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舉高高 第005章 猛男出沒(一)
第005章 猛男出沒(一)
雲居寺十分雄奇,拜過大雄寶殿後,沈明雅帶著丫鬟去拈香,明秀意不在此,就沒跟去湊熱鬧,聽繡鳳說雲居寺殿後風景優美,便想去放放風。
目送沈明雅離去,沈明嫣微微偏過頭,看明秀眼中多了分躍躍欲試,心中狐疑――自從明秀大病一場後就有些不同,原先任性囂張的性子倒是收斂了不少,不理會司琴的挑撥,倒沒那麼愚蠢了,不過……
輕輕嘆了口氣,拉了拉明秀的袖子,明秀扭頭看向她,見她面上似有憂色,撇撇嘴道:“怎麼了?”
“我看你今天話也很少說,是不是覺得來拈香無趣了些?臉傷的事你不能一直耿耿於懷,這雲居寺風景如畫,不如我陪你到殿外走走,順道散散心。”面帶憂色,柔和溫婉,十足的知心大姐姐。
明秀看不慣她這樣綿裡藏針的行為,俏臉沉了下來,道:“矯揉造作,假惺惺!老爺又沒在這裡,你演給誰看,還以為我會再上當嗎?果然和……哼,繡鳳我們走。”
話是這麼說,可明秀腳下未動,將沈明嫣的反應收入眼底。
沈明嫣臉色煞白,水漾漾的眼中隱現淚光,輕咬櫻唇,螓首微擺,似有百般委屈千般無奈,唯獨沒有對明秀的怨憤和不滿。
是個高手!明秀點評。
明秀看人向來觀察入微,雖然沈明嫣面上這般,可她的眼神卻透露出憤懣來。
對這種心思縝密不動聲色的宅鬥高手,明秀絕對不是對手,就是一個炮灰!
但是,這種宅鬥高手有個弱點,那就是手無縛雞之力,只能依靠他人的力量,裝可憐博同情,白蓮花,周圍女人襯成渣麼。
只要對方夠彪悍,她就沒轍。
***
雲居寺後院草木蔥蘢,花香陣陣,今日來上香的居士不多,倒極為幽靜,是個極好的去處。
明秀閒庭卻步,景是好景,加上剛才踩了沈明嫣的痛腳,心裡舒爽極了。熱烈的海棠紅在幽徑上翩然而過,下襬上的長枝玉蘭隨之起舞。
“姑娘,這裡已少有人煙,還是不往深處走罷。”繡鳳擦過石凳待明秀坐下道。
明秀道:“我渴了,你去沏些茶來。”
“可只留姑娘一個人…”繡鳳略帶猶豫。
明秀笑道:“你不是說了這裡無人煙麼,看這裡這麼偏僻不會有人來的,你快去快回。”規矩避諱都是做給人看的,怎麼也不能被規矩禮數綁死。
繡鳳只得應了,等她背影一消失,明秀立馬鬆懈下來,斜倚在石柱上,翹起二郎腿,隨手拽了跟草莖咬在嘴裡,一秒鐘大家閨秀變雅痞公子,四十五度望天。
“嗤,籠中鳥,金絲雀,閨閣小姐。”明秀自嘲,這樣的日子可不是她想過的,不等明秀黯然傷神,傷懷那些年鮮衣怒馬的日子,敏銳的注意到了周圍的動靜,迅速收起這幅痞樣,整整衣襬,背脊挺直,端正的站起來。
四下看了看只覺得草木森森並無其他人跡,難道是自己多心?
“繡鳳怎麼還不來?”腳步聲漸行漸遠,一時涼亭中恢復了原本的寂靜。
頃刻,斑駁的樹蔭下露出刻意掩去的身影,傾灑下來的金色光線忽閃在來人繡著吉紋的石青色錦袍上,腳步聲漸行漸近往涼亭這邊走來,待看到原本應該空無一人的涼亭裡的人,明顯吃了一驚。
怎麼會?
下一刻身影立動,猿臂劃破風聲而來――
好快――
明秀身體比大腦快一步,條件反射的伸出手臂去擋,但她忘記了現在的嬌嫩的殼子可不是原先經過鍛鍊的身體了,如今的動作無異於螳臂當車,雞蛋碰石頭。
第一感覺就像是碰到了石頭,痛!
第二動作就是往後退,一個鷂子翻身落到亭外,但又一次忘乎所以了,翻身是成功了,但落地的時候支撐不住,跌倒在地,臉著地先。
明秀臉火辣辣的疼,一是疼的,二是羞的。
當然不是羞澀,而是丟人,想當年叱吒部隊的沈上校竟然摔跟頭摔個狗吃翔,說出去老臉丟盡了。
捂臉,似乎她這新得來的如嬌花般的俏臉命途多舛啊,一來就捱了個巴掌差點破相,剛好的差不多了,如今又和大地來了個親密接觸,嗚呼哀哉。
――似乎忘記了這完全是她自找的。
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明秀完全忽視了來人,當然也就沒看到來人意味深長的眼神還有那微翹起的嘴角。
“……姑娘?”清脆且熟悉的聲音從幽徑那邊傳來。
這一聲呼喚劃破黑暗,將沒抓到重點?沉浸在臉途多舛?保持原本姿勢不變的明秀從自己的小世界裡喚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站起身來,再次演示了一秒鐘灰頭土臉變大家閨秀,只不過抽搐的嘴角出賣了她真實的心情。
――換了個殼子,皮也變薄了,嬌嫩的臉蛋火辣辣的疼,媽蛋,好奇心殺死貓啊!
到這時明秀才想起了罪魁禍首,亭子中已空無一人,如果不是手臂和臉頰的疼痛還在,她都懷疑剛才的交手只是一場夢了!
――嗚嗚,一定是做夢!她絕對沒有螳臂當車,絕對沒有摔個狗吃翔,絕對沒有!
“姑娘,你怎麼哭了?”繡鳳將松竹梅茶壺放在石桌上,詫異道。
明秀扭頭,“誰,誰哭了?”好丟人。
繡鳳輕笑,也不點破,倒了茶道:“奴婢去沏茶時恰巧聽到一小沙彌說元通大師今日在寺裡禮禪講佛呢。”
“圓通?”明秀撇嘴,申通圓通匯通中通,竟然有和尚叫這個法號的。
繡鳳道:“是呢,元通大師可是得道高僧,聽說是最善於相面,有“慧眼”之稱,得他一句箴言,十分難得,只是大師講究緣法,又好雲遊,得他點撥之人不多,沒想到今日大師會來雲居寺講禪呢。”
明秀撇撇嘴,她不信佛,不信命,誰知道臨到頭來竟然落到個穿越的命,再加上沈明嫣的隨身空間,這一系列事實簡直是對她正常三觀的毀滅性衝擊,難不成她這前半輩子造孽太多?
老天才會讓她穿到一本書裡,還是同名同姓的人身上,這梗也太太太爛了!
“…姑娘?”繡鳳叫了宣告顯神思不屬的明秀。
明秀摸摸鼻子,嘶――略疼,明眸瀲灩,亮晶晶的盯著繡鳳,炙熱的視線讓繡鳳端茶杯的手顫了兩顫,“姑,姑娘怎麼了?”
“姑什麼姑,我又不會吃了你,附耳過來,本姑娘有事囑咐你。”
繡鳳聽完,諾諾道:“姑娘這樣好嗎?你和二姑娘不是……”之前的事繡鳳和司琴可是圍觀了的,看那樣子,明顯自家姑娘得罪了二姑娘啊,如今這又是為何?
明秀大馬金刀的坐下飲了一杯茶,爽快道:“二姐友愛姐妹的美名兒可是眾所周知的,既然她那麼關愛我的臉傷,想來是不會吝嗇那一瓶藥膏的。再說了她可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戳我傷疤,你家姑娘我這麼做有什麼不對?”
摸上臉,幽幽道:“別忘了,這傷是因誰來的?不知怎的,我現在就覺得仍舊隱隱作痛。”――那是因為剛才和深沉的堅硬的土地面對面相碰觸。
繡鳳明顯是被唬住了,聯想到之前明秀黯然落淚的場景,連忙道:“姑娘別惱了,奴婢聽你的就是,倒是姑娘如今看清二姑娘的真實面貌才是好的,還有老太太在呢,等老太太回來了定給姑娘撐腰做主。”
明秀但笑不語。
喝了茶主僕倆往回走,臨走的時候,明秀似有意無意的瞥了眼一旁幽深的叢林,熱烈的海棠紅隨著主人輕快的腳步消失在曲徑中。
石青色的衣角在斑駁的樹蔭下若隱若現,幽深的目光目送那抹熱烈的海棠紅漸漸消失,看不清主人的表情,只是緊抿的嘴角似乎是主人有些不悅,冷哼了一聲,石青色從另一條隱蔽些的小道遁去了。
金風玉露一相逢,相逢不相識,跌了狗吃翔。
***
明秀回到沈家訂的用來歇腳的廂房,沈明雅笑道:“可巧呢適才小沙彌來說齋飯備齊了,香客可去用了,後腳你便回來了。”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嘛。”
話音剛落,門又被推開,沈明嫣主僕二人紅光滿面的進來,明秀納悶:踩了狗屎了不成?高興成這樣。
拍拍額頭,她怎麼把這事給忘了呢?原書裡面女豬腳被得道高僧批命,是貴不可言的命格,難不成就是圓通和尚被批的,可真巧啊!也難怪她們會這般興奮了,在這個信佛的時代,敬畏鬼神之說,嗤,還她正常的三觀來!
沈明嫣眼中是掩不住的興奮和得意,沒想到來一趟寺廟竟會有這樣的收穫,她竟是這樣的命格,那不就是說日後她會成為貴不可言的鳳凰!摩挲著手腕上光滑圓潤的手鐲,眼底是炙熱的勢不可擋的焰火!
按捺住心中的得意,掃了一眼明豔俏麗的明秀和端莊大氣的沈明雅,一絲陰霾閃過,沒想到明秀竟然當著眾人的面落她面子,再想想這裡面說不定有沈明雅的推波助瀾,滿腔的快意就少了那麼一分。
原本只想著讓明秀難堪,卻沒料到清高的沈明雅會屈尊降貴的聯合起明秀來了。沈明雅有什麼,不過是比她多了嫡女的身份罷了,挑起的唇角有些不屑,是嫡是庶就有那麼重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