大眼瞪小眼的遊戲嘛。
明秀沒好氣的道:“問他。”
陸旭堯把視線轉向世子爺,世子爺牌悶葫蘆囁嚅了半晌:“我的錯。”
……
等半天,沒下文了。陸旭堯彷彿百爪撓心,一個兩個都說半截留半截的,關鍵緣由半點沒吐露,就是明秀巴拉巴拉的說半晌,多半都還是廢話。大表哥抽繭剝絲的得出個結論:葉子睿怎麼了明秀→壞了明秀的閨譽→明秀遷怒他這個做表哥的。關鍵是他們倆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到底做了什麼?世子爺到底把小表妹怎麼了?厲害的是世子爺竟然認錯了……
不過想歸想,事關妹妹,陸旭堯還是得站出來表明自己身為大表哥的立場,皺眉:“你,你沒做什麼吧?”別做出些什麼壞了明秀的閨譽可就糟了。
葉子睿明白,正經道:“放心罷。”說話時正眼看著明秀,只餘光掃了一眼陸旭堯。
明秀瞪大眼睛,兇狠的瞪了兩人一眼,尤其是葉子睿,恨不得撲上去咬一口肉吸兩口血的,“嗯哼,出息。”
陸旭堯嘆了一口氣,這年頭好人難做啊,他給葉子睿使了個眼色,道:“你們倆有什麼話就攤開來說,這麼蠍蠍螫螫的,我都看著難受。”
葉子睿直截了當:“開春選秀時,我會向皇上請旨賜婚。昨日……昨日是我唐突了,原那八音盒是想差人送去的,只不過你表哥說親自送去才顯得有誠意,白天人多,我……”
陸旭堯覺得膝蓋又中了一箭。
=皿=白天人多,你就晚上來啊,你到底是真純情還是假正經啊?
等一下,不覺得重點錯了嗎?加粗加下劃線―開春選秀時,我會向皇上請旨賜婚―加粗加下劃線,這句難道不才是重點嗎?
滿室寂靜。
“稍等一下。”陸旭堯正經起來一臉嚴肅的出聲。(qaq終於有人想起問重點了嗎?)“我什麼時候說過的?還有你說的指婚的事?”
終於歪回來了。
葉子睿看著明秀鄭重的點頭,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明秀的表情,“我已經和父親提過。”言下之意,明秀已經在多羅郡王那裡備過案了。
=口=明秀被震驚的一臉血,不知道現在該做出什麼表情來,是不是該配合著做出被求婚的震驚、羞澀、感動、喜悅……
媽蛋!一種濃濃的無力感油然而生,她突然明白了――跨越幾百年的鴻溝猶如東非大裂谷,深不可測!給跪了,她嚥了咽口水,下巴冷不丁被掐住,緊接著抬眼就對上世子爺那雙看似不悲不喜的幽深眸子,聽得世子爺沉聲一字一頓說道:“怎麼你不願意?拒絕的話,爺可聽不得。就算你不同意,聖旨一下你也違抗不得的。再說了,你都被我…了,不嫁我還能嫁誰?”‘…’說的含糊不清,最起碼離的遠些的陸旭堯是沒聽清楚。
沒聽清楚不代表他不會腦補啊,陸旭堯咬著手指,在世子爺和小表妹身上來回轉悠!心想不會啊,小表妹進來的時候走路姿勢很正常啊!再說世子爺是有分寸的人,他絕對不會這麼孟浪!難道是竊玉偷香?嘖嘖,看不出來啊。
一萬頭草泥馬從腦海裡呼嘯而過……明秀眨眨眼睛,開哭。
眼淚從白皙的臉頰滑過,落到世子爺掐在明秀下巴的手指上,不熱,卻感覺被燙了個洞。
“你就知道欺負我,嚶嚶嚶我不活了――”明秀心裡卻在嘔血,最近哭的次數有點頻繁啊!說出這麼一句一副被人xxoo後心如死灰的貨絕壁不是我,女人何必為難眼淚,眼淚何必為難男人!
陸旭堯:“……”
葉子睿面沉如水,難道嫁給他就這麼不情願嗎?可對上捂著臉低聲啜泣(?)的明秀,他半句重話都說不出,揉揉額角,“夠了!”
“嗝―水――”明秀光榮的被噎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