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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舉高高 第051章 美人謀略(五)

作者:一葦渡過

第051章 美人謀略(五)

惡人先告狀是必須的。

明秀拿著從珠寶行買來的首飾去找沈明雅,“我特意選了覺得大姐會喜歡的,大姐你挑幾件喜歡的唄。”

“大姐,我和你說在珠寶行的時候我遇到了戶部尚書家的林姑娘,大姐和她熟嗎?”

沈明雅知明秀不是客氣,也不矯情,挑了一支金累絲花卉的蜜蠟步搖出來,聽明秀這麼一說,放下步搖,笑道:“我素來和她不熟,往常也很少碰面,只聽說她身體嬌弱,不常出門子,倒讓你碰著了。”

明秀大喇喇道:“我就說是我倒黴,她身邊的大丫鬟出言不遜被我教訓了一通,倒碰到朱公子出來主持公道,被我嗆了聲。後來又碰到二姐,和表哥我們幾個便聚在一起喝了杯茶,我瞧著那朱公子是心儀二姐,處處為二姐說話,還拿著款來教訓我,實在讓人看不慣。後來景親王珹郡王和潤郡王過來時,二姐不知怎麼的絆倒了,還是朱公子救了她呢。”

沈明雅伸手擰了擰明秀的臉頰,笑道:“你呀最是心直口快,只是女孩子家家的,還是當穩重些。外邊兒的爺們兒,也不是咱們能隨意評說的,這是咱們好,自家姐妹,若是叫別人聽見了你這話,難免不會添油加醋,你呀真真該改改這個脾氣。”

明秀點頭,攬著沈明雅的胳膊撒嬌,“我這不是隻跟大姐你說麼,放心我自有分寸的。”又從首飾盒裡挑出個赤金點翠鳳頭釵,鳳嘴處銜著一溜兒的小珠子,“這個配大姐,雍容華貴,我戴起來就不像樣子。”

“你呀,年紀還小,倒正適合鮮亮的顏色。”沈明雅伸手扶了扶明秀髮髻上一朵精緻非常的石榴紅絹花,笑著說。

“我也覺得,那法蘭西的香水姐姐用的可還習慣,我那裡還有瓶茉莉花味兒的,姐姐要是想用就差人來要。姐姐要是過意不去,就給我做個荷包吧。”

“你還記著呢,早給你做好了,只這幾天忙的腳不沾地,一下子給忘了。”說著素秋就從箱籠裡翻找出來個鵝黃色緞面,銀線鎖邊兒,一叢大紅的嬌花兒綴在底部,十分精巧,針腳細密,明秀稱奇,她向來跟這些女兒家的女紅廚藝沒緣分,“還是大姐手巧,要是讓我做針線我可沒那耐心。”

沈明雅女紅好,沈明嫣也不狂多讓,荷包香囊衣裳鞋襪還有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想起上次沈明嫣送給大表哥繡著錦鯉戲水的寶藍色荷包,也沒見陸旭堯戴過。

沈明雅倒知道明秀好些日子沒動過針線,就是母親私下裡也說她橫針不動豎針不捻的,可是嬌貴。心裡嘆息一聲,“這些個東西略懂一點子就是了,你呀也別懶得動彈,做個樣子也好。到選秀時若是考到女紅你該怎麼辦?我看不如專攻一樣,到時候也好有所準備。”

明秀一僵,想起那被繡成野鴨子一樣的鴛鴦,乾笑的摸了摸鼻子,“嗯。”qaq讓我舞刀弄槍還行,小小一根繡花針難倒女漢子,東方教主,萬受無疆,千秋萬代,一統江湖!

明秀走後,沈明雅看著擺在自己跟前的赤金點翠鳳頭釵和金累絲花卉的蜜蠟步搖愣神,重活一世沈明雅看的多了,可心裡的仇恨難平,從最開始到現在一直在謀劃,如今母親當家,好懷有嫡子,趙姨娘被幽禁了,也從沈明嫣那裡分了幾分父親的疼愛,就連沈明嫣也沒有了彼時的風光——曾記得那時趙姨娘管家,母親被送家廟修養,而她身為沈府嫡女落魄如斯,沈明嫣在京城大放異彩,引得眾人矚目,後以第一側妃之位嫁給景親王,後景親王正妃病逝後,被扶正成為繼室,最後更是在景親王登基後越過病逝的元配冊封為元后,受眾人朝拜。而她所嫁的潤郡王卻深愛皇后,他們甚至在沈明嫣入王府前就有了曖昧,沈明雅覺得她的一生就是個笑話,沈明嫣害的她家破人亡,夫君也為她神魂顛倒,自己成為替代品,多麼可悲。

重活一世,沈明雅滿腔仇恨,冷眼看沈明嫣起高樓,眼看她錦繡風華。最瞭解你的人就是你的仇敵,等摸清沈明嫣的性格做派時,沈明雅不禁覺得自己輸得不太冤,只是太可悲——沒有惡毒的陪襯,就沒有聖潔的女人,她就是那個從一而終惡毒的陪襯,不值得。

潤郡王愛上聖潔如蓮花的沈明嫣,珹郡王戀慕高華如蓮花的沈明嫣,不過更可悲的是景親王吧,難道他不知道自己清雅高貴的皇后和自己的兄弟們曾經曖昧過,相愛過,頭上的帽子早就綠油油一片了!

沈明雅就像是蟄伏在沈府的一頭兇獸,隨時想要把沈府拉過來給自己陪葬。她太有耐心了,佈局布了十幾年,明秀則是最大的意外。

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幾乎將沈府鬧得天翻地覆,她理所應當的對沈明嫣惡作劇,理直氣壯的對沈明嫣惡言惡語,好不掩飾她對沈明嫣的厭惡,潑辣囂張的找沈明嫣的麻煩,肆意飛揚的告訴別人她不好招惹。母親暗地裡說明秀恃寵而驕,性格太張揚,不知為何沈明雅卻隱隱羨慕起來,她做不來想明秀那樣鮮活明媚的活著,試想半年來沈明嫣的氣焰被明秀打壓的幾乎快燃不起來了!

沈明雅有一度覺得明秀和她一樣是重活一世,想起上一世明秀在選秀前失德絞了頭髮,後來沒兩年就得到她得病死了的事,對比現在這般肆意飛揚,明媚燦爛的明秀才真覺得詫異。

明秀那麼折騰,明知道會得來父親的反感,卻依舊不管不顧,沈明雅突然明白了,不是太在乎,而是不在乎,那悲慼著嘶吼出來的話也是可以騙人的。

“不爭,元氣不傷;不畏,慧灼閃光;不怒,百神和暢;不憂,心地清涼;不求,不卑不亢;不執,可圓可方;不貪,便是富貴;不苟,何懼君王。”不外乎如是也!——如果明秀知道沈明雅是這麼評價她的話,她絕對是嘴角一抽,“呵呵。”不解釋。

沈明雅攥緊拳頭,目光落在鳳頭釵上,將髮髻上的碧玉簪拔下,對著鏡子將閃耀華貴的赤金點翠鳳頭釵插上,鳳嘴處銜著一溜兒的小珠子和鬢角處的一隻蝴蝶簪子相映成趣。

第二天,明秀看到沈明雅髮髻上的鳳頭釵,忍不住翹起嘴角,畏頭畏尾的多沒有意思。沈明嫣精細的眼幽冷遮三分漏三分的盯著明秀,不再用淺淺溫文笑容來遮掩了,明秀笑盈盈的,似乎並不將沈明嫣外露的冷光放在眼裡。

三足鼎立——究竟是女主光環夠閃耀,還是女配逆襲夠給力,敬請期待!

明秀經過沈明嫣身側的時候,沈明嫣斂著眼簾,輕飄飄地道:“你也是穿越的吧?”語氣中帶了一股兒篤定的意味。

在這種情況下,該做出什麼反應呢?

——“啊呀,你在說什麼,人家聽不懂!”瞪圓眼睛,皺著眉頭,一臉疑惑,浮誇的表演。——絕對的此地無銀三百兩。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勾唇淺笑,伸出粉舌舔舔猩紅的嘴唇,魅惑一笑。——邪魅狷狂,俗稱裝b。

——“你,你想怎麼樣?”結巴,怯懦,露出害怕的神采來,人家絕對不要被燒死,淚兩行。——楚楚可憐,一副‘我很嬌弱我很可憐,我需要安慰我需要憐惜’的模樣,這時候就有英雄跳出來救美。

↑↑↑以上,明秀都沒有選擇,她只是朝著等待她反應的沈明嫣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給她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然後走了。

背過身去,明秀呲牙,什麼是裝b的最高境界就是無聲勝有聲,我什麼也沒說,你自己腦補去吧,就是不知道沈明嫣會腦補成什麼樣子。

其實真說起來沈明嫣作為《庶女奮鬥記》的女主,和明秀其實並沒有深仇大恨,只可惜命運的捉弄(─。─|||,明秀既然成了在宅鬥戰場裡的女配,她也沒先主動攻擊,都是沈明嫣沒事找事,想在明秀這裡找存在感,還有被害妄想症的認為明秀會阻礙到她,各種虐戀。在木蘭圍場時,沈明嫣給明秀下藥實在是踩到了明秀的底線,發高燒差點嗝屁了,她又不是聖母,會覺得‘既然她現在沒事了,就原諒她吧’!對了,她不是女主,她是女配,女配就是死不悔改惡毒的存在,不然怎麼推動女主和男主的感情進展呢。

哎喲,她果然是太善良了。

真?善良的明秀正一臉苦大仇深的對著面前的閃過一道道鋒利的亮光的……繡花針發呆。

據繡鳳說起‘沈明秀’的女紅還是可以的,最起碼做個荷包香囊扇套之類是沒有問題的,明秀雖說有‘沈明秀’的記憶,可真實踐起來很難啊,就像是明秀初穿越而來時,連翻個跟頭都能落個以狗吃翔的姿勢落地一樣。

“……姑娘描的花樣子很好看呢。”半晌繡鳳乾巴巴的說了一句鼓勵的話。

明秀捏著繡花針的手一僵,撇過頭:“姑娘我只是很久沒有做針線了,一時生疏罷了,你不用在這兒伺候,該幹嘛幹嘛去了。”

繡鳳強忍住笑,“姑娘,不如把這花樣子給奴婢,奴婢瞧著鮮亮好看,正好才得了素白色的綾子,入手柔軟,姑娘貼身穿著最是舒服。”

明秀不耐煩的揮手:“拿去拿去。”

繡鳳抿嘴笑了,拿了針線筐出了裡間,外間幾個小丫頭都圍坐在一張大圓桌前,或作針線,或低聲說笑。瞧見繡鳳出來了,春燕笑著讓出個位置來,又有小丫頭殷切的倒了茶來。自從明秀原來的四個大丫鬟就剩下繡鳳後,後來的大丫鬟都是直接從二等裡提拔的,可誰都看得出繡鳳最得明秀心意,好在明秀平日裡不大管這些,她院裡丫鬟卻讓拂柳和繡鳳管的老實的很,一個大棒加一個甜棗的方法很管用,明秀不是個吝嗇的主子,或者說她在這方面不大計較,平時賞賜什麼的都是拂柳和繡鳳在管——這誰不知道明秀昨天賞了繡鳳一枚百兩銀子的鐲子,豔慕個不行。

過了會兒,拂柳從外頭回來,同繡鳳指了指裡間,繡鳳忍著笑,把繡繃子放在一邊兒,低聲道:“姑娘做針線呢,不讓打擾。”

拂柳詫異:“這太陽打從西邊兒出來了,姑娘怎麼想起動針線了?”

繡鳳不看她,拿起繡繃子手上下翻飛,不多時便繡得了一小片花瓣,邊說:“昨日去找大姑娘,得了個荷包寶貝的不行,說要自己試試,喏——”繡鳳把繡繃子給拂柳瞧,“姑娘描的花樣子,我瞧著好看,就要了過來尋思做件肚兜。”

拂柳瞧了一眼,是個白綾紅裡的肚兜,上面扎著鴛鴦戲蓮的花樣,紅蓮綠葉,五色鴛鴦,顏色極為鮮亮。“好鮮亮的活計!”心思一轉倒有些明白了,像明秀這樣的身份,對這些個東西略懂一點子就是了,可就是有一干子小人暗地裡編排姑娘橫針不拈豎線不動,想來昨兒大姑娘提點了幾句。

實際上,拂柳是對明秀的繡工沒有信心啊,繡個荷包都能把手扎的密密麻麻的,實在令人揪心啊。

等繡鳳打著換茶的名頭進到裡間時,驚奇的發現自家姑娘手上淺紫色緞子上有幾桿玉竹,清雅精緻,剛想誇兩句,然後視線描到擱在一旁的畫筆,抽了抽嘴角:“姑娘,這樣的很容易被洗褪色的。”

明秀很淡定,“哪能呢,這是姑娘我的獨家秘方,洗十次不褪色,值得信賴。”然後把緞子拿過來,準備縫上。

還別說,最後鼓搗出來的荷包還像模像樣,離遠看還是挺像個正兒八經的荷包的,繡鳳一想到上頭那幾杆玉竹是畫上去的就覺得無奈,不過誰要是帶這荷包,得放大塊兒的銀子,針腳實在不密實啊!

過了兩天,這有幾桿玉竹的淺紫色緞子的荷包就出現在陸旭堯跟前,明秀一臉傲嬌:“你不是哭著求著要我給你做個荷包麼?現在做好了,拿去吧。”

陸旭堯接過荷包,剛想誇兩句,一摸這感覺不對,湊過去仔細瞧瞧,哭笑不得:“這是畫上去的?”

“你看出來了?”

“……不,我摸出來了。”

“表哥你真不要臉。”明秀朝陸旭堯射了一箭,“就算知道也不應該說出來,不然對錶妹我來說是多大的打擊啊,我小心肝兒碎了一地。”

“你心肝兒瓷器做的嗎?”不知不覺大表哥也會吐槽小表妹了。

“……你想想這樣的荷包多新穎啊,遠看它就是真的荷包,近看它也是真的荷包,再說了就算是繡,也不能有我畫的好看吧。表哥啊,做人要學會知足。”

陸旭堯被明秀的話弄的哭笑不得,剛想往腰帶上掛,突然來了句:“世子爺有沒?”

明秀一臉淡然,“你問這個幹什麼?表哥作為一個男人這麼八婆是沒有前途的。”

陸旭堯遲疑了,“還真不好意思,你表哥我現在中了舉,入朝為官了已經。”

“剛取得這麼點成績就沾沾自喜,驕傲使人退步不知道嗎?還有你們理藩院的門檻真的太低了,那個朱公子不是也是理藩院的嗎?看他就知道了。”明秀迅速轉移了陸旭堯的話題,在心裡頭鬆了一口氣,然後毫不留情的毒舌。

不過怕什麼來什麼,世子爺來了。陸旭堯就跟被捉姦了似的趕緊把荷包塞到袖子裡,只不過塞了兩回都沒成功,一哆嗦直接掉在地上了。

明秀扭過臉不忍直視,被陸旭堯這麼一弄,也有點緊張了,等她縮手縮腳的坐到椅子上才反應過來,她幹嘛跟著緊張啊!

世子爺臉色不怎麼好看,關鍵是陸旭堯和明秀這一副明顯有點什麼的畫面實在讓本來不覺得怎麼樣的世子爺覺得不高興了。好巧不巧的世子爺又想起之前明秀跟他說的沈明嫣誤認陸旭堯和她有姦情是對苦鴛鴦的話來,目光又觸及掉在地上針線並不那麼細密的荷包,寒氣直接厚了三尺。

“誰做的?”這口氣就跟廚房裡的醋全被他喝了一樣。

陸旭堯趕緊撿起來放到桌上,腦袋轉的飛快,“明秀給你做的,她不好意思直接給你,就想讓我轉交給你。”

“是嗎?那你往袖子裡塞什麼。”

陸旭堯乾笑,“這不是要給你個驚喜嗎?哎表妹,你也說兩句話啊。”

明秀一臉無辜,你讓我說什麼,在陸旭堯期待的眼神下慢慢開口:“是表哥哭著求著讓我給他做個荷包的,我只是看不過他的慫樣才勉為其難的做了一個給他。”

陸旭堯:……qaq表妹能不能換個解釋,不要火上澆油啊!

世子爺扭頭看向明秀,明秀笑的一臉嬌憨,後頸上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氣氛凝然。

陸旭堯趕緊給明秀使眼色,明秀餘光瞥到了,臥槽現在火上澆油的又是誰啊!趕緊正襟危坐,假裝什麼都沒看到。

陸旭堯不要臉的丟下句‘啊我還有公務要處理先失陪了’就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房間,明秀=口=!!表哥你太不厚道了怎麼就留我一個人啊不要【爾康手】扭過頭來,溼漉漉的大眼睛眨啊眨,無恥賣萌,這是一個解釋不好就會不好的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