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兩重天

復唐·尋香帥·4,098·2026/3/24

第434章 兩重天 第434章 兩重天 夜幕降臨,一陣朔風颳起,氣溫斗然降低。關內這個地方到了秋冬季節,就是沾不得風。原本還是秋高氣爽風和日麗的豔陽天,只要起風就會瞬間轉涼。風沙漫漫天氣乾燥,萬物凋零。 此時的梁王府內,卻是一派熱鬧景象。 歌簧軟舞杯觥交錯,席間笑語連連。 武三思已經有好些日子沒有像今天這麼開心了。幾杯好酒下肚,面泛紅光精神奕奕,興致頗高。 今天來赴宴的,可都不是泛泛之輩。除了同忝王位的族弟武攸寧、武懿宗等人,還有宰相岑長倩、中樞大臣範履冰等人,還有幾名執掌禁軍的將軍,如明珪等。 這些人,便是武黨一系的核心人員。 “諸位,本王今日略備薄酒請大家來赴宴,有兩個用意。”武三思開朗朗開言,眾人都翹首以聽,“一來,就當是提前和大家過個冬至節日;二來,主要的是為我皇弟河內王懿宗與建昌王攸寧餞行。本王已獲悉準確消息,二位皇弟不日即將率軍西征擊討吐蕃大非川!我等預祝他們旗開得勝凱旋而歸!” 眾人一起附合:“預祝二位王位旗開得勝凱旋而歸!” 武懿宗和武攸寧一起舉杯笑言道:“多謝皇兄美意,謝過諸位,請!” 眾人滿飲一杯,同時歡笑。 今日對於武黨來說,的確是個值得紀念的好日子。 武三思放下杯盞頗為愉悅的長吸一口氣,摸了摸頜下的細長鬚髯悠然道:“吾皇聖明,天恩隆重!今日,也終於輪到咱們揚眉吐氣了。想那劉冕等人,常年執掌軍事,我等是水潑不進針插不入。堂堂的武家江山,竟有一半的兵力執掌在李黨之人的手中,煞是令人氣惱。二位皇弟,此次你二人出征,可是天大的好機會,一定要好好珍惜。愚兄可是費盡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替你們爭取到這個機會呀!” 武懿宗和武攸寧一齊起身對武三思拱手而拜:“皇兄恩德,小弟沒齒難忘!我等必將竭盡全力報效朝廷、報效皇帝、報效皇兄!” “哎,這話說得!”武三思被這頓馬屁拍得心花怒放,笑呵呵的連連擺手,“我等皆兄弟,有何可報效的?愚兄只要你們好好辦事,就心滿意足啦!” “皇兄請放心!” “哈哈,好、好!”武三思心情大好,連連大笑示意他們坐下,而後又道,“這朝堂之上啊,歷來都是今日東風盛,明日西風勁。咱們好不容易等來這出人頭第的一天,真是不容易啊!原本以來,只要皇帝陛下登了基,我們這些武家的子侄和列位在座的忠臣能仕,就能得蒙重用。沒有想到,卻一直被喧賓奪主的劉冕等人壓制,好不氣惱。如今可好,哈哈!風水輪流轉,輪到咱們出頭了!前不久劉冕倒了個大黴,被關了一個多月。要不是小兒運氣上佳,指不定就已經被收拾掉了。可惜了,真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又讓他活過來了。不過現在,他的境況可是大不妙呵!雖說是風風光光的迎娶了突厥的公主,可是卻被皇帝陛下一腳踹出了朝堂,馬上就要滾回老家喝西北風去了!” “哈哈哈!”眾人一陣大笑,好不得意。 武三思笑眯眯的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安靜,繼續道:“不過,咱們也不能得意忘形放鬆了謹惕。劉冕這小子,手眼通天陰謀詭計多得很。他雖是暫離了朝堂,指不定什麼時候又起死回生溜了回來。而且,就算是他不在了,還有諸多李黨的死忠根植於朝堂之上。所以,我們切不可得志便猖狂,時時需要記得居安思危呀!” “梁王所言即是!”宰相岑長倩拱手一拜道,“劉冕離朝,對李黨是個巨大的打擊,他們的實力頓時大打折扣。不過,劉冕雖是不在了,朝中仍有魏元忠、李昭德等輩。據說,狄仁傑不日也將入主閣部官居宰輔。其他的李黨餘輩雖不足掛齒刮不起什麼風浪,但有個居於幕後的龐大勢力,我們不得不多多提防呀!” 武三思挑起嘴角漠然的笑了一笑:“岑相說的是太平公主吧?” “梁王英明,便是此人。” 武三思突然放聲大笑:“岑相,有件事情你可能還不知道吧?從今往後,她太平公主恐怕是再也猖獗不起來了!” 眾人紛紛驚訝:“梁王何出此言?!” 武三思洋洋自得故作高深的發笑,調足了大家的胃口然後道:“本王這裡有絕密消息,就是關於太平公主的!” “哦?”眾人一陣驚喜,“梁王何不告知我等?” “哎,本來此事事關皇家顏面帝王聲威,本王是不便說出來的。”武三思故作為難的嘆息一聲,又道,“但在座皆是沉穩老練的國之重臣,想想告訴大家也是無妨。但本王有個要求,此事務必保密,不可向外洩露。否則……皇帝陛下若是怪罪下來,就算是本王也擔待不起呀!” 眾人的好奇心便更盛了:“這是自然,我等又不是長舌婦,不會四處去說的。梁王殿下就快說吧!” “嗯,好。”武三思故作神秘的一笑,悠然道,“太平公主,歷來只是仰仗皇帝陛下對她的溺愛恩寵,嬌橫霸道把誰都沒放在眼裡。可是這一回,她可是幹出了一件令皇帝陛下都震怒無比的事情。從今往後,她非但是要被皇帝冷落,恐怕還要受到很嚴厲的懲戒了!” “哎呀梁王殿下你就別賣關子了,究竟是什麼事情呀?”眾人都急了。 “哈哈,別急別急。”武三思好不得意,“大家想想。其實她太平再如何得寵,究竟乃是女流之輩。這女人啊,就是容易陷入情愛之中不可自拔,偏偏她太平公主又從來是個多情種子。幾年前她就與劉冕打得火熱,連皇帝陛下都默許她胡鬧了。這個想必大家都是知道的吧?” 眾人回道:“滿朝上下乃至民間巷陌,那是無人不知啊!” “呵呵!可是這一次,他們玩出火來了!”武三思興災樂禍的道,“太平公主——懷孕了!” “啊?”眾人大驚,紛紛愣住。爾後突然爆出一陣大笑:“哈哈哈!原來如此!” “噓,禁聲!”武三思故作緊張的一揚手,正色道,“此事切不可張揚。太平公主不要顏面,我等卻是要顧及君威呀!” “那是、那是……!”聽到這個消息,眾人都一陣心情大好。大家都是混在朝中的老精怪了,對於箇中利害不言而喻清楚得不得了。太平公主一個未婚的寡婦懷了孕,傳了出去那是大傷皇家顏面有損君威的事情。與此同時,她太平公主也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樣在皇帝那裡得寵、更沒什麼可能來競爭東宮之主了。 這對武黨來說,簡直是比劉冕離朝更好的消息。 武懿宗眯起一對老鼠眼,搓了搓嘴角的八字鬍鬚嘿嘿笑道:“這對賤男女,終是壞事了。好,好得很。在這個節骨眼上犯了此等錯誤,皇帝縱是愛女心切一心袒護,又如何能饒得了劉冕?小王估計,劉冕這一走恐怕是再也回不來了。誰讓他把皇帝的顏面都丟盡了呢?” “河內王高見!”一陣鬨笑,眾人一起附合。 “所以!”武三思揚展手臂提高聲音,朗朗道,“如今正是我們風聲水起的大好時機。懿宗、攸寧,此次西征你二人分別是主帥與監軍。只要這仗打得好了,本王斷言你們歸朝之後定能一起晉升為親王!” 武懿宗和武攸寧一起大喜,對武三思拱手就拜:“多謝皇兄成全!” 他們二人如今只是郡王,與親王之間的差距可是天壤之別。武三思的這句話對他們來說就像是打了一針強心劑,渾身上下都充滿了興奮。 “還有明珪。”武三思特意說道,“這幾年來你一直執掌禁軍,雖說升遷也還算得上快,但在軍界卻一直默默無名。此次本王保奏你為隨軍長史參與西征,你可不能懈怠了。如若得勝歸來,本王保證在皇帝面前力薦於你,舉你為右衛大將軍!” “右衛大將軍?!”明珪驚乍的一怔——那不是劉冕的親勳部隊、我大唐最精銳的軍隊嗎?右衛大將軍,那可是十二衛大將軍之首、最有實權最為炙手可熱的武職啊! 明珪慌忙起了起來跑到武三思面前,一抖前袍鄭重的拜倒:“多謝梁王器重提拔,微臣肝腦塗地難報王爺恩情於萬一!” “好了好了,起來罷!”武三思笑呵呵的道,“本王知道你愛慕那上官婉兒久矣,只是礙於劉冕從旁掣肘,一直未能如願。現在可是有大好機會擺在眼前,你要珍惜呀!只要你榮升為右衛大將軍,還愁那上官婉兒不對你另眼相看?以你的才學風流,更重要是這副勝過劉冕百倍不止玉樹臨風的儀表,還怕那上官婉兒不投懷送抱?哈哈!本王看好你,你就好好努力吧!” “謝梁王栽培!微臣定當竭盡全力!”明珪一陣狂喜,對著武三思連連磕拜。 武三思昂然抬頭對席間環視一眼,悠然道:“在座諸位也不必嫉妒,本王都不會虧待你們的。假以時日,只要本王能夠……”說到這裡,武三思有意的打住,然後詭譎的一笑:“諸位就都是大功臣,定能輝煌騰達位極人臣!” 眾人太明白不過武三思的沒說完的那半句話了——假如我能入主東宮並最終登基! 於是乎,大家都很配合的向他拜道:“梁王鴻福無邊天意垂澤,定能終成大業!” “哈哈哈!好、好!”武三思今天的心情可是史無前例的好,拍了拍手掌,一隊妖冶美豔的女子排著隊兒從一邊廂房裡走了進來。 一幫男人的臉上,頓時綻出了會意的淫靡笑容。 “這些,都是本王費了些心思挑揀的絕色美女,保證個個都是完壁處子之身。”武三思摸著鬍鬚笑道,“難得今日大家興致頗佳,本王就再贈上一份薄禮以助雅興。這些女子,你們就每人挑一個吧!” “多謝梁王!” 梁王府裡,已然歡聲一片靡靡緋色。 清晨,彤雲厚重朔風凜冽。殘敗的枯枝碎葉於半空盤旋,空氣中彌散一股冰寒的氣息。 立在三樓琴閣憑欄邊的劉冕,將身上的玄黑色錦袍裹在身上,微眯著眼睛看著一片蒼茫之色的帝都。 亭園中,僕人丫環們在忙碌的收拾傢什,裝點車馬。廚房裡冒出清煙,早膳也快要熟了。 只要吃過了這頓早飯,一家人就要前往汴州老家。 放眼望去,依次可見太平公主府,和朦朧之中的皇宮,隱約能夠聽見宮中傳出的悠長鼓聲。 該是文武百官准備上朝的時間了吧……太平公主府裡,清楚可見往來奔走的宦官宮女,開始了一天的忙碌。 此時的小芽兒,又在幹什麼呢? 劉冕擰了一下眉頭,輕輕嘆息一聲。 樓梯口傳來腳步聲響,韋團兒的聲音響起:“將軍,早膳準備好了,下來吃吧?” “唔……好。” 韋團兒見劉冕沒有動身仍是站在欄邊,走過來湊到他身邊,好奇的順著他的眼神往前看,小聲說道:“將軍,要不要進宮向皇帝陛下辭別?” “不用了。陛下國務繁忙,此等小事何須煩擾聖駕。” “那,就去跟上官婉兒道別一聲吧?”韋團兒呆呆的道。 劉冕微然一怔扭頭看了韋團兒一眼:“不用了吧!” 韋團兒小心翼翼道:“那……那總該去跟太平公主殿下道個別吧?” 劉冕心中微然抽動,有點惱火的瞪了韋團兒一眼:“多嘴。” “啊!我逃……你快來吃飯哦,都在等你呢!”韋團兒驚叫一聲撒丫子就跑了。 劉冕站在欄邊又愣了片刻,心裡兀自悸動。韋團兒呆頭呆腦的一句話,觸到了他心裡的一根弦。 是啊,小芽兒現在應該很想見到我、很想我在她身邊陪伴吧?……可是皇帝明言在先,短時間內不許她與我相見。 罷了,來日方長,總會再見的。此刻正當風頭最為敏感,我還是不要冒這種大韙了。 劉冕有點惱火的抖了一下長袍,舉步朝樓下走去。

第434章 兩重天

第434章 兩重天

夜幕降臨,一陣朔風颳起,氣溫斗然降低。關內這個地方到了秋冬季節,就是沾不得風。原本還是秋高氣爽風和日麗的豔陽天,只要起風就會瞬間轉涼。風沙漫漫天氣乾燥,萬物凋零。

此時的梁王府內,卻是一派熱鬧景象。

歌簧軟舞杯觥交錯,席間笑語連連。

武三思已經有好些日子沒有像今天這麼開心了。幾杯好酒下肚,面泛紅光精神奕奕,興致頗高。

今天來赴宴的,可都不是泛泛之輩。除了同忝王位的族弟武攸寧、武懿宗等人,還有宰相岑長倩、中樞大臣範履冰等人,還有幾名執掌禁軍的將軍,如明珪等。

這些人,便是武黨一系的核心人員。

“諸位,本王今日略備薄酒請大家來赴宴,有兩個用意。”武三思開朗朗開言,眾人都翹首以聽,“一來,就當是提前和大家過個冬至節日;二來,主要的是為我皇弟河內王懿宗與建昌王攸寧餞行。本王已獲悉準確消息,二位皇弟不日即將率軍西征擊討吐蕃大非川!我等預祝他們旗開得勝凱旋而歸!”

眾人一起附合:“預祝二位王位旗開得勝凱旋而歸!”

武懿宗和武攸寧一起舉杯笑言道:“多謝皇兄美意,謝過諸位,請!”

眾人滿飲一杯,同時歡笑。

今日對於武黨來說,的確是個值得紀念的好日子。

武三思放下杯盞頗為愉悅的長吸一口氣,摸了摸頜下的細長鬚髯悠然道:“吾皇聖明,天恩隆重!今日,也終於輪到咱們揚眉吐氣了。想那劉冕等人,常年執掌軍事,我等是水潑不進針插不入。堂堂的武家江山,竟有一半的兵力執掌在李黨之人的手中,煞是令人氣惱。二位皇弟,此次你二人出征,可是天大的好機會,一定要好好珍惜。愚兄可是費盡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替你們爭取到這個機會呀!”

武懿宗和武攸寧一齊起身對武三思拱手而拜:“皇兄恩德,小弟沒齒難忘!我等必將竭盡全力報效朝廷、報效皇帝、報效皇兄!”

“哎,這話說得!”武三思被這頓馬屁拍得心花怒放,笑呵呵的連連擺手,“我等皆兄弟,有何可報效的?愚兄只要你們好好辦事,就心滿意足啦!”

“皇兄請放心!”

“哈哈,好、好!”武三思心情大好,連連大笑示意他們坐下,而後又道,“這朝堂之上啊,歷來都是今日東風盛,明日西風勁。咱們好不容易等來這出人頭第的一天,真是不容易啊!原本以來,只要皇帝陛下登了基,我們這些武家的子侄和列位在座的忠臣能仕,就能得蒙重用。沒有想到,卻一直被喧賓奪主的劉冕等人壓制,好不氣惱。如今可好,哈哈!風水輪流轉,輪到咱們出頭了!前不久劉冕倒了個大黴,被關了一個多月。要不是小兒運氣上佳,指不定就已經被收拾掉了。可惜了,真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又讓他活過來了。不過現在,他的境況可是大不妙呵!雖說是風風光光的迎娶了突厥的公主,可是卻被皇帝陛下一腳踹出了朝堂,馬上就要滾回老家喝西北風去了!”

“哈哈哈!”眾人一陣大笑,好不得意。

武三思笑眯眯的擺了擺手示意大家安靜,繼續道:“不過,咱們也不能得意忘形放鬆了謹惕。劉冕這小子,手眼通天陰謀詭計多得很。他雖是暫離了朝堂,指不定什麼時候又起死回生溜了回來。而且,就算是他不在了,還有諸多李黨的死忠根植於朝堂之上。所以,我們切不可得志便猖狂,時時需要記得居安思危呀!”

“梁王所言即是!”宰相岑長倩拱手一拜道,“劉冕離朝,對李黨是個巨大的打擊,他們的實力頓時大打折扣。不過,劉冕雖是不在了,朝中仍有魏元忠、李昭德等輩。據說,狄仁傑不日也將入主閣部官居宰輔。其他的李黨餘輩雖不足掛齒刮不起什麼風浪,但有個居於幕後的龐大勢力,我們不得不多多提防呀!”

武三思挑起嘴角漠然的笑了一笑:“岑相說的是太平公主吧?”

“梁王英明,便是此人。”

武三思突然放聲大笑:“岑相,有件事情你可能還不知道吧?從今往後,她太平公主恐怕是再也猖獗不起來了!”

眾人紛紛驚訝:“梁王何出此言?!”

武三思洋洋自得故作高深的發笑,調足了大家的胃口然後道:“本王這裡有絕密消息,就是關於太平公主的!”

“哦?”眾人一陣驚喜,“梁王何不告知我等?”

“哎,本來此事事關皇家顏面帝王聲威,本王是不便說出來的。”武三思故作為難的嘆息一聲,又道,“但在座皆是沉穩老練的國之重臣,想想告訴大家也是無妨。但本王有個要求,此事務必保密,不可向外洩露。否則……皇帝陛下若是怪罪下來,就算是本王也擔待不起呀!”

眾人的好奇心便更盛了:“這是自然,我等又不是長舌婦,不會四處去說的。梁王殿下就快說吧!”

“嗯,好。”武三思故作神秘的一笑,悠然道,“太平公主,歷來只是仰仗皇帝陛下對她的溺愛恩寵,嬌橫霸道把誰都沒放在眼裡。可是這一回,她可是幹出了一件令皇帝陛下都震怒無比的事情。從今往後,她非但是要被皇帝冷落,恐怕還要受到很嚴厲的懲戒了!”

“哎呀梁王殿下你就別賣關子了,究竟是什麼事情呀?”眾人都急了。

“哈哈,別急別急。”武三思好不得意,“大家想想。其實她太平再如何得寵,究竟乃是女流之輩。這女人啊,就是容易陷入情愛之中不可自拔,偏偏她太平公主又從來是個多情種子。幾年前她就與劉冕打得火熱,連皇帝陛下都默許她胡鬧了。這個想必大家都是知道的吧?”

眾人回道:“滿朝上下乃至民間巷陌,那是無人不知啊!”

“呵呵!可是這一次,他們玩出火來了!”武三思興災樂禍的道,“太平公主——懷孕了!”

“啊?”眾人大驚,紛紛愣住。爾後突然爆出一陣大笑:“哈哈哈!原來如此!”

“噓,禁聲!”武三思故作緊張的一揚手,正色道,“此事切不可張揚。太平公主不要顏面,我等卻是要顧及君威呀!”

“那是、那是……!”聽到這個消息,眾人都一陣心情大好。大家都是混在朝中的老精怪了,對於箇中利害不言而喻清楚得不得了。太平公主一個未婚的寡婦懷了孕,傳了出去那是大傷皇家顏面有損君威的事情。與此同時,她太平公主也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樣在皇帝那裡得寵、更沒什麼可能來競爭東宮之主了。

這對武黨來說,簡直是比劉冕離朝更好的消息。

武懿宗眯起一對老鼠眼,搓了搓嘴角的八字鬍鬚嘿嘿笑道:“這對賤男女,終是壞事了。好,好得很。在這個節骨眼上犯了此等錯誤,皇帝縱是愛女心切一心袒護,又如何能饒得了劉冕?小王估計,劉冕這一走恐怕是再也回不來了。誰讓他把皇帝的顏面都丟盡了呢?”

“河內王高見!”一陣鬨笑,眾人一起附合。

“所以!”武三思揚展手臂提高聲音,朗朗道,“如今正是我們風聲水起的大好時機。懿宗、攸寧,此次西征你二人分別是主帥與監軍。只要這仗打得好了,本王斷言你們歸朝之後定能一起晉升為親王!”

武懿宗和武攸寧一起大喜,對武三思拱手就拜:“多謝皇兄成全!”

他們二人如今只是郡王,與親王之間的差距可是天壤之別。武三思的這句話對他們來說就像是打了一針強心劑,渾身上下都充滿了興奮。

“還有明珪。”武三思特意說道,“這幾年來你一直執掌禁軍,雖說升遷也還算得上快,但在軍界卻一直默默無名。此次本王保奏你為隨軍長史參與西征,你可不能懈怠了。如若得勝歸來,本王保證在皇帝面前力薦於你,舉你為右衛大將軍!”

“右衛大將軍?!”明珪驚乍的一怔——那不是劉冕的親勳部隊、我大唐最精銳的軍隊嗎?右衛大將軍,那可是十二衛大將軍之首、最有實權最為炙手可熱的武職啊!

明珪慌忙起了起來跑到武三思面前,一抖前袍鄭重的拜倒:“多謝梁王器重提拔,微臣肝腦塗地難報王爺恩情於萬一!”

“好了好了,起來罷!”武三思笑呵呵的道,“本王知道你愛慕那上官婉兒久矣,只是礙於劉冕從旁掣肘,一直未能如願。現在可是有大好機會擺在眼前,你要珍惜呀!只要你榮升為右衛大將軍,還愁那上官婉兒不對你另眼相看?以你的才學風流,更重要是這副勝過劉冕百倍不止玉樹臨風的儀表,還怕那上官婉兒不投懷送抱?哈哈!本王看好你,你就好好努力吧!”

“謝梁王栽培!微臣定當竭盡全力!”明珪一陣狂喜,對著武三思連連磕拜。

武三思昂然抬頭對席間環視一眼,悠然道:“在座諸位也不必嫉妒,本王都不會虧待你們的。假以時日,只要本王能夠……”說到這裡,武三思有意的打住,然後詭譎的一笑:“諸位就都是大功臣,定能輝煌騰達位極人臣!”

眾人太明白不過武三思的沒說完的那半句話了——假如我能入主東宮並最終登基!

於是乎,大家都很配合的向他拜道:“梁王鴻福無邊天意垂澤,定能終成大業!”

“哈哈哈!好、好!”武三思今天的心情可是史無前例的好,拍了拍手掌,一隊妖冶美豔的女子排著隊兒從一邊廂房裡走了進來。

一幫男人的臉上,頓時綻出了會意的淫靡笑容。

“這些,都是本王費了些心思挑揀的絕色美女,保證個個都是完壁處子之身。”武三思摸著鬍鬚笑道,“難得今日大家興致頗佳,本王就再贈上一份薄禮以助雅興。這些女子,你們就每人挑一個吧!”

“多謝梁王!”

梁王府裡,已然歡聲一片靡靡緋色。

清晨,彤雲厚重朔風凜冽。殘敗的枯枝碎葉於半空盤旋,空氣中彌散一股冰寒的氣息。

立在三樓琴閣憑欄邊的劉冕,將身上的玄黑色錦袍裹在身上,微眯著眼睛看著一片蒼茫之色的帝都。

亭園中,僕人丫環們在忙碌的收拾傢什,裝點車馬。廚房裡冒出清煙,早膳也快要熟了。

只要吃過了這頓早飯,一家人就要前往汴州老家。

放眼望去,依次可見太平公主府,和朦朧之中的皇宮,隱約能夠聽見宮中傳出的悠長鼓聲。

該是文武百官准備上朝的時間了吧……太平公主府裡,清楚可見往來奔走的宦官宮女,開始了一天的忙碌。

此時的小芽兒,又在幹什麼呢?

劉冕擰了一下眉頭,輕輕嘆息一聲。

樓梯口傳來腳步聲響,韋團兒的聲音響起:“將軍,早膳準備好了,下來吃吧?”

“唔……好。”

韋團兒見劉冕沒有動身仍是站在欄邊,走過來湊到他身邊,好奇的順著他的眼神往前看,小聲說道:“將軍,要不要進宮向皇帝陛下辭別?”

“不用了。陛下國務繁忙,此等小事何須煩擾聖駕。”

“那,就去跟上官婉兒道別一聲吧?”韋團兒呆呆的道。

劉冕微然一怔扭頭看了韋團兒一眼:“不用了吧!”

韋團兒小心翼翼道:“那……那總該去跟太平公主殿下道個別吧?”

劉冕心中微然抽動,有點惱火的瞪了韋團兒一眼:“多嘴。”

“啊!我逃……你快來吃飯哦,都在等你呢!”韋團兒驚叫一聲撒丫子就跑了。

劉冕站在欄邊又愣了片刻,心裡兀自悸動。韋團兒呆頭呆腦的一句話,觸到了他心裡的一根弦。

是啊,小芽兒現在應該很想見到我、很想我在她身邊陪伴吧?……可是皇帝明言在先,短時間內不許她與我相見。

罷了,來日方長,總會再見的。此刻正當風頭最為敏感,我還是不要冒這種大韙了。

劉冕有點惱火的抖了一下長袍,舉步朝樓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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