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舉高高 第006章 猛男出沒(二)
第006章 猛男出沒(二)
雲居寺的素齋遠近馳名,聞名不如見面,明秀吃的津津有味,比平時還多用了一碗米飯,順帶無視了沈明嫣那欲言又止又略帶不贊同的神情。
寂然飯畢,漱了口,各有丫頭又捧上茶來。
沈明嫣莞爾一笑道:“還是過一刻再吃茶為好。”見眾人都望過來,便解釋道:“我素來脾胃虛弱,父親便問了聖手,聖手雲‘飯後務待飯粒咽盡,過一時再吃茶,方不傷這等病弱脾胃’,這才養成習慣罷了,一時不自禁說了出來。”
氣氛尷尬。
明秀不說話,看向沈明雅。
沈明雅神情無異,端莊大方,道:“既然聖手說這般惜福養身,便過一刻再吃茶。”又道:“明嫣身嬌體弱,合該仔細些,無礙的。若明秀不習慣,也就罷了。”
哇!又是高手!
比起賣同情求可憐的沈明嫣,借力打力三兩撥千斤的沈明雅明顯手段更高些,只是明秀膝蓋也順帶中了一箭,躺著也中槍啊!
比起沈明嫣,明秀倒更欣賞沈明雅一些,不說同為女配,就是什麼時候聽說過女主和女配相親相愛的,又不是百合文!
沈明雅帶著丫鬟去廂房歇息,明秀正打算離開,又被沈明嫣喚住。
看著一臉‘我不耐煩有事快說有屁快放’表情的明秀,沈明嫣眼中陰霾又多了些,她緩了口氣方道:“明秀可知祖母過不了幾天就要回家來了?”
明秀點頭。
沈明嫣道:“祖母最是重規矩,最喜歡姑娘知書達禮,我知道明秀你年紀小,不喜歡被規矩束縛,在家裡有嬤嬤幫襯著稍有逾矩的地方倒也無傷大雅。但是若是在外面,一言一行代表的可是沈府的門面,明秀可得多加註意才是,不然惹了祖母不快,可就不好了。”
哈?明秀十分想掏掏耳朵,證明剛才自己幻聽了,沈蓮花這是在說她不懂規矩不知進退麼?
――她是不懂規矩,不願被束縛,野生動物被馴服成家養的還需要漫長曆程呢。呸,什麼比喻。不能期望她個自由慣了野慣了的現代人一朝到了古代,立馬就成了那被道德禮法嚴重限制的養在深閨笑不漏齒的仕女,這不科學!
明秀自己清楚是一回事,但被沈蓮花拐著彎說她不知進退就是另一回事了,怎麼想用此來襯託自個通情達理知書達禮麼?
真當她是個軟柿子了,嗤。
“你也別拿祖母來說我,幾個孫女裡祖母可是最疼愛我的,以前祖母也說過像咱們這般人家的女孩子啊要麼就是天生一段嫻雅淑靜,要麼就是天生的爽利傲然,扭扭捏捏故作端莊不成個模樣才是最討厭的。難道是我記錯了?”
――誰知道老太太說過沒有?
沈明嫣聽了這話,面色微微一窒。
雖說沈明嫣是胎穿,但芯子裡畢竟是現代人的靈魂,所受的教育已經深入骨髓,再學如今的規矩難免相違和,有東施效顰之感。
明秀最喜歡踩人家痛腳,更別說沈明嫣綿裡藏針戳她讓她有些煩躁,皺眉道:“我可不是傻子,不可能一直都不懂,你以前不就是存心想叫明秀出醜嗎?老爺那一巴掌可把明秀打醒了,以後啊要有什麼事就爽快說出來,這麼藏著掖著多不痛快不是,知道的會覺得你最懂規矩最端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有意說明秀不知規矩不懂進退呢!”
――‘沈明秀’還就是個傻x。
沈明嫣面色微微一紅,但是又不好反駁明秀的話,只得淡淡笑道:“我不過是隨口說說罷了,哪有你說的這樣嚴重?我知道你還在介懷父親惱怒你盛怒之下打你一巴掌的事,我在這兒給你賠個不是還不成麼?”
說著盈盈站起來嚮明秀行禮,明秀不偏不倚的真真受了她這一禮。沈明嫣見狀,儘管心裡氣的要死,面上仍舊溫婉,連眼神的波動都不大。
明秀咂舌,瞧沈蓮花說的,愣是將明秀的義正言辭化成了小孩子天真不懂事,順帶又揭了一次明秀的傷疤,不愧是高手啊!
“我可受不起你的賠禮道歉,”明秀慢悠悠道,“誰知道上次是不是也是你隨口一說,明秀就被罰了呢。要是這回我再被老爺罰了,這‘隨口一說’罪過可就大了。”
話鋒一轉,明秀笑的明媚,道:“祖母回來可正正好,祖母她老人家可是最疼愛明秀了呢!”重音落在‘最’上。
――不知道是不是原文作者要給女主設定障礙,還是其他原因,文裡幾個孫女里老太太最不喜歡的就是女主了,難道是異性相斥麼!滾粗!
這話氣得沈明嫣七竅生煙,她總覺得老太太偏心,明秀任性又自私,老太太怎麼就偏愛她了!看著明秀得意洋洋走開的樣子,就覺得十分的礙眼。
司琴小心翼翼的搖著扇子,不說話。
沈明嫣越想越不順,這會沒了人在跟前,原本那副柔弱淡然就收了起來,咬牙切齒道:“明秀什麼時候這麼伶牙俐齒了?”
司琴道:“奴婢瞧著三姑娘雖開竅了點,可不還是讓姑娘三言兩語打發了回去,許是覺得老太太回來了,有了底氣,再說那些個話不一定是三姑娘自個明白的。姑娘你想想之前三姑娘的意思,她不是自個明白的。”
沈明嫣揉揉額頭,“明秀……她……怎麼看都不像…”
雖說沈明嫣也懷疑過明秀變聰明瞭可能同她一樣,可聽司琴這麼一說也不是沒有道理,還有沈明雅,平日裡端著一副端莊清高樣,卻是個硬骨頭,她也只能讓父親對她們母女不喜,多偏著她和姨娘。
不過沈明雅再是嫡女又怎麼樣,日後沈家還是由哥哥繼承,這才是沈明嫣有恃無恐的最大依仗。
沈明嫣手指彈了彈,道:“你讓她仔細觀察著明秀,要是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就記下來。”
司琴雖是不解,但也是應了下來,又低聲道:“元通大師那裡……要不要告訴老爺?”
“先不用,現在還不是時機,我自有分寸。”沈明嫣自信的笑了,瞧瞧連上天都站在她這一邊,明雅是嫡女又如何,明秀有祖母疼愛又怎樣,父親和哥哥可都是她這邊的。想到今日在竹林邊上的驚鴻一瞥,饒是沈明嫣也有些心神盪漾。謙謙君子,溫潤如玉,那人稱得上這八個字呢。
“嘶――”明秀回到廂房,原本得意洋洋的俏臉立馬垮了下來,好疼!俗話說:莫裝逼,裝逼遭雷劈。明秀現在是切身體會到了,原先還不覺得,現在靜下心來,才覺得胳膊疼的要命。
這就是以卵擊石的下場。
拉開袖子,白嫩的胳膊上淤青一片,看起來有些觸目驚心。
這具殼子實在是太弱了。
想到那個實在不雅的狗吃屎的姿勢,明秀該慶幸的是她立馬把臉擋住了麼。話又說回來,那人有一雙孤狼般的眼睛,太具有侵略性和攻擊性了。
一點都不懂的憐香惜玉,對個嬌滴滴的姑娘家都下得了手,禽獸啊禽獸!
不過如果不是她感覺敏銳,她都完全感覺不到那人就在附近,就是後面他怎麼離開的都沒有察覺到,果然是太大意了!
要是老爹知道的話,一頓罰是少不了的,明秀咧嘴苦笑了下,現在都陰陽兩隔(……)了,還談這些有什麼用。一朝穿越,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哎,那邊的你們保重啊!
繡鳳進來見明秀獨坐在窗前,上前道:“姑娘,來雲居寺的女香客最喜去放生池,姑娘要不要去瞧瞧?”
明秀原本不願去的,可靈光一閃,想到了什麼,便眉開眼笑的應了下來。
***
“姑娘,這這這……”繡鳳目瞪口呆的看著不遠處的一幕,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別說話,別動。”明秀伸手拉過繡鳳避在樹後邊,順手闔上她快掉在地上的下巴。然後自己津津有味的看著不遠處的一幕――綠柳鬱鬱成蔭,荷塘一碧如洗,九曲回欄嫣紅,芙蕖清香隨風百轉千回,此間男子溫文爾雅,女子氣若幽蘭,暖香在懷,溫玉在側,好一齣英雄救美!
“二姑娘竟不知男女有別麼,這成何體統。”
明秀咂舌,繡鳳你太委婉了,要直接知道不?“說得對。”
“是在下唐突了,一時情急,萬望姑娘見諒。”男子扶著女子站穩當,才快速退到一旁。
【這是情不自禁啊。】
“不,是我該多謝公子才是,如若不是公子相助,我有可能……”女子眼含秋水,語帶澀意,翹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優美纖細如同白玉般的脖頸隨著頷首的動作露出。
【瞧那一低頭的風情。】
“姑娘當真是通情達理,既然姑娘無礙,在下就告辭了,姑娘且小心些才是。”男子如春風那般的溫潤,說的話也是溫和,就算是客套的話也讓聽的人覺得十分真誠和舒服。
【快到我的碗裡來。】
女子如春花般嬌嫩的臉頰染上淡淡的緋紅,含羞帶怯的目送男子離去,才依依不捨的帶著丫鬟迴轉。
【少女懷春總是詩啊。】
別懷疑,明秀圍觀的津津有味,還內心給配了戲。就說這雲居寺是滋生jq的好去處啊,尤其是這風景如畫的放生池旁。
明秀從樹後走出來,搖頭晃腦道:“非禮勿視,非禮勿聽啊。”
繡鳳欲言又止,明秀沒事兒人似的往前走,繡鳳只得跟上,畢竟是主子的事,她也不好置喙,只是覺得好笑,之前二姑娘還拐彎抹角的說姑娘不知規矩體統呢,轉眼自個就這樣了,真是……
明秀笑的明媚,“哎呀,本姑娘可得走路小心些呢。”
繡鳳無奈,往前想攙著明秀的胳膊,明秀連連擺手,“不用了,你家姑娘我身強體壯,不似旁人素來脾胃虛弱,如弱柳扶風呢。”
――拜託,胳膊負傷了,可不能傷上加傷啊。
殊不知有句成語叫做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有句詩是這麼說的: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
“呵呵,這姑娘倒有些意思。”一行四人從不遠處的樹林中走了出來,說話的是身穿玄色銀絲繡雲紋長袍的年青公子,爾後譏笑道:“老六可越發心善了,那姑娘倒是他的口味。”
身邊石青色繡吉紋錦袍的年青公子沉默不語,身後的隨從不自禁的打了個寒顫,主子爺和世子爺這製冷的功力越來越爐火純青了。
“子睿,咱們且去聽元通大師講禪。”玄衣公子道,“倒也不枉看了一出才子救佳人的好戲。”
葉子睿頷首,心裡劃過絲絲漣漪――秀揚不羈的眉,明眸善睞的眼,鼻生得嬌俏,唇正是花瓣兒凝就的兩片紅,微微牽動唇角,頰上便漾起兩道淺淺的酒渦兒,煞是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